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重回仙子少年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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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滑入静谧林荫，通过雕花大门，在车道上蜿蜒。
天色已晚，展青来依偎着少年，不知不觉睡着了。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到车辆减速，窗外景色已变为地下车库特有的柔和照明。
无需看清布局，展青来下意识扯了扯裴绛之衣袖：“裴绛之，到了。”
裴绛之嗯了声，松开手臂，依旧与他十指相扣。
车门被从外打开，地下车库的空气温暖干燥，毫无寒意，裴缙之先下车，对候在一旁的佣人微微颔首，交代几句什么。
裴绛之拉着睡眼惺忪的展青来，走向通往主宅内部的电梯上楼。
大厅中，边芜注意到动静，抬头，只见小儿子牵着个陌生少年从电梯出来。
“小绛，和哥哥出去玩回来了？”边芜含笑，“这位是？”
“妈妈，展青来，”裴绛之介绍，“我的朋友，住我们家。”
“呀，”边芜莞尔，“欢迎欢迎，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阿姨好，”展青来乖巧点头，“我是绛之的朋友。”
边芜正含笑说着“你好”，裴绛之却从这展青来句话里捕捉到了“裴绛之的”几个字。
好听，还想再听。
裴绛之立刻拉着展青来，锁定刚从小厅出来的裴伯珩和宁管家，“爸，这是展青来，我的朋友。”
展青来问好：“叔叔好。”
见是小儿子朋友，裴伯珩语气放柔：“你好呀，小同学。”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裴绛之回头，默默盯着展青来。
看什么？展青来懵懵回看。
裴绛之不甘心，拉着展青来到管家面前，管家展青来前世认识，宁哲的父亲，受雇于裴家，和裴伯珩一起打拼上来，无论是裴绛之还是裴缙之，都得敬重一声宁叔。
裴绛之认真道：“宁叔，这是展青来，我的朋友。”
他特意强调了句：“是我的”。
宁管家儒雅微笑：“展同学，欢迎，我是宁修，你叫我宁管家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或其他人就好。”
展青来觉得那里不太对：“好的，谢谢宁管家。”
其实前世，他是跟着裴绛之一起叫宁叔的，不过现在才第一次见，还是不必太操之过急。
裴绛之还不满意，目光掠过不远处的张婶，又想拉着展青来过去。
边芜看出异常苗头，唤道：“小绛？”
展青来反应更快，攥住裴绛之，将他拉近，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祖宗，你到底要干嘛？”
再不拉住，展青来这一世，一天就可以完成前世十余年才得以见完裴家所有人的KPI！
“你为什么不说是‘裴绛之的’？”裴绛之抗议。
展青来：“我不是说了吗？”
“你只说了一遍，”裴绛之反驳，“但是我介绍了你三遍。”
展青来：“……”
真是好清新脱俗的一个理由！
边芜适时开口：“小绛，不是带朋友回家玩吗？要不要先带青来去你房间看看？你们同龄人肯定更有话说。”
该提议成功转移裴绛之注意力。
他点头，拉着展青来就要往楼上走，但没忘记初衷，对边芜道：“妈妈，他住我们家。”
展青来赶紧跟上：“不好意思，阿姨，今晚打扰了。”
嘴上客气，他心里也有些打鼓，前世自己是裴绛之男朋友的身份，见过家长，来到裴家，是水到渠成，这一世才认识几天，这么上门，怎么看怎么冒昧。
展青来这边忐忑，边芜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
今晚？恐怕不止今晚。
昨晚小混蛋说要养人家，今晚就把人带回家，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他拽着别人不撒手。
现在的问题，不是展青来觉不觉得冒昧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觉得自家儿子绑架问题。
边芜面上笑容不变：“不打扰，青来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千万别拘束。”
也千万别觉得是非法拘禁……
知子莫若母，边芜目送两个少年身影消失在转角，气氛稍稍变化。
几人落座回客厅，佣人送上热茶。
边芜看向长子：“小绛胡闹，你也不拦着？”
裴缙之姿态放松：“没什么特别的，朋友之间，留宿一晚，很正常。”
边芜：“对你弟弟来说就不正常！”
裴伯珩宽慰妻子：“这未必是坏事，小绛最近情绪稳定了很多，愿意主动和同龄人接触，是好事，你也不可能永远都给他找朋友。”
“你觉得小绛是只留人一晚的意思？”边芜气笑了。
“你儿子昨天扬言要养人家，今天就敢把人往家里拐，明天就把人锁在屋里不让走，后天就敢绑架！”
裴伯珩：“……那是有点胡闹。”
“他有一个愿意交的朋友，慢慢来不行吗？”边芜头疼，“你惯着你弟弟，一步到位，不怕把人吓着？”
裴缙之：“我觉得不会。”
裴伯珩：“怎么说？”
裴缙之优哉游哉：“爸，妈，你们不觉得，他和小绛很熟吗？”
裴伯珩和边芜对视，目光一震。
裴绛之的房间很大。
裴绛之带展青来进门，将人安排到沙发上：“坐。”
展青来坐下，他又走向房间角落的冰箱，取出冰淇淋，放进展青来手心：“餐后甜点，不喜欢这个的话，冰箱里还有其他的。”
“不要我喂你了？”展青来玩笑。
“不需要，”裴绛之摇头，“都是你的。”
你是我的。
他继续道：“浴室，衣柜，还有水吧台，都有给你准备的东西，你如果还有缺的，直接打内线电话，可以让人去买，留下是我的画室，我已经让张婶收拾出来了，明天我可以陪你去挑你喜欢的画材……”
“等等！”展青来抬手捂住裴绛之的嘴，“少爷！我只留宿一晚，明天就走！”
裴绛之闭嘴了，但并不答应他的话，展青来碰过冰淇淋的掌心微凉，很舒服。
展青来与他对视：“……那你想留我多久。”
裴绛之挪开目光，不和他对视。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还在上学。”
“可以转学，”裴绛之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学校的老师不错，或者请家教。”
“我爸妈不会同意。”
裴绛之沉默几秒，展青来的父母，那确实是很大的障碍了：“可以谈条件。”
展青来乐了：“你准备怎么谈？跟我爸妈说，你想把我留在你家？”
“嗯，”裴绛之点头，“我会对你好。”
展青来现在才明白，前世大学毕业以后，裴绛之第一次见他，表现得是多通人性！
难怪说距离产生美，前世，高中到大学的暗恋，展青来觉得小裴仙子是高岭之花，无法企及；重生之后，真和十七岁裴绛之遇上，更像遇上了粘人的问题少年，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我们不能这样。”展青来到底还是当老师的，职业病再身，开始循循善诱，“我才认识你三天，过程不对。”
裴绛之有理有据：“可是你见我第一眼，你就要我和你回家。”
展青来：“……”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展青来绝望道：“对，我是要带你回家，也愿意你和你回家，但是，现在我们的过程不对。”
“哪里不对？”裴绛之反问。
哪里都不对！套入公式算出来是二，和直接写一个二的区别大了好吗！
“正常的过程，”展青来说，“两个人从认识到熟悉，然后是朋友，需要更多时间，更多事，互相了解，再然后喜欢，然后……才有可能住在一起。”
裴绛之坦言：“有点麻烦。”
展青来苦口婆心：“凡事都得慢慢来，不要一蹴而就，你画画还得先画草图，再画正稿呢。”
裴绛之摇头：“我不用画草稿。”
展青来：“……”
他忘了，眼前这位正是平平无奇绘画小天才来着。
展老师还想和裴绛之好好讲道理，内线电话响了，裴绛之接起：“少爷，浴池热水已经放好了，你和你的朋友可以随时洗澡。”
“好。”裴绛之挂断电话，看向展青来，征求意见，“先洗澡？”
脑子已经快宕机的展青来：“好！”
浴池是下沉式的，边缘铺着防滑的石材，热水放好，水面浮着薄薄一层蒸汽，水温刚好，舒缓一整天的疲惫。
展青来靠着池壁坐下，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怎么劝裴绛之呢？
裴绛之认定的事，几乎不可能转圜，前世，展青来和裴绛之的磨合漫长，争吵、冷战、互相伤害，又和好。
裴绛之不懂迂回，道德观算不上高，目的为导向，选择手法都服务与需要，逼急了，真敢把人锁在自己身边。
也就展青来颜控，可以忍裴绛之那张脸一次又一次！
水波轻轻晃动，展青来叹了口气，撩起热水拍了拍脸。
算了，明天再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哗啦”入水声。
展青来一惊，猛地回头。
水汽朦胧，裴绛之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水，就站在离他不到两步远。
热水漫到胸口，水珠顺着少年脖颈和锁骨滑落，嘀嗒至水面。
俊美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地看着展青来，墨黑的眸子在氤氲水汽中格外深重。
展青来脑子里“嗡”地一声，胸口剧烈跳动，本能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忽然一滑——
“展青来！”
裴绛之动作很快，伸手想拉住他，但展青来已经失去平衡，向后仰倒，重重跌进水里！
热水瞬间淹没头顶，展青来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脚下却找不到着力点，慌乱中，他感觉手臂环过他的腰，稳稳地将他捞出水面。
“咳、咳咳……”
展青来呛了口水，趴在水池边剧烈咳嗽。
裴绛之还扶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吧？”
展青来缓过气，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近，他半个身子还靠在裴绛之怀里，后背能清晰感觉到少年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热水浸湿了薄薄的皮肤，触感无限放大。
“我没事，”展青来慌忙挣脱，“你怎么进来了？”
裴绛之说道，“这是我的浴室。”
展青来一点一点挪远：“那你也应该等我洗完了，再进来。”
“一起洗没问题，”裴绛之亦步亦趋地跟展青来，“这是浴池，装得下。”
展青来：“不是这个问题……”
裴绛之：“什么问题？”
“你先洗吧，”展青来放弃纠缠，“我洗好了，先出去。”
“你没有，”裴绛之说，语气平静地指出事实，“你刚进来五分钟。”
“……我洗澡比较快，先出去了。”
“为什么？”裴绛之问，手臂依然没有松开，“水温不舒服？”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才未成年！
展青来想先掐死脑子不好使的裴绛之！再掐死脑子抽风的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进来？”
展青来没招了，真没招了，他承认，他承认自己色令智昏，承认自己偏袒裴绛之，承认自己自重生以后，一直被裴绛之给带着跑。
少年不爱笑，专注凝眸的分秒，漆如墨色的倒影里完完满满装着自己，很难不心动。
现在的裴绛之十七，展青来也十七，可是两人的十七不同，两世为人，展青来可以弥补遗憾，却不可以借此伤害裴绛之。
裴绛之静静注视着他。
“因为我想和你一直呆在一起。”
“噗”地一声，什么纠结，什么挣扎，都没了，展青来胸口冒火的小人一下子被浇灭，还是吞吞吐吐的温水，将一切全都泡软了。
水波荡开一圈圈，展青来垂下眼，裴绛之试探的来勾他的手指。
算了，展青来荒唐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重回仙子少年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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