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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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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鼻皆是药香。
昏暗的烛光下,男人拉开衣襟,大片淤青中,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往下淌着污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一只白皙的手犹豫地落在肩头,似乎牵动了伤处,男人浑身一抖,约莫是痛的,接触部分的皮肤都泛了红。
“......”李余袅抽了抽嘴角,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她干净利落地把管逐生的上衣一把薅下来,抹上草药,面无表情给他结结实实缠了好几圈绷带。
管逐生回过头,似乎是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李余袅没有注意,她伤了腰,动作不太方便,就拍了拍身下的床垫,“往后挪挪。”
管逐生依言后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丝纸墨香涌入李余袅鼻间,李余袅凑上前,用嘴咬断绷带,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她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话音刚一落下,管逐生猝不及防侧过身来,李余袅一愣,鼻尖差点撞上人胸膛,她突然意识到两人此时的距离过于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看到管逐生的皮肤表面的细小绒毛,感受到管逐生肌肤传来的热度。
“!!”
她猛地朝后仰去。
一时忘了脊背的伤,绯红的面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好在一条手臂及时环过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下颔磕到紧绷的肌肉,有点儿痛,一缕发丝拂过李余袅侧颈,痒痒的。
她吹出一口气拂开头发,脸颊相贴的侧颈立时僵硬着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李余袅眨眨眼,反应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被管逐生拥入了怀里。
“......”包扎个伤口,这都什么和什么。
管逐生的手还闲闲搁置在她后腰,李余袅斜眼瞪了他一眼,推搡他肩膀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扫过绷带上隐隐透出的血色,李余袅不由放轻了动作。
竹门“啪”一声被推开,打断了两人间的沉默。
白发鬼差从里头走出来,目光凉凉地瞥了眼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李余袅隐约觉得最近他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一点,但更重要的是,“她怎么样?”
白发鬼差双手环胸,“还剩一口气,不过大半内脏都被蛊虫吞完了。”
李余袅倒吸一口凉气。
相比较而言,管逐生十分冷淡:“活人?”
他这话问得奇怪,白发鬼差却应道,“的确是活人。”
管逐生点点头,“看来提前转移了。”
“她就是......虫母?”李余袅眼珠提溜转了一圈,拧眉道。
她不算蠢笨,虽然没能找到管逐生地图上标注的房间,但那不同寻常堆满了蛊虫的区域倒是符合培育虫母的地方。
“至少现在不是,顶多算虫母的培养皿之一。”
管逐生的话格外残酷,听得李余袅眉间褶皱更深了。
他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放缓了语气,“好在你把那地儿烧了,这算我们这趟最大的收获。”
李余袅并没有感觉心里好受多少。
“薄无涯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用同族人的肉身做这种遭天谴的事!”
管逐生嗤笑一声,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李余袅回头看了看薄无叶所在的屋子,“我们烧了虫子基地,救走了薄无叶,薄无涯那边估计很快会得到消息,要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管逐生说:“不必,他现在没有闲工夫操心这些。”
“......什么意思?”
屋外一道阴影掠过,往窗缝间塞进一封信。
管逐生拢好衣襟,面不改色接过信封,展开扫视几眼,笑道:“果然有动作了。”
他毫无顾虑地把信递给李余袅,转眼看向白发鬼差,“你留下还是和我们一起?”
白发鬼差不答,只一味阴阳怪气,“记得有人保证最多五日,倒是忘了今天是第几日了。”
管逐生挑起一边眉头,勾唇露出个略带邪气的笑。
“第五日。”
李余袅展开信件,看清楚上头的文字,登时双目圆瞪,心如擂鼓。
“太子谋反。”
......
忙活一整晚又都受了伤,即使事态严重,李余袅和管逐生俩小卒也对时局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因而两人决定休息半天再出发。
管逐生一大早不知从哪里寻来一个大夫,托人照顾昏迷不醒的薄无叶,两人乘坐马车出了门。
不知是消息有误还是事情没有发酵蔓延开,一路上人流虽有减少,却也没到战时人人仓皇出逃的状态。
李余袅始终心神不定,她的目光注视着车外,忽而想到什么,“虫母......既然虫母不在地下,你可知到了哪个地方?”
短短时间,她的伤还未痊愈,崎岖不平的地面颠得她后背疼到发木。
管逐生面上也没多少血色,但他的精神头意外很好,“重要之物自然得牢牢掌握在手心,我闻到虫母的气味了。”
“最后一块阴阳柱碎片,确是和虫母在一起吗?”
管逐生眸光微闪,“不确定,但薄无涯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李余袅呼吸略感不畅,她闭上眼,眼睫不住颤抖着,在某个时刻嗅到了铺天盖地鲜血的味道。
她蓦地睁开眼。
管逐生收回看向车外的视线,他前倾身子,手掌压在李余袅肩上,和她四目相对。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李余袅坚定道:“我要去。”这是她的任务,她为之努力了这么久,不能把回家的希望押注在若有似无的运气上。
管逐生并无太多意外,他弯了弯眼,“我们一起,生死与共。”
李余袅望进管逐生异色眼眸的眼底,她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无数帧和眼前之人共同经历过的画面。最终,她垂下额头,与管逐生紧贴着,呼吸相连。
“生死与共。”
管逐生不自觉扬唇,眸中翻涌的感情几乎要满溢出来,可他也只是凑上前,在女孩唇边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走。”
天空乌压压的,厚重的云层下似乎藏着什么呼之欲出的邪恶气息,与另一边截然相反地透不出一丝光亮。
李余袅跟在管逐生身后,抬头看了几眼,又低头观察。
是法阵。
巨大的法阵将这片空间包裹起来,既叫外边的寻常百姓短时间内发现不能,也给里头的场合搭建好了临时舞台。
遥望皇城顶端,原本气派的建筑隐没在浓浓的黑气里,愈发显出不详的味道。
管逐生显然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他面上倒没有太过紧张的感觉,不急不缓地和李余袅说明目前的情况。
事发突然,远在边境的忠武将军班师回朝,第二日,太子便携几位不受宠皇子造了反。
当今圣上沉迷长生之术,昏庸无道,早已引得众多朝臣不满。而今太子被曝以巫蛊之术诅咒帝王,太子辩解无道,眼瞧着要被废黜太子之位、凌迟处死,决定先发制人,拥兵造了反。
太子显然早有预谋,然巫蛊之事另其措手不及,终是失了先机。
几日下来,虽然突破了重重防守,却仍是难以越过国师府,薄无涯素来与帝王关系亲厚,两方于是僵持了下来。
真实的战场......李余袅心脏跳动激烈,甚至脑中也传来头晕目眩之感,她抿抿唇,不知该不该询问和管逐生相识的几位皇子的消息。
这种时候,若是站错了队,后果可以预料。
管逐生似知晓她心中所想,顿了顿,将其所知的全部信息告知了她。
七皇子燕劼、十一皇子一舟自然与国师府,也就是帝王一同镇压反派。
三皇子燕筠选择和太子一同推翻腐朽王朝。
意料之外又像是情理之中。
李余袅攥紧了手指,不明白一舟为何要淌这趟浑水,他明明决意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闲散捉鬼人,却莫名被拉入朝廷权力之争。
倏地回想起她之前去国师府取阴阳柱碎片时,棽浅拉住她说一舟不太好。
她当时受阴阳夹缝的鬼气侵蚀,脑子实在不大清醒,竟然忘了问询她一舟究竟出了什么事。
李余袅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底不断上涌的焦躁,她找到了薄无叶,她一定要当面告诉一舟这个好消息!
两人沿着小路,尽量避开兵戈交接的区域,中途有杀红眼的士兵发现了他们,不待其冲上来,管逐生已经使暗器令人昏迷过去。
离中央区域近了,两人放缓脚步,不出意外在边缘遇见了巡逻的鬼怪。
果然有阴间存在介入!
李余袅沉下脸,想不明白无知无觉的鬼怪怎会成为生人争权夺利的刀刃。
轻松解决完外围鬼怪,拨开树丛朝里看去,只见两军分居两垒,昏暗的战场中央,几道遮天蔽日的鬼怪身影大张着扭曲的四肢,连续不断的朝另一边攻击。
除去漂浮上空的鬼影,地面也横生鬼气荆棘,一不小心便会有沸腾的黑色岩浆将人不吐骨头的吞噬殆尽。
耳边皆是血沫横飞的惨叫声,红映着黑,恍若人间地狱。
李余袅仅看了一眼,面色剧变下偏头捂嘴不住干呕起来。
力量悬殊的战斗结果是屠杀。
管逐生一手轻拍在她后背,目光却不带情绪地无间断在场中扫视着。
某一时刻,他眯起眼眸,嗓音冷沉道。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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