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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 15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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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
李余袅嘟囔着撇开头，管逐生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极轻地哼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烛光明明灭灭，略显浑浊的空气阴冷潮湿，地面呈现出干涸血渍和不明污浊的脏褐色，全然没有下脚的地方。
李余袅踮脚蹲在稍显干净的一侧，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与薄无叶的对话，末了落在管逐生仿佛无所谓的尾音里，喉头后知后觉涌上一点酸涩。
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或许是受天牢浓重寒气的影响，她鼻息沉重，渐渐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放松，天牢是可为阴煞气聚集之地。扎根于此的恶鬼虽已离去，残留的怨气却长存不散，体质原因，你所受到的影响会随时间成倍增加......唔，所以我们尽快离开好了。”
管逐生掸去衣摆沾染的灰尘，凑近缝隙看向她。
李余袅哈出一口白雾，她眯了眯眼，不确定方才余光中管逐生一瞬的瞳色转变是否为她的错觉。
她点点头，靠近管逐生低声道：“从地面脚步声判断，约莫半炷香时间巡逻轮换，不够我们闯正门，你可知晓哪处有类似暗道的地方？”
管逐生眸子微弯，“知道，我还瞧见你从那近卫腰间摸藏了些东西。”
“休息好了吗？”
“随时做好准备。”
李余袅掏出一串钥匙，对他眨了下眼睛。
“真厉害！”管逐生竖起大拇指，丝毫不吝啬夸赞之词。
李余袅边紧紧留意空间内的脚步声变化，边朝管逐生晃了晃钥匙，“想出来？求我啊。”
管逐生抱拳，“女侠，求你救小人出狱。”
李余袅抬了抬下颔，“好说。暗道在哪个位置？将会通向何处？”
“最内靠左牢房草席铺陈下，通向暄阳殿，也就是皇上寝殿。”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李余袅下一步便打算去寻久久未曾露面的皇上。
按理说，反叛军都打到门前来了，身为一国之君的皇上却龟缩殿内，怎么看怎么蹊跷。
“薄无叶身上虽有虫母的痕迹，但我疑心......”
李余袅敛去声息，在巡逻卫影子消失的下一瞬试转钥匙打开了牢房门，她的运气不错，仅第二把钥匙就成功了。马不停蹄旋开管逐生的牢房门，不等他跟上，李余袅遵循管逐生报出的位置找到最内靠左的牢房，微弱的烛光到这里就断了，看不清草席的位置。
开门时遇到了一点麻烦，半数钥匙试完均不能打开房门，李余袅心里数着时间，一片黑暗的环境下越发着急，手一抖钥匙差点脱手掉落。
管逐生接住钥匙，无言拍了拍她的肩，就着李余袅试剩下的钥匙继续。
最后一把钥匙终于旋开了牢房门，距离巡逻卫到此的时间愈发接近，管逐生拉着李余袅掀开草席钻了进去。
“趴下。”
柔软的触感擦过耳尖，李余袅一愣，还未生出更多想法就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忍不住低咳，有人伸手捂住她的嘴，推了她一把。
管逐生整理好头顶的草席，确保外来人短时间发现不了不对，抬眼对上李余袅控诉的视线，他顿了顿道：“低下头往前爬，尽头便是寝殿。”
李余袅不敢耽误，瞪了他一眼后闷头往前，约莫爬了五六丈远，头顶形状不规则的轮廓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极其浓重的鬼气。
李余袅拧起眉头，帝王的处境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身后的管逐生沉声道：“无碍，和我换个位置，我去解决。”
李余袅盘算着自己的战力，“有把握不惊动任何人？”
“自然。”
那方才怎么不自己走前面？李余袅心里吐槽了一句，利落地交换位置。
两人擦身。
不过三息时间，管逐生钻出暗道，回头招呼李余袅跟上。
这是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在浓雾笼罩的天色下毫不起眼，两人猫着腰躲过无处不在的巡逻卫，趁间隙摸寻到寝宫门前。
寝殿外一反常态的无人值守，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踏入其中。
硕大的寝殿内没有点灯，状似锁链的布条交错纠缠在空中，如密密麻麻的蛛网，中心是一团心脏般不断鼓动的黑茧。
眼前画面的既视感太足，李余袅怔愣一刹后几乎是立马想到了之前的类似场景。
“鬼咒。”
一舟也曾中过鬼咒，不过情况略有不同。
管逐生深深蹙眉，“的确是鬼咒，不过这时候我们去哪里寻找黾魂叶？”
身处法阵内，鬼市暂时是进不去了。
李余袅想要靠近一点瞧瞧，但管逐生阻止了她，他说这不单是鬼咒，周围甚至有无数法阵堆叠，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一个不慎便会被法阵吞噬，尸骨无存。
“没有黾魂叶，难道我们只能改日再来吗？”
“不说现今陛下性命垂危，我们从天牢逃出，薄无涯迟早会发现那处暗道，下次可就不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那要怎么办？！”李余袅抿唇。
管逐生看向她，犹豫片刻，轻声道：“还有一个法子......入梦。”
入梦？李余袅一愣，这不是鬼怪的技能吗，活人如何入梦？
“鬼咒烙印于魂。”管逐生解释道：“我们循梦找到鬼咒根植处抹消才行。入梦和进入鬼市是同样的法子，只是生魂无法随意进出，需要寻到一处锚点，你我二人恰好可以作为彼此的锚点存在，只有一点......”
“若行动失败，我们便会永生困在陛下的梦里。”
这是赌命。
李余袅深吸一口气，“你有几成把握？”
管逐生眸光微闪，“九成？”区区鬼咒倒是不难处理，难点在于身处他人梦境的不稳定性。
“加上我便是十成十！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入梦吧。”
李余袅一锤定音。
若她猜得不错，在寻到最后一块阴阳柱碎片前，皇上还不能死。
管逐生挑挑眉，一手拉住她的手，一手伸向前方黑茧处，“抓紧我，不要被冲散了。”
李余袅垂下眸子，张开手掌和他十指相扣。
管逐生指尖一颤，更紧地回握住她，语气染上一丝愉悦，“闭眼。”
耳边传来他平陈无波的吟诵声，接着一阵强烈的下坠感袭来，李余袅尽力稳住身形，牢牢攥紧手心的那抹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她脑中忽而闪过一些画面。
......是管逐生？她消失八年间从未见过的管逐生！
那些画面闪得太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直到清晰看见画面中的某一处，李余袅脊背一凉，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白雾。
方才那一幕依旧刺激着李余袅的神经，她弯下腰，空出的那只手捂住胸口，瞪大眼不断喘着粗气。
“怎么了？”管逐生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李余袅呼吸一窒，“你......”
短短时间，她后背已经出了层薄薄的冷汗，意识回归，她蓦地明白了什么。
“你故意的？！”
白雾中露出管逐生英挺的轮廓，他神情不解，“故意？”
李余袅无从得知他究竟看到了多少，他没有提醒她，通过入梦时紧密的连接，记忆碎片会有意无意展现给对方。
她明明曾以画皮鬼之身入梦，怎么会忘记？！实在不该忘记！
李余袅暗恨自己对管逐生的防备心趋近于无，现在只能祈祷他没有看到关键的部分，有关穿越、系统、任务......光是想想这些隐秘被他人知晓她就头皮发麻。
管逐生盯着她不断变幻的脸色，眸光翻涌。
他紧了紧和她交握的手，“有什么问题出去再讨论，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我们鬼咒缠身的陛下吧。”
似是为响应他的话，雾气深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
李余袅定定神，抬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管逐生歪头，“你能感应到鬼咒的方位？”
“曾有过接触。”
李余袅的态度忽地冷淡了许多，她想联系系统又担心梦境空间再出岔子，于是强行集中注意力打算先解决眼前的难题。
管逐生并无异议，保持着和她一致的步调跟随。
走出白雾，四周是属于帝王破碎且蒙上阴影的记忆回廊，可惜李余袅无心查看，一味加快了脚步。
越往前空间越加扭曲，无形的风暴肆虐，仿佛要将靠近的人撕扯成碎屑。
管逐生早有准备，掏出符箓分别拍在自己和李余袅前额，两人得以顺利穿过风暴地带。
鬼咒的阴气很近了，目之所急却仍是白茫茫的一片。
管逐生靠在李余袅耳边说：“往下看。”
李余袅依言下移视线，云层散去，整个京城如静止的模型一般全然倒映在她眼底，原本皇宫的位置，一尊闪亮的黑铜雕像高度直通天际。
万民朝拜，所有人均朝着雕像的方向跪伏在地，展示其虔诚的信仰。
分明是万里无云的大好天气，半数人身下却聚集着黑影，仔细一看，那黑影竟是活动的，间时不怀好意地探出头，似要将人拖入其中。
这是——！！
“原来如此。”管逐生沉声道，“他们好大的胆子。”
注视着眼前的一幕，李余袅眉心也不禁跳了跳，她察觉到鬼咒就封印在那肖似皇帝的雕像上，然而不止鬼咒......
“以龙气养阴气，借国运铺诡道。”
“是要联通阴阳两界，创造一个人鬼共生的世界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