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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 154 章
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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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放置稚子与猛虎共处一室有何区别?
寻常百姓根本无法抵御来自鬼怪的恶意。
李余袅心头发颤,心想那得死多少人。
管逐生面色变化下毫不含糊,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接一道法阵朝黑铜雕像打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梦境的原因,法阵成效极低,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丝毫反馈。
与此同时,地面的黑影像是受惊般收缩高涨,朝拜的众人也齐齐抬起头,面无表情看向李余袅二人的方向。
即使相隔较远,那死气沉沉的眸子也让人心里发毛。
管逐生“啧”了一声,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万宗同源......只能试试超度了。”
他难得褪去镇定自若的神色,李余袅余光警惕着高空攀附而来的黑影,“万一不小心把咱陛下超度了可怎么交代?”
“你来吧。”管逐生突然提议:“你体质极阴,能更好把握那个度......对了,你会不会超度?”
“......”我要说不会你怎么办?
李余袅哽了哽,“会。”
“那就好,我给你争取时间。”
液态的黑影逐渐在空中化为某种形态,李余袅瞳仁一缩,敛去了轻松的语气,“我知道了。”
她对面出现了另一个“管逐生”,和站在她身边的管逐生别无二致,注意到她的目光,那个“管逐生”抬起下巴,冲她露出一个笑。
照镜子一般,李余袅别开头,皮肤上不自觉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管逐生和她擦身而过,接连不断的斗法声传来,李余袅盘腿坐在雕像肩部,屏气凝神开始超度的步骤。
流程她已经很熟悉了,让人松口气的是,随着超度的进行,雕像表面如融化的冰层般飘起白雾。
不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是真假管逐生其中的一个受伤了。李余袅动作微顿,几乎忍不住抬眼去看,但耳边很快又响起一道急促的“继续。”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拉回发散的思绪,加紧了超度的行进。
雾气越来越大,露出雕像中包裹的模糊人影。
那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蜷缩其中,离得近了便可以发现,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副不成人形的骨头架子,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昭示着这是个活物。
当朝皇帝,燕伋。
李余袅曾在薄无叶的记忆里见过年少青涩时的他,未曾想时过境迁,本应万人之上的他竟不知何时沦为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雕像溶解,光亮射入,落到燕伋周身,他像是被烫到般发出压抑的嘶吼,浑身止不住痉挛起来。
李余袅略感不忍,然而燕伋痛极下的仰头,露出额间一点红光,李余袅立即意识到,这是她和管逐生寻找的最后一块阴阳柱碎片。
梦境的主人不好受,整个梦境世界于是也摇摇欲坠。
剧烈的震感传来,李余袅紧咬牙龈,一心二用边继续超度边小心靠近燕伋,伺机夺取阴阳柱碎片。
她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燕伋的大脑,触碰到了坚硬冰凉的物什。来不及思考为何会如此顺利,李余袅反手一掏,将阴阳柱碎片攥在手心一把扯了出来。
燕伋猛地抬眼,临死反扑般一口咬在李余袅手腕上!
尖锐的痛意自脑中升起,李余袅随手把碎片扔进怀里,另一只手重重压在燕伋蓬乱的头顶,加大了超度的力道。
超度终于结束,黑铜雕像坍塌,燕伋身子晃了晃,维持不住啃咬的力气,一滩烂泥般砸倒在地。
李余袅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告知管逐生这个消息,忽觉手腕一痛,如同数根尖针钻入血肉中挖搅,立时就痛得她弯下了腰。
这是怎么回事?!
意料之外的发展让李余袅措手不及,那股翻搅的疼痛却并没有消失,反而一路往上,不消片刻就到达了心脏的位置。
不好!
李余袅面色大变,正要做些什么,忽觉钻心痛意一滞,似乎遭遇了令其惧怕的东西,很快便偃旗息鼓了。
“......?”
李余袅惊疑未定地摸了摸胸口,从衣襟里摸出那块阴阳柱碎片。
她的心里瞬间掠过一个可能。
......不会吧?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怎么了,嘴唇白成这样?超度不是完成了吗。”管逐生回到她身边,注意到她格外难看的脸色,歪头问道。
“管逐生?”
“嗯。”
“怎么证明你是真的管逐生?”
“......就凭我没有立马攻击你,而是耐心听你的问话?”
“哦。”李余袅甩甩因疼痛昏沉的头,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管逐生。
轰轰——
不待两人多说,地裂山崩,场景开始扭曲震动,天空如破碎的琉瓦,一片片坠落下来。
“不好,陛下要醒了!我们得赶快出去。”
管逐生拉住李余袅的手,朝来时的方向飞速掠去。
“出去?”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四周空气一滞,无形的屏障阻拦住两人前进的步伐。
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兀出现的女人一摆手,巨大的黑笼坠下,兜头将弹回的李余袅二人笼罩其中。
“薄无叶!”李余袅一脚踹上笼子,“你要做什么?!”
薄无叶却没有看她,她蹲下身,堪称温柔地扶起了燕伋,揩去他面庞的污垢,把人拥进了怀里。
像是最为情真热烈的时候,瞧不出一丁点嫌弃。
李余袅后退了一步,只觉毛骨悚然。
她是真真见过两人相识相知过程的,也大概能从旁人嘴里还原之后发生的事,正因如此,她第一反应是,眼前的画面充满了违和感。
果然下一秒,燕伋仿若搁浅的鱼,大幅度挣动起来,而薄无叶抽回手,把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扔到地上,对他弃若敝屣。
那是他的心脏。
薄无叶面不改色擦拭着手指,淡声道:“既然来了,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说罢,她倦怠地垂下眼就要离开,燕伋坚持不了多久,一旦现实中的他咽气,这方梦境空间会成为永久的牢笼。
“薄无叶!”李余袅叫住她,却不是为自己或管逐生求饶,她抿紧了唇,嗓音低哑。
“......百姓何辜。”
“百姓何辜?”薄无叶顿住脚步,闻言仰头哈哈大笑,再望向两人时眼中是化不开的阴郁悲恸,“那我薄家上下千口人又何辜?!”
“既不能容忍拥有力量的保护者存在,因为恐惧......仅仅是因为那份对未知生物的恐惧,便忌惮到狠心夺去我薄家众人的性命!!可悲、可叹......可恶啊!!!”
说至激动处,薄无叶眼中溢出满满的泪,她弯下腰,掩唇咳嗽不止。
消失了这么些年,即使容色依旧,她也瘦骨嶙峋到不比燕伋好多少,一双少年时顾盼生辉的眼眸中透露出浓浓的疲惫与死气。
仅凭一口气支撑着不至于倒下。
发泄了两句,薄无叶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不欲更多言,转眼消失在天际。
“她不愧是上个时代天赋最高的捉鬼人。”
管逐生莫名感叹了一句,他的话拉回了李余袅的注意力,见她看过来,管逐生眨眨眼,“最后一块阴阳柱碎片拿到了吗?”
李余袅安静点头,把怀里收集的几块阴阳柱碎片全部拿了出来。
管逐生挑眉,“都给我?”
李余袅说:“要借助阴阳柱的力量才能出去。”
她并非一无所知,大部分阴阳柱碎片保存在管逐生身体里,仅差她手上的几块就能拼凑完整的阴阳柱。只要事后将阴阳柱归位便可完成她修补的任务,明明回家之路近在眼前,她的心口却似蒙上了一层阴霾,怎么都晴朗不足。
不知是否受情绪影响,不久前针扎般的刺痛再度席卷而来,李余袅捂住胸口,催促道:“快!”
管逐生接过阴阳柱碎片,那几块不起眼的疙瘩在他手里化为星星光点,接连钻入他额间。
浓郁的青光自管逐生周身亮起,和圣洁温暖的阳光不同,青光诡谲而危险,边缘泛着隐隐的黑气,交缠翻涌间似要吞噬一切。
管逐生于青光中睁开眼,他的衣袂并长发无风而动,一双异色眸同化为血一般的深红,唇角下撇,面容发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但李余袅实在没功夫欣赏,那股钻心的痛几乎到了她难以忍受的范围,滴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男人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不明缘由的,一靠近管逐生,那痛意居然消散了许多。
管逐生皱眉看她,眸光沉沉,“闭眼,先出去。”
......
依托阴阳柱的力量,两人赶在事态失控前顺利回到了现实。
管逐生恢复成原来的面貌,恢复意识的瞬间下意识拂去怀里李余袅侧脸的冷汗。
“你......”
“来人啊!有刺客!是这歹人杀了皇上!!”
他的话还未问询出口,一声悲恸的怒吼响起,接着,无数禁卫军涌入,将两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大胆贼子,竟敢在皇宫行凶!把他们抓起来,交给国师大人好好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