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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精英男人,高个男人和矮个男人 身在画廊的 ...


  •   身在画廊的女人,还在马不停蹄地忙着自己的事。
      已是下午,甄言随便扒了几口员工拿来的盒饭,便打开电脑继续安排明天的工作。她很清楚,现在应该先做什么。
      助手奎琳给她放下一瓶纯净水,手里拿着明天要接待的媒体和人员名单:“言言,这些人跟那些媒体……明天真会来吗?”
      甄言理解画廊员工的担忧。
      自从父亲甄鹤年病重入院,那几个跟听然画廊合作的画家,就陆续找理由解了约。理由五花八门,身体欠佳,创作方向调整,档期冲突。
      总之,结局只有一个:走。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墙倒众人推,这三年,她见得已经够多了。
      风光时簇拥而来,颓势时四散而去,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她心里早就没了那种简单的对错标准,她不会不择手段,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想守住的东西,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拼命护到底。
      也是在这三年里,她才真正知道,父亲为了给她留下一份家业,花了多少心思。
      她从一个天真无知,只懂得欣赏艺术的年轻女孩,渐渐地变得沉默,清醒,冷静,也变得更加固执。
      她不再轻易动怒,也不再轻易感动。
      她学会了算账,看人,忍耐,也学会了在风雨里不慌不忙地撑住自己的伞。
      复杂多变的生存环境让她已经深深的明白:艺术还在心里,但活下去的人,不能只靠艺术。

      “放心吧,他们会来的。”
      甄言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却笃定。
      之前的柳眉姐姐因为家里突然出了事情,不能再继续留在林城了,而画廊现在的员工,大部分是她重新招来的。
      有些是美院里的师弟师妹,怀揣着对艺术的热忱,也带着几分初入职场的青涩。
      有些是夏骏声从他认识的朋友那里“挖”来的,各有各的来路,也各有各的心思。
      她理解大家对画廊过渡期的那份不安,毕竟,父亲病倒后,外面的风声从未停过。
      她也曾在不经意间,听见有人在茶水间压低声音商量,悄悄投几份简历,找找别的出路,以备不时之需。她不怨他们,世道艰难,人心浮动,本就是常态。
      只是她更笃定了一件事,她不能让这些人看空。

      而夏骏声归来,是眼下最能稳住人心的一步棋。
      他是甄鹤年最得意用心的学生之一,雕塑天分极高。当年考上美院却交不起学费,甄鹤年为他垫付,又请名师指点,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他履历不算耀眼,却步步扎实。
      作品入选全国高校毕业生优秀雕塑作品展,并在甄鹤年与名师背书下参加美协首届青年雕塑作品展览。虽未拿下权威大奖,已足以让圈内看到他的才华与潜力。
      毕业后,甄鹤年又推荐他出国深造。他沉心积累,直到得知恩师病重。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等手头的项目收尾,便匆匆买了最近的机票飞了回来。
      落地那天,他直接拖着行李箱来了画廊。
      甄言记得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衣服上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褶皱,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可当他抬眼看见她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却还是扯出一个笑来:“小师妹,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重重地砸在甄言心口上。她喉咙一紧,眼眶也跟着烫了起来。
      那一刻,她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咽了回去。
      她感激涕零。
      不为别的,只为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还有人愿意为她,为听然,千里迢迢地赶回来。
      可这份感激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另一件事搅乱了。

      夏骏声很快就知道了,甄言已经嫁了人,嫁的不是别人,正是甄鹤年的关门弟子,江世谦。
      说这话时,甄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她注意到,夏骏声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
      那失神来得太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甄言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笑容凝固了不到半秒,眼底有什么东西迅速暗了下去。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扯了扯嘴角,语气如常地说:“是吗?那……恭喜你们。”
      声音是平静的,可握着杯子的手指,却是紧紧的。

      很快,夏骏声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江世谦与甄言之间,客气得不太像夫妻。
      在众人面前,两人倒是恩爱得无可挑剔。他会为她拉开椅子,她会替他整理衣领。他说话时她侧耳倾听,她微笑时他目光温柔。
      旁人看了,只道是一对璧人,琴瑟和鸣。
      可人少的时候,或者偶尔让夏骏声撞见的瞬间,那种客气便藏不住了。
      他们相敬如宾,客气到了近乎生疏的地步,说话时语气温和却疏离,眼神交汇时礼貌却缺少温度,没有自然而然的亲昵,没有无需言说的默契,甚至连争吵都没有。
      那种平静,反倒比争吵更让人心里发凉。
      夏骏声看得很清楚。
      即便没有外面那些“爱妻如命”的传闻,他也很容易看得出来,在这段关系里,江世谦的“付出”要更多一些。
      因为真正让夏骏声震惊的,是他得知甄言已经有了一个两岁的儿子。
      他是在画廊的一次小型聚会上见到那个孩子的。

      江澈。
      那孩子突然发起了高烧,保姆无奈下才将他抱来寻找甄言,小小的一个人,眉眼间有甄言的影子,却又像极了另一个人。
      夏骏声借着去洗手间的空隙看了看在休息室的江澈。
      他盯着那张稚嫩的脸,心中翻涌起无以复加的惊骇。
      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而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与眼前这对夫妻之间的疏离放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让他不敢深想的图景。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不愿意揭破小师妹的伤疤。
      那些藏在体面背后的隐痛,那些被笑容遮盖的裂痕,既然当事人选择了遮掩,他便没有资格去撕开。
      他只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这夫妻二人的感情,远不像外人所知的那般温情甜蜜。那层甜蜜的壳下面,究竟裹着什么样的真相,他不忍心去看,也不敢去问。
      他自问,没有江世谦那般君子如玉,他可做不到那样不动声色地守护着看起来柔弱不堪的母子二人。

      助手奎琳拿着名单悻悻地离开了。
      甄言盖上那盒本就谈不上好吃的盒饭,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
      凉透了的油腻食物沉在胃里,像塞了块石头,硌得她难受。她打开抽屉,翻出那个常备各种药片的收纳盒,随手拈起一片白色的助消化药丸,干吞了下去。
      桌上的矿泉水摸上去比办公室里的空调风还要凉上几分,她也懒得计较什么好坏,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
      现在,她每天都是靠一口气撑着自己。
      昨晚那步险棋,如今想来仍让她心有余悸,但也暗暗庆幸。
      她自知已经没有理由再拒绝江世谦的请求,于是,在昨晚那顿晚餐之后,她往吴峰的参茶里加了些东西。
      倒不是什么真正的泻药,不过是女孩子最爱喝的那种减肥茶,只不过她混了两三种掺在一起。
      她知道,这场画展必须仰仗这位与父亲交情颇深的吴叔叔。
      可她不是傻子,从他看她的眼神里,她读出了别样的东西。
      那目光她太熟悉了。

      她的印象很深刻,就在吴峰与她说话时,他眼底那种黏腻的,打着某种算盘的情绪,和今早坐在那辆黑色轿车里的男人,如出一辙。
      一个张陆已经让她筋疲力尽。
      她实在无力再去应付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江世谦这么多天的努力付之东流。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被人这样轻慢地对待!
      就算被吴峰识破,她也愿意坦然承认,那是自己顽劣的手脚,和别人无关。
      她心里清楚,父亲已经不在了,再没有人能像从前那样站在她身后,替她挡风遮雨。
      可那又怎么样?

      至于江世谦……他那么温文儒雅,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站了出来,只因为他是父亲最赏识的关门弟子。
      他为父亲找了最好的康复医院,为了她和孩子殚精竭虑,事事周全。
      甄言的思绪渐渐有些发散。
      做人不能没有感恩之心,昨晚,她在自己的红酒里下了些助兴的药物。
      她恶劣地回想,那时她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吴峰那边安然无恙,没有起疑,那她就毫不犹豫地和江世谦睡在一起。
      就当感谢他对自己的所做的牺牲好了。
      可她太了解自己。
      她有精神洁癖,对江世谦,说到底只有感激,她对他根本没有那份怦然心动。
      只是,她绝不会忘记对江世谦的许诺,可她为了让自己心甘情愿,她只好自己骗自己,用药物麻痹掉那根清醒的神经。

      许是半宿没睡,今天又整整忙了一天,女人这会儿已经支撑不住,趴在办公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好像真的看见了江世谦那一如既往的文质彬彬,还有那永远不变的温和眉眼。
      “世谦……”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面前的精英男人刚刚将她的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面,听见她的呼唤,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画廊的办公室本就不大,在这寸土寸金的市区里,每一寸空间都被压榨到了极致。
      此刻,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抽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精英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落在她疲惫的睡颜上。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柔和了许多,眉心没有那股拧着的倔强,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倦意。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沉入了更深的梦里。
      “甄言。”犹豫的精英男人低声叫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没有反应。
      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挤坐在那张本就不长的双人沙发上。
      “门锁好。”高个子男人鹰眼如炬。
      先前站在甄言面前的那人警惕地朝门外扫了一眼,转身回到屋里时,顺手将门反锁。
      “东西呢?”
      跟他挤在沙发上的矮个男人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手包,“用几支的量?”
      “几支?这么单纯的小美人,一支就够让她把上小学偷吃零食的事情说出来了,还用几支?”
      “我又没真见过,问问还不行吗?”
      “快点吧!水里那点安眠药可不会让她昏睡太久,外面的人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高个子男人似乎觉得与矮个子男人为伍实在有失身份,他不愿意伸手去碰那支药剂,仿佛沾上了矮个子男人手上的细菌。
      而站在甄言面前的精英男人撕开注射器的包装,缓缓抽取那瓶H99里的药液。
      高个子男人这才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这是安全剂量吗?别给弄傻了!”
      “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心疼了?”矮个子男人挥了挥手,一直看不惯高个子那副风流做派。
      精英男人示意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同伴别太慌张:“你们放心,绝对是安全剂量。这是M国生物实验室比尔教授亲自研发的,做过很多次实验了。”
      高个子男人压低声音陈述道:“H99在国情局都是秘不外传的禁药。”
      矮个子男人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那到现在还没从老头子嘴里问出实话?是药量不够还是这药根本就不是真的?”

      甄言身边的精英男人已经摊开了她的手臂,细长的针尖缓缓刺入她腕间的静脉。
      “你懂什么?这药市面上根本不流通,你就是拿再多的钱,也买不到。”高个子男人眉头一扬,“哎,我说得对不对?听说这药一共就五支,老头子是不是因为记忆障碍,才效果不好?”
      “可能吧。”注射已经完成,精英男人利落地折断了针管的杆芯,随手将残骸塞进自己带来的透明袋子,里面早已躺着一只银质的生物制剂药盒。
      他似乎并不想多解释什么。

      沙发上,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袋子:“这个就是啊?”
      “这不是有自带的注射方式吗?干嘛还用针管?不会影响药效?”矮个子问题倒是不少。
      高个子嫌他笨,鄙夷道:“自带的针眼太明显,跟普通的一比就看出来了。这都想不明白?”
      “行了行了。”矮个子烦躁地摆摆手,却又像想起什么极不痛快的事,脸色一沉,“赶紧的吧。哎哎,你轻点......这肤白貌美的臭丫头,一肚子馊主意。”
      女人身下的转椅轻轻颤动,连同她那起伏的胸口一起摇晃。高个子男人恍惚了一瞬,猛地回过神:“槽,别废话了,正事要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精英男人,高个男人和矮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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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很多事情让我觉得人生太无常了。 本来想全写完再发表的, 后来想想,写得也差不多,我是从来不会废文的。 既然做了,就要一做到底。 也算是监督自己好好生活的一种方式。 虽然去年一整年过的都十分艰难,但是人生如戏,甚至比戏更加精彩。 所以,寄情于景。 愿所有的人健康快乐,从文字的海洋里得到愉悦精神的乐趣。 愿世界和平。 爱你们! 2026年9月16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