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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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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006！！”
李余袅悚然在脑海里呼唤起许久无动静的系统。重铸人身后，白发鬼差是怎么看出她和画皮鬼的联系的？
系统如从未存在过。
虽惊慌未定，李余袅表面仍是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来。
她装作没听到鬼差的话，“我是习鸟，我们不久前在狩猎大会上见过，还没有感谢你剖开鬼腹救了我和被困的其他人。”
白发鬼差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他摆摆手，对此毫不在意。
管逐生不知是也没有听到还是不在意，没有就这个话题延展，他的声音在飒飒夜风里有些沉，“剩下多少块？”
白发鬼差收回青灯，“六块，其中一块比较麻烦。”
他手指往上一抬，掉落的阴阳柱碎片便飞向管逐生怀里。
管逐生接过碎片，面不改色塞进了李余袅手中。
白发鬼差：“......？”
他的疑惑太过明显，李余袅不清楚这一人一鬼的关系，顶着他的视线将碎片收好。
“最多五日，我会收集全碎片。”
白发鬼差被他的话吸引去注意：“那不是小麻烦。”
管逐生点头：“我明白。”
白发鬼差于是没再多说什么，再次看了李余袅一眼，身形缓缓消失在两人面前。
李余袅并非完全摸不透他们话间的意思，若他们说的是阴阳柱碎片，那目的大概是......补全阴阳柱？
既是如此，为什么要把收集的阴阳柱碎片交给她？
管逐生打了个哈欠，两手交叉枕在脑后，“拿到了碎片，回去休息吧。”
看着他的背影，李余袅垂至身侧的手掌攥紧成拳。
“你和鬼差......”
管逐生没有回头，他摆摆手，“合作啦合作。”
两人目的一致，李余袅原是顺水推舟即可，但他们之间终究隔了空白的八年，隔了不同的皮囊，无可忽视的距离感横梗在相处间，令李余袅再无法同往日般全心信任他。
她撇开眼，语气莫名：“这样。”
管逐生的脚步微不可觉地一顿。
......
自皇宫遇刺那日之后，京城的氛围有了一定的变化。
对李余袅来说，最直接的便是，整个国师府都忙碌了起来。
恶鬼宫宴行刺，虽未伤及太多人性命，终归是个隐患。
这事使得原本根基尚浅的十一皇子名声大噪，然而鬼怪入侵皇城这一重大事故也需要人担责，国师府毫无疑问的成了最好的靶子，早朝被连参多本。
但出人意料的，皇上没有多加怪责，只轻拿轻放，罚了国师半年俸禄。
这暧昧的举动自然引得多家不满，暗潮汹涌下，一场看不见的变革正悄然酝酿。
这些和李余袅没什么关系，因管逐生开下“最多五日”的海口，她不得不和他一同早出晚归，找寻阴阳柱碎片的下落。
国师府众人也忙，往日闲散作画的捉鬼师大多被派遣出去，倒显得两人格外刻苦。
收集阴阳柱碎片的过程很是顺利，李余袅的捉鬼能力大有提升，她甚至飘飘然提出两人分头行动加快效率的建议。
管逐生也不拒绝，只挑眉说行，不过他找到的就不能分给李余袅。
“......”
李余袅立马义正言辞道，光荣的捉鬼事业果然需要两人互相配合为上，是她狭隘了。
如此这般过了两日，国师唤管逐生入了一次宫，不知发生了什么，管逐生回来后时常出神，肉眼可见的沉默了许多。
一缕灰烟自指尖散开，李余袅弯腰拾起水洼里的阴阳柱碎片，用帕子小心擦拭干净收入怀里。
“第四块了，一鼓作气把剩下的两块也找到！”
给自己打气完，李余袅一回头，发现管逐生这家伙又靠在树上装深沉。
他一点儿力没出，却是一脸疲惫的模样，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在想什么。
李余袅拍他肩的时候，他才堪堪回神，还未说句话，一人一马飞速驶来，紧急刹车停在不远处。
匆匆跳下来的居然是许久不见的燕劼。
燕劼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满眼红血丝，他瘦了很多，骨骼凸出的眉眼间笼罩着惊人的郁色。
和八年前哥俩好的相处模式不同，燕劼十分粗鲁地伸手拉管逐生的手臂，“跟我走一趟。”
管逐生皱眉：“诸易呢？”
诸易便是李余袅初入国师府时见到的黑衣人，和管逐生共担薄无涯的左右手之责。
“没时间了！”燕劼目眦欲裂，“君姝、君姝她......”
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哀鸣的嘶吼。
管逐生快速和李余袅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呼出一口气，“带路！”
......
君姝是怎样变成鬼的？
李余袅一路都在回忆八年前几人共处的日子，那样强大美丽又富含同理心的女子，实在是......世事无常。
置身那样爱意下的人，也难怪走不出去。
李余袅想到自己与燕劼的三日之约，但燕劼方才明明一眼也未看向她，约莫是忘记了。
这么想着，燕劼忽而转头，阴冷的声音顺风钻入李余袅耳中。
“是你？三日期限已过，可有找到鬼魂还阳的法子？！”
起死回生......起死回生，系统现今不见音讯，依托系统重铸人身红利下的李余袅哪有旁的法子？
她嘴唇颤抖，一时失声。
管逐生驾马上前挡住燕劼的目光，“殿下，此番失控可有预兆？”
燕劼倏地暴怒，“什么预兆不预兆？！我的君姝......再说胡话，当心你的项上人头！！”
他分明自己在说胡话，让人不解其意，管逐生却异常冷静，“殿下，国师大人先前所说......”
话音未落，一条马鞭猛地袭来，将将擦着管逐生避开的侧脸而过，若这一下打实，管逐生的半张脸都要被马鞭上的倒刺剜下来。
燕劼双目赤红，已然不剩多少理智，“闭嘴！”
管逐生于是依言沉默。
行至后山，远远便能听到鬼啸掺杂着阴森女声的哀嚎。
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瘆人。
燕劼加快了速度，临到飞身下马，那马身上已被甩出道道血痕，好不凄惨。
然而燕劼满心满眼都是湖中的身影，他在途中摔了一跤，似是感觉不到疼痛般，颤抖着继续靠近。
“君姝，君姝......”
李余袅骑术一般，勉强跟上两人，隔了一会才到地方。
管逐生那时候已经下了马，从李余袅的角度看，他向来挺直的脊背竟承受不住般弯曲了一点。
看清楚面前的景象，李余袅心中巨震。
梦幻的绿茵草地中，湖水连接天际，倒映出漫天银河。
然而，原本清澈见底的湖水染上了浓重的血色，空中的蒲公英和萤火虫也被死气与鬼影取代，满地死不瞑目的尸体与鲜血画就的刺目法阵将这处仙境铸成了阿鼻地狱。
站在法阵中央的是一道熟悉的婀娜背影。
鲜血浮尸不现，女子未着寸缕，雪白的肤色如一株遗世白莲。
霎时间天地俱寂。
燕劼脸色呈现出怪异的涨红，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向那道人影，“君姝......君姝！”
女子回过头，羞赫一笑。
李余袅捂住鼻子，在浑浊的瘴气中艰难出声，“那是什么？”
遮天蔽日的黑气里，她只能眯眼模糊看见湖中一团缓缓蠕动的肉块。
管逐生没有捂嘴捂鼻，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压抑着什么似的，“炼鬼阵。”
炼鬼？！
李余袅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不待她抓住，管逐生蹲下身按出一个法阵，遮目的瘴气顿时散开了些许。
燕劼几乎是四肢并用地朝湖中央靠去，血污糊了一身也不甚在意。
李余袅心下一阵阵发沉，额间青筋直跳，让她忍不住想呕吐。
管逐生瞬间甩出两道符箓，一左一右定在燕劼双肩，然而燕劼压根没有注意，察觉到自己动作受限时才癫狂怒吼道：“滚开！不要阻止我！君姝......我的君姝！！”
湖中肉块一抖，李余袅再看去时，视线不由顿住。
她看到了阿嬷。
阿嬷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外套，佝偻着背坐在那里，仿佛一转头就会如以往般给她一个慈爱的笑。
原来如此。
李余袅垂下眼睫，有时候，沉溺在虚伪美好的幻境中，对人来说是否也是一种满足的存在方式？
她指尖发抖，难得的踌躇起来。
无意间偏过脸去，管逐生双眼发直，同样定定盯着湖中央。
他又看到了什么呢？
下一秒，觉察到她的视线，管逐生瑰丽的异色瞳仁一点点下移，直到与她四目相对。
那一刻，李余袅清晰地看到了他眸中粲然升起的色彩。
“君姝！不要，不要离开我！君姝......”
骤然提高的音量打破了两人间莫名的旖旎氛围，同时转头看去，燕劼趴在地上，竭力抵御符箓的压制，朝眼前之人伸出手。
而那瓣肉块张大了嘴，眼见就要将燕劼吞噬入肚。
燕劼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满是痴迷兴奋。
再没有时间耽搁，管逐生抬手成阵，连带星盘之力，唰唰朝湖中鬼怪而去！
李余袅一手甩出符水泡驱散鬼气，袖中桃木剑直射鬼怪正心！
“嘭！”
符水泡于空中炸响，嗞啦出的灰烟散遍全场，李余袅听到鬼怪发出高亢的尖声厉嚎，伴随着燕劼的哽咽悲呼，逐渐消散。
有人一如既往拥紧了她，鬼气污浊未曾沾染她半分。
烟雾散尽，湖中央缓缓现出一道虚幻的人影。
燕劼不喜反恸，两手撑着脸跪倒在地，喉间溢出仿若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哀鸣。
“啊——啊啊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