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44、谈合作 在

　　在二楼观景台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夏栀赶忙拿出镜子看了眼妆容，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面带微笑走了过去。

　　“梁总。”

　　梁亿应声回眸，面前的女孩儿，一袭白青色长裙，妆容清新自然，头发是她往日那蓬松而俏皮的丸子头。
　　没有刻意凸显身材的曲线，反而展现出一种随性而自在的美，不沾尘世的浮华与喧嚣。

　　“梁总，”见梁亿盯着自己不说话，夏栀想着他估计要说她没有盛装出席，于是先一步出声，“这是我最‘盛装’的一条裙子了，我可是为了这次宴会专门准备的。”

　　梁亿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挺好看的。”
　　他将手里的烟按灭，扔进垃圾桶，单手插兜从她侧边擦过，“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啊？”夏栀松了口气，转身跟上他的步子。

　　梁亿斜瞥扔过来一个眼神，夏栀立马做了一个拉链封唇的动作，内心忍不住控诉这人官威真大。

　　梁亿：“未来集团总裁，这个单子你要是拿不下来，就滚蛋。”

　　“哦。”最后还不是跟她说了。

　　着梁亿来到一个房间前，夏栀恭敬站在他后面。

　　前面的人飘来一句：“带镜子没？”

　　夏栀脑子呆滞了几秒。
　　在梁亿发飙之前，手忙脚乱从包里掏出粉饼递给他，“带……带了，这个里面有镜子。”

　　梁亿收起准备发出“啧”的声音，眉心略微舒展，拿着镜子整理仪容仪表。

　　夏栀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捣鼓发型，她第一次遇见一个男生会这么在意形象。
　　而且梁亿不仅自己在意，还要让全部门的人和他一起“在意”。

　　他们部门规定，去公司穿装必须得体，不能穿睡衣、拖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颜色的衣服等。

　　女生必须化妆，可以是淡妆，但不能不画。
　　男生必须要刮胡子，抹素颜霜或者打个粉底。
　　他说，这是见客户最起码的礼仪，表示尊敬。

　　女生衣服最好别穿太露骨的，虽然现在穿衣自由，但对女孩子来说，像他们这样经常谈合作和外出的工作来说并不安全。

　　……（省略很多条）

　　这些都是他的原话。

　　梁亿整理好后，转身将粉饼还给夏栀的同时瞅了眼她。

　　夏栀立马意会这道眼神的用意。
　　她双手接过粉饼，扑棱了两下刘海儿，而后又做了一个深呼吸，露出一抹笑，“我准备好了。”

　　梁亿收起视线，丢出四个字：“笑得真假。”

　　“……”要求不要太多。

　　跟在梁亿身后进去的夏栀，在看到屋内沙发上坐着的两人时，她步子猛地顿住。

　　宽敞的客厅中，柔软的欧式沙发上，坐着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

　　右边那位她刚见过。
　　男人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他的嘴角微微下垂，形成一道冷漠的弧线，比刚刚和她在一起时多了疏离感。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偶尔轻轻敲击，整个人周身弥漫着一种凛冽的气场。

　　左边坐着的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身姿修长，坐姿端正中却又透着一股随意的闲适。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太阳穴处，骨节分明而修长，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展现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从容。

　　金丝框眼镜……
　　一些久远的记忆浮现至夏栀脑海。
　　是那个学生会主席，许运。

　　“许总，幸会。”

　　在看到夏栀时，许运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僵，随后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见那人没什么动作，他嘴角笑意忽而更加浓烈。

　　“请坐，梁总。”

　　梁亿笑着走过去，刚准备屈膝坐下时却见某人还在原处发愣。他装作不经意间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部门的实习生，夏栀。”
　　后面那两个字，梁亿像是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继续道：“这次跟我一起出来谈合作。”

　　夏栀迅速回神，慌乱地眨了几下眼睫后，手忙脚乱地走过去坐到梁亿旁边。

　　梁亿脸上挂着笑，趁着旁边的助理给他们两人倒茶水的间隙，他侧头，咬着牙对夏栀低声道：“给我面带微笑。”

　　夏栀轻轻吸了口气，想要努力挤出来一个笑，但面对顾嘉言那道冷冽且极具压迫力的视线，她怎么都笑出来，甚至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尝试几次无果后，她最终选择了放弃，垂下脑袋，拿起杯子小口抿了抿茶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喝吗？”

　　夏栀倏而愣住，怎么她喝口水也要被点啊，这下她是真的想哭了。

　　见旁边的人半天不回话，梁亿出声道：“夏栀，许总问你话呢，今天出门没带耳朵？”

　　“带了带了。”夏栀放下杯子，硬挤出来一个笑，“很好喝。”

　　似是察觉到女孩儿的紧张与不自在，顾嘉言悠而垂下眸子，随后起身，“我回避一下。”

　　许运笑了声，看着顾嘉言离开的背影，漫不经心地打趣道：“早不回避，现在装模作样。”

　　梁亿没有太过在意顾嘉言，他直进主题和许运谈合作事宜，夏栀在一旁补充。
　　最后许运提出想看看他们之前项目成功的案例，梁亿让夏栀取U盘出来。

　　夏栀在包里翻着了半天，最后往梁亿那边靠了靠，小声道：“梁总，U盘没在我这啊，昨天我不是给你了吗？”

　　梁亿压低声音：“我后来不是给你扔工位上了吗，你没带来了？”

　　“……”她昨天下午出外勤，根本没回公司啊。

　　许运问：“怎么了？没带？”

　　梁亿看了眼夏栀，冲着许运笑了笑，“不碍事，许总，请问可以借用一下您这里的电脑吗？”

　　许运抬了下手，眼神示意旁边的助理。

　　“请您跟我来。”

　　梁亿对夏栀小声低语：“去公司官网下载简易版，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哦。”

　　夏栀跟着那个助理来到书房，一进门便和坐在电脑前的人对上视线，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她总心慌乱跳的。

　　“您在这边稍等，我去取电脑。”
　　“好。”

　　夏栀借着回助理的话，率先收起视线，往旁边的沙发走去。

　　顾嘉言的目光追溯着女孩儿，直至她落座于沙发区。
　　女孩儿今天穿的是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白净，且不染世俗。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穿裙子。

　　“这里有我，”顾嘉言收起手里的书，接过助理手上的电脑和U盘，“你出去吧。”

　　助理深知此人和他们许总的交情不浅，轻轻点头后便离开了书房。

　　顾嘉言拿着电脑来到沙发区域，顺势坐在了夏栀旁边。
　　他修长的指尖翻开电脑，推到女孩儿面前，“又被骂了？”

　　他的语气意外的柔和，和刚刚坐在外面沙发上透出的那股疏离和冷漠的气质判若两人。

　　“你好像很幸灾乐祸。”夏栀垂着眸子，将U盘插进电脑，开始捣鼓，“要不是你，我第一次就不会被骂。”

　　“怪我啊？”顾嘉言慵懒地靠在后面沙发上，语气莫名的宠溺，“你要是不躲着我，我也不会那样。”

　　夏栀不说话了，捣鼓一阵后，开始等待下载的进度条。

　　这里网络有些不太好，进度条的速度很慢。
　　慢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夏栀能够一点一点听见她心跳渐渐慌乱的节奏。

　　她抬手按住左心房，在心里小声嘀咕，别跳了，别跳了，哥们，我知道你还活着，你能别这么惊慌吗！你慌什么啊！
　　你到底在慌什么啊！啊啊啊！！！

　　“怎么了？”注意到女孩儿的动作，顾嘉言忽而起身，语关切地问了句，“不舒服吗？”

　　男生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她头顶与额间，那独有的清香和温热紧紧将她包裹住。
　　夏栀微微阖了阖眼睛，缓缓垂下手，往旁边挪了挪，“你别离我这么近。”

　　看着女孩儿的动作，顾嘉言眸光闪了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声，并跟着往那边挪了挪。
　　不等夏栀再次挪动，顾嘉言伸手环住她柔软的腰肢，将人禁锢在怀里。

　　“你干什么，顾嘉言！”夏栀推搡着，可奈何怎样都挣不开，瞬间急红了脸，“你放开我啊。”

　　“你别乱动，我不做什么。”顾嘉言强迫夏栀与自己额间相抵，他抬手用手背轻轻附在夏栀滚烫的脸颊上，“帮你降降温，稳稳心跳。”

　　夏栀眼睛视死如归地合上。
　　神他哥的降温，稳心跳，他难道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在这里才会这样的吗？！

　　“别躲着我，好不好？”顾嘉言声调温柔地说着，“夏栀，你别总逃避，怪我可以，我们可以从头再来，我不逼你，但你别把我推开，我真的会伤心，真的很伤心。”

　　夏栀安静听着，额间传来的明明是温热感，但却好像犹如一股股清凉剂灌入她全身。
　　心跳缓慢趋于平稳，脸上的热浪也渐渐褪去。

　　顾嘉言松开她，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刘海儿，嘴角上挂着浅笑，“出去吧，下载好了。”

　　夏栀眼睫轻轻扇动了几下，看着眼前的人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多看了几眼他鼻侧那颗美人痣，随后便拔出U盘走出书房。

　　待夏栀走后，顾嘉言身体松了力道，慵懒地往后仰靠在沙发上，他抬手挡住双眼，心里有点泛酸。
　　宁愿多看几眼那颗痣，也不愿意回应他说的话。

　　随后，他又十分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跟自己的一颗痣争风吃醋。

　　.

　　两人从许运的房间里出来，梁亿就开始了“碎碎念”：“夏栀，你怎么回事啊，关键时刻掉链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次合作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夏栀低头应了两个字：“知道。”

　　“那你还不带U盘！这种小事情现在还要我跟在你屁股后面提醒你吗？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对不起。”
　　“别，你别跟我道歉，你给你自己道歉，看你对得起你熬的那几个通宵吗？”

　　夏栀鼓了鼓脸颊，低头挨训。

　　最后，梁亿重重叹了口气，“要是这次合作不成功，你做好天天住在公司的准备。”

　　夏栀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跟随着梁亿的身影。
　　只见梁亿动作娴熟地点燃了一支烟，而后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前方缓缓行去。

　　梁亿的年龄比要她年长三岁，从海外学成归来，一回国便直接任职经理。
　　最开始很多人都不服，直到他一个人拿下了好几个大单子后，公司再也没人敢在背后议论他。

　　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还会专门抽出时间来带实习生？

　　她记得梁亿是这样跟她说的，梁亿说，他在国外实习的时候有幸遇到过一位上司，那位上司在企业里极具话语权，地位举足轻重。
　　但身居那样高位的一个人每年都会从众多的实习生当中挑选出一个，专门带在自己的身边教导。

　　正巧，梁亿被选中了。

　　梁亿说，那位上司告诉他，之所以选择他，并非是认为他具有潜力，而是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带他去见识更多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和场面。
　　也许这样能够激发他的潜力，但倘若不能，那么这一段特别的经历对于他而言，也一定会受益匪浅。

　　那个上司带他所见到的，都是与他处于不同社会阶层的人物。

　　那位上司说，与其教他那些步入社会后自然而然就能心领神会的人情世故，倒不如直接带他去领略这个世界真实的生存法则。
　　毕竟，人情世故在日后的社会磨砺中总会逐渐领悟，然而跨越层级之间的生存法则，却不见得是人人都有机会了解。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夏栀的思绪，她转头看见顾嘉言歪着脑袋，正一脸柔和地望着她。
　　她的视线下意识被顾嘉言鼻侧那颗浅棕色的美人痣给吸引住。

　　顾嘉言偏过头直起身子，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绕到夏栀另一边，垂眸看她，“能不能不盯着它花痴啊？”

　　夏栀穿着高跟鞋，站得有些脚疼，干脆直接靠在了另一边墙上。
　　她仰着头，说：“它长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你干嘛藏着掖着。”

　　见女孩儿没有再刻意回避他，顾嘉言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可是，你关注它远远超过关注我了，看来我得考虑把它点了。”

　　也不知为何，听到顾嘉言说要把那颗美人痣点了的时候，夏栀下意识不愿意让他这么做。
　　可明明那是长在人家鼻侧上的痣，她在这里不情愿个什么劲儿。

　　“不行。”她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顾嘉言下意识追问了句：“为什么？”

　　夏栀支起身子，“你要是把它点了，我更不会关注你了。”
　　说完她就要走，结果身体猛然被人腾空抱起，她下意识搂紧顾嘉言的脖颈找寻安全感，“你干什么！”

　　“不是脚疼吗，带你去处理一下。”

　　他怎么知道……
　　夏栀甩掉脑海里想要继续往下深究的想法，她说：“我可以自己走的，你放我下来，要是被人看到了，我怎么解释啊。”

　　顾嘉言没由她，抱着她继续往前走，“该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高中同学、同桌、班长、好朋友，或者，男……”

　　“顾嘉言！”夏栀立马捂住顾嘉言的嘴，“你别说话了。”

　　顾嘉言眉眼舒展，轻轻点了下头。

　　夏栀以为顾嘉言说带她去处理，是找个没人的休息室简单处理一下。
　　结果没想到这人将她直接抱进了刚刚他们谈合作的地方。

　　此时，夏栀满脸通红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抓着沙发边。
　　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许学长。”

　　许运面上依旧带着笑，但夏栀觉得他此刻脸上的笑有些不太妙。

　　许运：“我还以为你们俩个玩什么陌生人play呢。”

　　夏栀：“……”她就知道。

　　许运饶有趣味地看着顾嘉言接过助理递过去的医药箱，蹲在小姑娘面前给她处理脚伤。
　　小姑娘脸上挂着红晕，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弯身想自己处理，但却被人拒绝。她也没放弃，一直坚持着。两个人都不肯退让。

　　他收起视线，品了一口红酒，漫不经心地出声：“小同桌，别跟他争了，好不容易可以在我面前秀一下，由着他吧。”

　　闻言，夏栀手下顿了顿，顾嘉言顺利拿过棉签。
　　她浅浅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杯，小声道了谢。

　　许运：“好喝吗？”

　　又是这个问题。

　　夏栀这次没发愣，喝了一小口后，眉心微蹙，一本正经回道：“很好喝。”

　　许运笑了，单手扶了下眼镜，“那让顾学弟给你带回去点。”

　　夏栀下意识便将视线挪向此时正蹲在她面前，帮她处理伤口的顾嘉言身上。
　　男生眸子里透着认真，不说话的模样有些拒人千里之外。

　　她忽而想起刚刚第一次进来时，顾嘉言坐在许运旁透出的那股冷漠、疏离和凛冽的气场。

　　顾嘉言好像变了许多，又好像没变。
　　在面对她的时候，顾嘉言脸上明显很温和，笑容也多。
　　他以前好像也是这样，但现在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处理完后，顾嘉言抬眸便看见女孩儿盯着他发呆。
　　不过这次女孩儿视线的聚焦点不是他鼻侧那颗痣，而是他。

　　“发什么呆，真喜欢喝？”顾嘉言将手里的医药箱递给旁边的助理，而后很自然落坐在她旁边。

　　对于这个问题，夏栀下意识摇了摇头。
　　等摇完头后，紧接着对上了许运那双笑意不明的眸子时，她倏而一愣。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道：“挺喜欢喝的，谢谢许学长。”

　　时隔多年，许运还是会被夏栀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
　　“紧张什么，”他拿起旁边手机点了点，“现在又不是谈合作。”

　　能不紧张吗？
　　已经汗流浃背了好吧。

　　夏栀手机铃声忽而响起，她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上面映出两个字：梁亿。
　　她后背下意识一紧，轻吸一口气，“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还没等她站起来，旁边的顾嘉言先一步抽过她手里的手机，帮她按了接听键，他举起手机放至她耳边。

　　还不等夏栀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梁亿的声音：“夏栀！你个小兔崽子，又给我乱跑是不是？说你两句，你就给我乱窜，跑哪去了？”

　　夏栀闭了闭眼睛，抬手扶住手机，小声对着听筒说：“梁总，我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她不等梁亿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夏栀直起身子，面带微笑，“许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准备走时，她一把按住顾嘉言的肩膀，将他刚半起的身子重新按回沙发上。
　　她咬着牙低声“警告”：“不许再跟着我了。”

　　等夏栀走后，许运才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低着脑袋且情绪不明的人，“顾学弟，人还没追到啊，可真够慢的。”

　　顾嘉言低头不语。

　　许运好像本就不期望着顾嘉言会回他，像是早已习惯顾嘉言这个性子。
　　他估摸着时间，划开手机看了眼，随后眉梢轻轻挑动，唇瓣轻轻无声动了动。

　　三。
　　二。
　　一。

　　随着许运在心里数着的最后一个数字降落，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女生拎着裙子风尘仆仆走进来。
　　她一进来就在桌面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进嘴里后才发觉艰难下咽。

　　“怎么这么苦。”

　　许运笑着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助理去拿水，“顾嘉言的小同桌还挺爱喝的。”

　　姜黎接过矿泉水仰头灌了好几口。
　　她坐在地毯上，仰头询问：“小同桌人呢？你不是说小同桌也在这儿。”

　　许运回：“你来晚了一步，小同桌刚走。”

　　闻言，姜黎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另一边。

　　顾嘉言淡淡和她对视一眼，他知道她想问什么，便先一步开口：“还没追到，走了。”

　　看着顾嘉言离开的背影，姜黎将下巴放在矿泉水瓶上，“还没追到，就这性格，真是够呛。”

　　“姜姜，”许运倾身凑近，“现在是不是觉得，还是我性格好。”

　　姜黎看都没看，一巴掌将旁边凑过来的脸推开，“小同桌不在，我下去了，许总您忙。”

　　许运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抬手将金丝框眼镜扶好，重新靠在沙发上，“行，今晚别睡了。”
　　他说话的语气之中满是威胁。

　　姜黎半起的身子稍顿，她转过身，眯着好看的双眸，一脚踢在许运小腿肌肉上，“威胁我？我今晚不回去了，我回我家。”

　　许运忍住小腿骨传来的麻木感，嘴角笑容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行扬着一个弧度，“回你家也行，我都可以。”

　　“滚。”

　　..

　　夏栀找到梁亿的时候，梁亿正在和人交谈。
　　她拿起手机给梁亿发了条消息，而后一个人乖乖在不远处等待“发落”。

　　五分钟左右后，梁亿拿着一瓶香槟酒朝她走过来，那架势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架起来生烤。

　　夏栀忙是低下头，头顶传来梁亿的声音：“我让你来参加太子爷成人礼，你就给我乱窜是吧。你知不知道这里没你想的那么安全。”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一眨眼的功夫你就给我没影了，你不是说你那个舍友也在这吗，人呢？我怎么就只看见你一个人。”

　　“她，被长辈叫去叙旧了，而且我也没乱跑。”夏栀抬起头，带着职业假笑，“梁总，您找我什么事儿啊。”

　　“把你这笑给我收了。”梁亿板着脸。

　　夏栀立马放下嘴角。

　　梁亿轻轻叹了口气，“饭吃了没？”

　　夏栀点头，“刚刚谈合作之前就吃了，和我舍友一起吃的。”

　　“那你吃的还挺早，我都没吃。”
　　“……”遭了，好像说错话了。

　　夏栀酝酿了一会儿，语气中带着诚恳：“梁总，你是不是不知道在哪里吃饭啊，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我需要你带？”梁亿淡淡瞥了眼夏栀，他继续道，“我是怕你没吃，饿着肚子回去，还在心里骂我，说我不近人情，带你来参加宴会，只顾着让你跟我谈合作，连饭都不管饱。”

　　“我哪有这样过？”夏栀反驳道，“上次抱怨的明明是另外那个实习生，他都辞职了。”

　　“哦，不是你，那是我记错了。”梁亿漫不经心收起视线，“本来想带你去见太子爷的，但太子爷先走了，你没这福气了，让你乱跑。”

　　“哦。”
　　“行了，我不是让你带了外套吗，去把外套穿上，打车离开这里，车费我报销，能自己回去吗？”

　　夏栀点头应道：“能的，我真的可以走啦？”

　　“你还想留在这儿？”

　　夏栀摇了摇头：“我想走。”

　　梁亿嫌弃地看了眼她，“走吧走吧，赶紧走吧，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谢谢梁总体恤员工。”

　　梁亿转边走边嘀咕：“怎么就选了个这么让人不省心的。”

　　“……”能不能走远点说，她还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