《白月光误拿替身剧本后》半纸蓬蒿

87、重回仙子少年时.8 私奔对象不

　　“回去？回哪里去？”
　　“四川啊。”

　　展青来捡拾着散乱在地面的衣服，分类叠好：“你忘了？我现在才高二，还得回学校去读书。”

　　裴绛之一愣，他完全没这个意识。
　　“书是必须读的吗？”

　　轮到展老师愣了。
　　他作为东亚教育环境下，被优绩主义疯狂压迫、成长得出类拔萃的牛马，对读书有PTSD般无法割舍的纠葛，不比和裴绛之的前世好说多少。

　　“书还可以不读吗？”
　　“……书要读的，”裴小仙子此读书非彼读书，“我有私教，你可以和我一起上课，你要是喜欢学校，可以在北京借读，没必要一定回四川。”

　　“等等，”展青来抬手堵住他嘴，“所以，这就是你一年到头可以到处乱跑的原因？”

　　他说裴绛之一个高中生怎么比他后来大学还潇洒呢，合着是学校根本关不住他！
　　裴绛之有点委屈：“我没有乱跑。”

　　他都是有原因才会出门，最近尤其以展青来为最甚，现在竟然还能被这人给倒打一耙，他越想越气，但舍不得对着展青来生气。

　　小裴仙子又闷又恼，最终只能道：“你不想见我，就算了。”

　　“我什么时候不想见你了？又冤枉人。”展青来哭笑不得，两世为人，他算是对某人脾气手拿把掐了，丟下衣服就去掐裴绛之的脸。

　　“好看就可以不讲理了？”他笑用冰凉的鼻尖去贴裴绛之，“秦桧冤枉岳飞也还有个莫须有，你怎么就直接判刑了。”

　　裴绛之别过头，不看展青来，但面颊还是要和展青来贴着的。
　　“又生气了？”展青来追过去继续哄，“我道歉？”

　　裴绛之又侧了个方向，这次更快。
　　“我才不要你道歉！”

　　他想：展青来没错，道歉什么？
　　“因为我说的对？”展青来试探着问。

　　裴绛之不语，又转身，展青来好笑，小仙子只差一步，就又可以像个秒针一样转回原点，和他面对面。

　　不过他似乎明白了裴绛之的逻辑。
　　“因为我说的没错？”

　　裴绛之不语，但也没在转了，算是默认。
　　对是对，错是错，没错是没错。

　　展青来终于想起来，小裴仙子是高功能自闭症患者来着，秩序感和逻辑点都自有套完整体系，不可能用常规思路直接理解。

　　但是找准规律的裴绛之也异常好懂。
　　“我不道歉了，乖，”展老师顺毛中，“但是我还是得回四川的，裴绛之，我想要要站在你身边，很长很长时间站在你身边。”

　　“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我不怀疑你会选择我，真的。”

　　“我提前知道那么多先决条件，这样长的时间，这么多的记忆，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更不能欺负你，什么都等着你来付出。”

　　展青来坐到裴绛之面前，珍重地，吻了吻他的眉心。
　　“裴绛之，你现在也才十八岁而已。”

　　前世，十八岁的展青来喜欢上了十八岁的裴绛之，于是患得患失，辗转不安，狼狈忧虑地渡过整个少年与青年的交界。

　　易地思之，怎能让喜欢的人独木难支呢？
　　爱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很好很好，我舍不得让你不好。

　　裴绛之睫羽颤动，呼吸都静了。
　　“嗯，好。”

　　“展青来，你好辛苦，爱我会让你那么辛苦吗？”
　　“你不要爱我了，”他道，“我爱你吧。”

　　展青来心脏怦然一跳。
　　悄然温热的房间，少年呼吸理所当然，不觉得多么深重，也不觉得多么浅薄。

　　无论外表如何青涩，展青来本质上也是三十的人，尤其和裴绛之磨了小十多年，让展青来不由感叹自己前世错过了多少好光景。

　　“不只你爱我的，”展青来与裴绛之额头相抵，轻声，“我要爱自己，我要爱你，我们可以爱好多人。”

　　裴绛之安静下来。
　　展青来第二天就离开北京了，裴绛之是第三天落地四川的。

　　“真的不需要妈妈或者哥哥跟着吗？”边芜忧虑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裴绛之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跟着接机人走，“不需要，展青来不喜欢，我不喜欢他不喜欢。”

　　“那家政团队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这个你不许拒绝，”她无奈道，“你也不希望自己跑过去，结果什么都要青来那孩子替你操心吧。”

　　裴绛之乖乖答道：“嗯。”
　　边芜：“还有，注意你转达喜欢人态度的措辞，我理解你的意思，但妈还不想这么早处理婆媳矛盾。”

　　裴绛之：“？”
　　裴绛之：“刚才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边芜：“……”
　　儿啊，你这样老婆是会跑的。

　　“最后，”边芜语气严肃认真，“青来说自己18岁了，但我看了资料，他说的应该是虚岁，生日还没过。”

　　“没事，我会陪他过的，”裴绛之满不在乎，“谢谢妈妈关心。”

　　边芜无语凝噎，虽然是自己亲生亲养的，但是她有时候也无比想抓住展青来同学的聪明小脑瓜摇啊摇，灵魂发问：

　　孩子，你看上他什么？
　　缺心眼吗！

　　“他还没成年，你也不大，”边芜干脆直白道，“现在你们年轻人谈谈恋爱、卿卿我我就好，不许把别人家孩子往床上带。”

　　“噗咳咳咳咳！妈！”
　　那头猛然响起裴缙之咳嗽的声音。

　　傻孩子没开窍呢，你别给点开窍了！
　　可惜裴缙之提醒晚了。

　　裴绛之终于懂了，这些日子亲昵，展青来的别扭劲儿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又到某些时候，明明他也很喜欢，却一定要分开。

　　而他又终于大彻大悟。
　　恋爱谈到成年后，是可以把人往床上带的！

　　“我明白了，谢谢妈。”
　　“等等！绛之，妈不是……”

　　某种程度，裴缙之其实更了解弟弟在细枝末节上的思路，惊声想要解释，刚拿到边芜手机，只来得及听见挂线的忙音。

　　裴绛之翻看手机，展青来生日，八月二十一日，还有半年……嗯，还有半年，他十分通情达理地想，刚好够展青来高中毕业。

　　“少爷，先去酒店吗？”接机人问他。
　　“先去南城。”

　　南城作为祖国大好河山的芸芸小城之一，自然是没有机场的，裴绛之想见展青来，还得再有一路舟车劳顿。

　　“现在？”接机人没料到小少爷地皮都还没踩熟就要离开成都，当然，更大原因是安排的原本是酒店专车，可不负责直达南车，“成都这两年有意思的可多了，不多玩几天。”

　　“现在。”裴绛之算好了时间，等到了南城，刚好接展青来下课。
　　接机人：“好，我马上安排去南城的车。”

　　裴绛之点头等着，手机还没放下呢，屏幕又亮了，举起一看，来者不善，是燕慈。

　　燕慈来信相当直白：“你去找展青来了？”
　　紧接着：“你们私奔了？”
　　燕慈：“我也来。”

　　难得的，裴绛之胸口竟然热起来，但并不温暖平静，突突直蹦跳，和此前常有的情绪难有重合，但手指打字更快：“滚。”

　　自从医务室和展青来的亲近试探被撞破，燕慈简直演都不演了：“你让我滚我就滚？机票我已经买了，万一不盯着，你得手了怎么办？”
　　裴绛之：“他只是可怜你。”

　　燕慈：“可怜我就更应该跟着了，他可以可怜我一个，更可怜十个，如果我不在，他又烂好心去多可怜一个，小裴哥岂不是又要多一个对手了？”

　　裴绛之笃定道：“不可能。”
　　“他昨天走，我今天来，展青来不可能这么快就无缝衔接——”

　　裴绛之正在打字，余光里突然走过了一双人影，只是一个瞬间，熟悉感却突然福至心灵，他若有所感地猛然抬头！

　　一双少年，一大一小，都是青涩模样，小的那个紧紧牵着大的的手，很是依赖的模样。

　　小的不认识，大的……
　　原本应该在校园里认真苦读的高中学子，前天还在和他讨论读书、并肩、努力的展青来！此时此刻，竟然一手护着身旁的小小少年，一手拉着行李箱，往登记口走去！

　　燕慈还在挑衅：“呵，说不准呢？万一展青来一落地就捡到了呢，我看他就招这些人！”
　　裴绛之：“……”竟然无言以对。

　　“少爷，”接机人打完电话回来了，“车已经安排好了，马上我们就可以去南城。”
　　“去买机票。”裴绛之突然开口。
　　“啊？”

　　“去买机票，那个登机口的，”裴绛之指着展青来和陌生少年一起消失的登机口方向，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有些奇异的冷静，“现在。”

　　接机人十分诧异：“可、可马上那趟航班就要起飞了啊？”

　　立刻，裴绛之就放弃了和他交流，拨通了刚才挂断的电话，几乎是秒接，对面不知怎么回事，边芜的手机居然是裴缙之在接。

　　“喂！绛之，你打来刚好，我刚和妈还说……”
　　“我要一张加急票，还有半小时就要起飞了，航班号是……”裴绛之盯着屏幕，锁定清楚了展青来的航班及目的地，报了班次。

　　“半小时？这么急，怎么回事？”
　　“展青来和人私奔，对象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