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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抱一下 陈西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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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西柚、夏栀和顾嘉言下山后,蒋飞沉和蒋悦可还没有抵达。
但天色已晚,经过几人商讨决定,今晚在这个市区住下,明天回家。
樊采春那边虽然很担心,但是有顾嘉言当担保,以及陈西柚和蒋飞沉的轮番解释后,她也清楚了情况,同意了夏栀彻夜不归。
陈西柚那边面对的是陈南梨,起初陈南梨想要开车过来接五人离开,但陈西柚说,就算他来了,五个人也坐不下,只会是六个人一起住酒店。
陈西柚说的很有理,至少说服了陈南梨。
但更大概率是因为陈南梨也很忙,又知道夏栀、蒋飞沉还有顾嘉言都在,所幸也没有再继续坚持,只是叮嘱着让她们三个女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反锁好门。
顾嘉言和陈西柚带着夏栀找药店买烫伤药,处理好夏栀的手后,三个人定了酒店。
由于是旅游旺季,所以酒店的位置也不近。
他们定了三间房,夏栀和陈西柚一间,顾嘉言和蒋飞沉一间,蒋悦可单独一间。
原本想着三个女孩子挤一间,但蒋悦可自己坚持单独一间。
酒店内。
夏栀出了房间后,左转,右转,右转,再左转。
“你喊我出来干嘛。”她仰起脸,看向比她高出一整个脑袋,正慵懒地倚靠在墙上的人。
刚刚这人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方向指引,让她来找他。
顾嘉言伸手将她拽近了点,捏住她的左手腕查看,“还疼吗?”
“不疼了。”夏栀退后了一点,但没有将手收回来。
“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
顾嘉言嗓音低低的,裹着点慵懒的调。
夏栀点了下脑袋,乖乖等待后续。
顾嘉言眉眼舒缓,眸色温柔,嘴角挂着一丝若隐若显的弧度。
他安静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还有,什么事吗?”夏栀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她将自己手腕抽回来的同时,主动说话打破两个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顾嘉言抬手将她脸侧的头发撩在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她不知道顾嘉言喊她过来到底要干什么,但看着顾嘉言此时的眼眸和动作,记忆回到了那晚的楼梯间。
她的眸子下意识轻颤了两下。
就当夏栀准备往后撤退时,耳边倏而传来顾嘉言的低柔的嗓音:“抱一下。”
这三个大字重重砸在夏栀的脑袋上,她骤然瞪圆了眼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此刻,她能够清晰听见她的心跳声,鼓动如雷。
夏栀觉得顾嘉言最近很“得寸进尺”,有种步步为营将她圈入他的掌心的感觉。
她朝后退了两小步,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顾嘉言的手悬在半空,意会到女孩儿的拒绝后,他才缓缓将停在半空的手收回,“有点酸,为什么是他带你去冲凉水,但又庆幸,是他及时带你去冲了凉水。”
他说:“所以,抱一下就哄好了。”
夏栀觉得顾嘉言在PUA她,但她没证据。
顾嘉言试探地朝前挪了一步。夏栀朝后挪了一小步。
她依然在拒绝。
顾嘉言抬眸,看她。
夏栀回视。
这个对视,夏栀完全没有充足的能量应对,半分钟后,彻底败下阵。
“我能回去了吗?”她嗫嚅地问了句。
顾嘉言低声开口:“真不打算哄我?”
夏栀低垂下脑袋,没应他。
一分钟后,顾嘉言再次挪步,与夏栀鞋尖相抵,见她没有再拒绝,才抬起双臂,轻轻将人抱在怀里。
如他所说,就一下。
因为顾嘉言怕吓到夏栀,所以忍住了贪欲。
夏栀自始至终都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没再拒绝,但也没任何回应。
“抬手,环住我。”顾嘉言在她耳边吐气。
内心的两股力量纠缠不分结果,下意识的生理动作最先替她做出抉择。
她的手臂不受控制般地抬起,环住了顾嘉言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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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陈西柚和夏栀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头挨着头。
陈西柚忽然捏住夏栀的左手,疼得夏栀滋哇尖叫了一声。
“啊啊啊,我忘记了我忘记了,栀栀,没事吧没事吧。”
夏栀举起手放在嘴边轻轻吹着,“西柚,你真是要谋杀我。”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栀栀。”陈西柚也帮她一起吹。
“算了,”夏栀缓缓将手放在被子上,“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啦。”
为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陈西柚挪动身子换到夏栀另一边。
她用头蹭了蹭夏栀,继而又牵住夏栀的右手,轻轻唤了她一声。
“嗯?”夏栀应了一声。
陈西柚:“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蒋飞沉了。”
夏栀在一旁安静听着。
“跟他在一起,我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开心就好。”
安静一分钟后,陈西柚继续说:“而且,我觉得,他也,也有点喜欢我,吧。”
又安静一分钟后,夏栀出声:“我早就看出来。”
陈西柚:“啊?早就看出来了?”
夏栀:“嗯,他对你和对别人明显不一样。明明就是想要请你吃零食却带上了我,明明想给你买奶茶却带上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正所谓旁观者清。”
陈西柚不说话了。
就当夏栀以为陈西柚睡着了,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我想跟他去同一所大学。”
夏栀弯了弯唇角,说:“那,希望西柚小仙女得偿所愿。”
陈西柚欢喜又激动地在夏栀右胳膊处来回蹭,心里的小雀跃怎么都止不住。
半响后,她突然游到夏栀耳边,“栀栀,你呢?”
“什么?”夏栀有些困倦的应了声。
陈西柚翻了个身,双臂交叠托着下巴,趴在夏栀耳边,“你喜欢那个天天冻着脸的顾嘉言吗?”
夏栀一秒清醒,平躺望着天花板。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陈西柚再次开口:“我之前觉得顾嘉言对你偏心,是因为喜欢你,但最近我又不这么觉得了。”
“为什么?”夏栀下意识反问了句。
“因为他最近和蒋悦可走得很近啊。”陈西柚双手托着脑袋,在夏栀旁边趴着,无意识晃着脚丫子,“他不拒绝蒋悦可,又偏爱你,我总觉得他跟那些渣男一样,既要又要。”
夏栀原本清晰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
脑海里翻涌着记忆里的画面,试图将其与陈西柚所述的对上。
“其实,前些天,我的确是因为蒋飞沉经常去陪蒋悦可吃饭,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而不开心。我也想过和他们三人一起吃饭,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不想。”陈西柚戳了戳夏栀的脸颊,“栀栀,你那几天也不开心,对吗?”
是啊,她那几天也挺不开心的,只是她习惯性将所有情绪掩埋掉了而已。
她和陈西柚不一样,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从不允许她任性和有小情绪。所以,她得乖一点,再乖一点,不能给身边的人带去麻烦,也不能当拖油瓶。
“不过,顾嘉言今天好像跟蒋悦可闹矛盾了,后来一直跟着我们俩,打车、买药、找酒店、订晚餐都是他安排的,人还挺靠谱的。”陈西柚由衷地评价着。
她翻了个身,和夏栀一样平躺在床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栀栀,你真是跟顾嘉言待久了,都被他传染得不爱说话了。我说了这么多,你快说两句呀。”
夏栀整理好思绪,学着她的样子,也长长叹了口气,“西柚,我不想去猜顾嘉言是不是既要又要,但我会记得他对我的好,然后慢慢还给他。我们今年也都才十六呀,不该说这些的。”
陈西柚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呼出,她说:“所以,你真喜欢他?”
夏栀回:“有点。”
“哪是有点啊,”陈西柚捏着夏栀的右手揉搓,“你喜欢他喜欢到,都不想去猜他既要又要,你这是坠入爱河不自知,正所谓旁观者清。”
夏栀不说话了。
陈西柚接着说:“但是呢,你说得对,我们今年也都才十六岁,不管是顾嘉言还是蒋飞沉,都有待考量,我们俩可都不能犯傻哦,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高考!”
“嗯!”夏栀应道。
……
次日。
五个人顺利踏上了返程的高铁。
来的时候是顾嘉言跟蒋悦可坐在一起,回去的时候蒋飞沉将两个单独连座的票给了夏栀和顾嘉言。
起初,夏栀觉得这张票很烫手,本想跟蒋飞沉交换一下,但蒋飞沉说,蒋悦可跟顾嘉言吵架了,得把他们俩隔开,蒋悦可和她以及陈西柚又不是很相熟,所以最好的分配方法就是她和顾嘉言坐在一起,他们三人坐另外一边。
蒋悦可倒真没说什么,只是心情似乎依旧很不开心。
夏栀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上,顾嘉言坐在她旁边,过道斜对面是蒋飞沉他们三人,陈西柚靠近过道,蒋悦可靠窗户,蒋飞沉坐在中间。
得知夏栀找蒋飞沉换座位票的时候,顾嘉言本就心情不爽,当旁边过道的邻座来人落座后,他整张脸彻底黑了。
林时笑着打招呼,“嗨,好巧啊。”
闻声,夏栀轻轻侧过身子,浅浅弯了下唇角,冲林时挥手,然后就收到了顾嘉言一记眼神。
她的手顿了顿,身子也僵住。她第一次见,顾嘉言露出这么凶的眼神。
林时越过顾嘉言,问夏栀:“夏栀,你的手好点了吗?”
夏栀立马重新扬起微笑,礼貌应道:“好多了,昨天谢谢你。”
林时笑着回:“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夏栀弯眼笑了笑,然后又收到了顾嘉言那记眼神。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嘴角的弧度慢慢放下。
不是?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知道他这个眼神很吓人吗?
夏栀在心里吐槽着,现实里,还是乖乖重新坐好。
少倾,高铁缓缓发动,同一时间,一个温热的气息在她耳朵旁吐气,“为什么刚刚要换座位?”
他的声音很轻,又是贴着她耳朵说的,分贝也极小,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
夏栀有些错愕,因为她刚刚明明是躲着顾嘉言悄悄问蒋飞沉的,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所以,肯定是蒋飞沉透露的。
哎,这个蒋飞沉,哎,哎,哎。
夏栀掏出手机,点着屏幕。
不一会儿,顾嘉言手机亮了。
Z:我以为是蒋飞沉给错了,所以问了下而已。
GJY:?
Z:??
GJY:就这么不想跟我坐在一起?
夏栀心情郁闷极了,但还是保持着平静的心态,打出了“没有”两个字回了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夏栀的心不在焉,顾嘉言没再回她。
夏栀无聊地玩弄着手机,少倾,眼前闪现出来一根剥好的棒棒糖。
她顿了顿,眸光转动,看向旁边的人。
顾嘉言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棒棒糖塞了进去。
他歪身凑近夏栀耳边,轻声道:“抱歉,以后不会逼你了。”
他以为,她是因为昨天他逼她哄他的事情才会这样的。
夏栀心情郁结,嘴里蔓延开来的葡萄味,也少了往日的清甜。她垂着眸子,没说话。
看着女孩儿脸上的微表情,顾嘉言眉心浅浅蹙起,紧接着,他微微侧过身,单手扣住夏栀半边脸颊,将人带了过来。
他用额头轻轻抵住夏栀侧边的脑袋,唇瓣贴近她的耳边,柔声问:“怎么了?跟我说说。”
夏栀右脸是顾嘉言燥热的掌心,左耳是顾嘉言温热的气息,一团火将她浓浓包裹着,令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偏过头,躲开,抬手将顾嘉言胳膊拽下来的同时,被人紧紧攥住了掌心。
夏栀挣扎,顾嘉言不放手。
“你……”
“我错了。”
三个字蹦出来的瞬间,夏栀立马用另一只手捂住顾嘉言的唇瓣,她慌忙看向四周,看到陈西柚他们并未在意这边的动静,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顾嘉言刚刚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可不是在她耳边说的,害得夏栀心惊胆战了一场。
她一边使劲掰着顾嘉言的手指,想让他松手,一边用口型说,“你干嘛呀”。
谁知道,后脑勺忽而被一张大手扣住,下一秒,她被一个力道带了过去,唇瓣与另一片柔软相贴了一瞬。
仅一瞬,夏栀当即大脑一片空白,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人。
反应过来后,她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抡在了顾嘉言身上,像是在控诉男生的行为。
她的力道不大,发出的声响也不足以惊动周围的人。
顾嘉言嘴角起了一个弧度,他欲想要靠近,却被夏栀一手抵住。
他只好安分回到自己座位上,捏起手机打字。
夏栀颇有情绪地瞪了眼顾嘉言,不情不愿点开手机查看。
顾嘉言: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开心,我就不闹你了。
夏栀盯着这串文字看了几秒后,果断按灭手机,偏过头,看向窗外。
一分钟后,手机震动。
夏栀捏起手机,点开。
顾嘉言:我刚刚太凶了?
夏栀扫了眼,将手机反扣在腿上。
她知道,顾嘉言说的是刚刚因为林时看她的那两眼,的确是有点凶,不对,是很凶。
两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夏栀顿了几秒,翻看手机。
顾嘉言:因为,蒋悦可?
看见最后那三个字的时候,夏栀整个人僵了僵,迟疑了好久,才按灭了手机。
可就在她迟疑的这段时间里,顾嘉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得到答案后,没有预期中的那么开心,反而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及时处理好,明明心里知道她是有点喜欢他的,还任由蒋悦可在身边,惹得她不开心了。
顾嘉言敲着键盘,输出了一长段话: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处理好,昨天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输完后,他犹豫了几秒,又将“我喜欢的人是你”这几个字删除了。
倒不是,他不想表明,而是他清楚,夏栀并不想在现在提及这些。
那便,依她。
夏栀点开手机看了眼,依旧按灭了手机看向窗外,没有回复,也没有理会旁边的人投过来的视线。
一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下。
顾嘉言:别不开心了。
夏栀按灭手机,看向窗外。
又一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顾嘉言:理理我,夏栀。
夏栀轻轻叹了口气,点着屏幕。
见状,顾嘉言唇角微微扬了扬,耐心等待回复。
Z:你以后不许像刚刚那样了。
夏栀指的是,他刚刚“闹”她的行为。
顾嘉言回:好。
夏栀脸上漾起一丝愉悦,忽而就觉得嘴巴里的棒棒糖好甜,甜得她整颗脑袋都有点晕晕的。
就在她沉浸在脑袋的晕乎中,手腕倏而被一片燥热触碰,随着那片燥热牵引的力道,她的手腕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顾嘉言牵着夏栀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下。
夏栀回过神后,立马将自己胳膊抽了回来,转过头面向窗外,脸颊连带着耳朵红了一片。
见状,顾嘉言眸色里的柔意愈发浓郁,唇边的弧度也甜度爆满,只是余光忽地瞥见了旁边的视线,他侧头看过去,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
面对那道惊愕的视线,顾嘉言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棒棒糖,一个递给了那道视线的主人,一个给了自己。
林时接过棒棒糖,感觉那个棒棒糖的包装上大大地印着三个字——封口费。
从这里到他们所住的市区距离不远,需乘坐个两小时的高铁路程。
大概因为昨天晚上陈西柚拉着夏栀说了好多话,两个人睡得都很晚,早上又起得很早。
陈西柚早已经将帽子盖在脸上睡着了。夏栀侧靠椅背,眼皮拉拢着,像是快要睡着。
原本还有一些说话声的车厢,渐渐变得安静。
夏栀拧了拧身子,想要睡得更加舒服一点,但好像怎么睡都不太舒服。
就在她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一双温热的掌心托住她的脑袋轻轻偏挪,她靠在了一个结实又有温度的肩膀上。
这个角度刚刚好,夏栀正好可以很舒服枕着睡觉,她没有再睁开眼睛,甚至没有听见顾嘉言最后说了句什么话。
快到站的时候,顾嘉言将夏栀叫醒。
夏栀懵懵地坐在座位上缓神,然后再次闭上沉重的眼皮。
顾嘉言:“……”
他轻叹一口气,没再管夏栀。默默将周围的东西收拾好后,才再次去叫醒在座位上闭着眼睛的夏栀。
夏栀没有起床气,只是需要缓一段时间,她一路上都乖乖跟在顾嘉言身后。
五人在高铁站分离,顾嘉言带着夏栀一起坐车回家。
期间夏栀只跟他聊了不到十分钟,然后又进入梦乡。
这次她是倒在顾嘉言腿上睡的。
她整个人趴在后座位上,手搭在顾嘉言膝盖上,脸上的肉被挤兑在一起,睡得十分香甜。
下车后。
凉凉的微风吹得夏栀有几分清醒,她转头看向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的顾嘉言,“你干嘛不走?”
顾嘉言抬眸,淡淡吐出三个字:“腿麻了。”
“……”
夏栀忽然想起刚刚在车上的场景,脸上拂过一丝不太自在的表情,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她走过去伸手扶住顾嘉言胳膊腕,小声嘀咕道:“我脑袋,也没那么重吧。”
头顶幽幽飘来三个字:“没良心。”
“……”
..
国庆后的几天假期,夏栀都是写卷子中度过的。
因为顾烨梁出差未归,她本着替顾烨梁多陪陪顾嘉言的宗旨,每天醒来吃过饭就去找顾嘉言一起学习和写作业。
有时候顾嘉言都还没起来,她就已经去了。
一进门,夏栀娴熟地往客厅走,她只是带了几本单薄的试卷册,其他的书都在顾嘉言家里客厅茶几上整齐摆放着。
她走过去坐下,低头翻找着资料,“你快去洗漱吧,都八点了。”
顾嘉言双眼有些迷惘,站在玄关处看着在客厅翻书的女孩儿,缓了好久才抬步慢悠悠前往卫生间洗漱,同时换掉了身上的睡衣。
再次来到客厅的时候,夏栀已经进入了学习状态。他的视线乱飘,最后落在了女孩儿左手背上那块烫伤的痕迹,他伸手轻轻将她左手勾过来,“没抹药?”
夏栀被迫转移注意力,看着她的手被顾嘉言放在手心,她当即抽了出来,“忘记了,中午回去擦。”
盯着空落落的掌心,顾嘉言轻蹙了一下眉,而后起身离开原位。
夏栀看着顾嘉言进了卧室,再次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
顾嘉言落座在刚刚的位置上,拉过她的手,低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地给她抹药。
夏栀:“你们家为什么也有烫伤药?”
顾嘉言:“买的。”
“……”说的好像她不知道是买的一样。
处理好之后,两个人开始写卷子。
顾嘉言手里握着那只从夏栀手里没收的笔,改完昨天的卷子后,将笔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夏栀写完最后一题的改错步骤后,将笔放下。
她揉着手腕,开口:“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昨晚的写卷子比赛,她又输了。
顾嘉言思索了一会儿,启唇道:“会做饭吗?”
夏栀摇头:“只会煮面,方便面。”
顾嘉言:“那中午给我煮方便面吧。”
“啊?”夏栀十分意外,他自己明明会做饭却让她给他煮方便面,这不是放着好好的饭不吃非要吃糠吗?
“好吧。”但,谁让她输了呢。
两个人早上各自写着作业,夏栀遇到不太懂的题会问顾嘉言,顾嘉言也总会以她能听懂的思路讲解。
中午,夏栀给顾嘉言煮了一包方便面,打了一个鸡蛋,放了点青菜。
她觉得她实在是太贴心了。
“你吃吧,我回去吃饭了。”她将碗放在顾嘉言面前后火速逃离。
看着女孩儿匆忙逃离的身影,顾嘉言眼眸动了动,随后捏起筷子咬了口方便面。
明明以前也吃过方便面,可他就是觉得夏栀做的和他自己做的差别很大。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夏栀做的。
夏栀午睡了一会儿才上去找顾嘉言继续写作业,只是她去的时候顾嘉言还没起来。
早上的时候,顾嘉言给她一把钥匙,所以她直接开门进了顾嘉言家里。
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以及最里面紧闭的房门,她鬼使神差又轻手轻脚走到那扇门前,小心翼翼地将门轻轻打开。
屋内很黑,顾嘉言拉了窗帘隔绝阳光。
望着床上鼓起的一团,以及耳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夏栀小心吞咽了下唾液。
为什么有种做贼的感觉,她只是来叫他起床的。
对,只是来叫他起床。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夏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就直接抬步进了房间。刚刚脱了鞋,她现在只穿着袜子,走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
她走到顾嘉言床边慢慢蹲下,托起脸颊脸盯着顾嘉言的睡颜看。
虽然很黑,但她却能精准定位到他鼻侧那颗美人痣的地方。
夏栀看得入神,顾嘉言忽然见一个轻轻翻身的动作,将她吓了一跳。
她捂住嘴巴努力制止自己叫出声音。
顾嘉言从平躺转成侧躺面向夏栀这边,正好将那颗美人痣完全遮挡住,她没了聚焦点。
也不知是何种心里作祟,夏栀突然有种想犯罪的感觉。
她使劲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那些废料甩掉。
“啊……”
就在整理脑子里烦乱的思绪间隙,顾嘉言猛地将被子撩起来,把跪在床边的夏栀套了进去,直接将她整个上半身裹紧在被子里。
夏栀的胳膊被人紧紧拽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流氓?”顾嘉言用被子将夏栀箍住,紧紧环住她。
夏栀根本挣不开,被窝里全是顾嘉言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她整张脸红透了。
她嗫喏着声音:“放开我,顾嘉言。”
“好像是你自己跑进我房间的,”顾嘉言环着她没送手,他说,“夏栀,意图何在?”
夏栀用脑袋抵在他胸口前,“我……我只是来叫你起床,两……两点了。”
夏栀感受到顾嘉言胸腔震了震,随后听见他说:“叫我起床需要在我床边盯着看我那么久?”
“……”
夏栀将脑袋抬起来,寻找他的视线,“你知道,你装睡!”
顾嘉言垂眸看她,语气不太正经:“没有,真的在睡觉,刚醒。”
“放开我啊,起床了。”夏栀才不信他的鬼话,她挣扎着要下床。
“不想放啊,”顾嘉言抱着她不松手,“知道我对你的想法,还自己送上门来。”
夏栀挣也挣不开,干脆一口咬在顾嘉言肩膀上,但顾嘉言似乎搂得更紧了。
她整个上半身跟他贴在一起,头被迫搁在顾嘉言肩膀上。一只手被压住,另一只手一直都在推搡着,但却始终无果。
她松口,弱弱说了一句:“顾嘉言,我手疼。”
话语一落,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而后一个力道将她撑起来,同一时间,“啪”得一声,房间亮了。
顾嘉言捏起她的左手查看。
夏栀心虚地快速收回胳膊,匆忙下床离开,“两点了,该起床了,我在客厅等你。”
看着女孩儿逃离的背影,顾嘉言的思绪追溯至几分钟之前。
其实刚刚在夏栀开卧室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夏栀可能不知道,开门的那道光线正好打在了他眼睛上,但他没急着睁眼,他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没想到,她在他床边盯着他犯花痴。
想到这里,顾嘉言抬手,凭借记忆摸了摸鼻侧那颗淡色的痣。
她刚刚又在盯着它犯花痴,她这么喜欢这颗痣吗?
因为好奇夏栀的下一步,所以他故意转身将那颗痣藏了起来,但又实在耐不住,在夏栀走神之际将她圈进来。
刚刚她没因为他的做法而生气,所以她不排斥和他亲近。
想到这里,顾嘉言嘴角浅浅牵起,掀开被子下床。
等来到客厅时,夏栀已经投入到学习中,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般。
顾嘉言嘴角轻勾,在餐桌旁随手拿了两盒牛奶过去。
夏栀通过全心全意写作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不容易缓过来,结果视线里就出现了一盒牛奶,还是草莓味的。
盯着它看了几秒后,她果断低头继续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那盒牛奶被人拿走。
夏栀以为顾嘉言生气了,嫌她没有喝牛奶,当她正想抬头解释她只是想把这题写完再喝的时候,她看着顾嘉言慢条斯理将牛奶插好,然后重新递到了她面前。
夏栀接过,愣愣道:“谢谢。”
顾嘉言拿起笔,翻开卷子,“以后,不想听见这两个字。要是真的想谢,下次哄我的时候,让我多抱一会儿。”
“……”
自从同意第一次之后,夏栀就觉得这人愈发收不住,甚至还在一步步得寸进尺,而她每次都是要么当做听不见,要么当做看不到。
毕竟这种事情,并不该在这个年龄段谈及,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高考,没有比高考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必须要选择逃避。
夏栀垂下脑袋,充耳不闻,继续写作业。
顾嘉言也没再继续说话,开始写卷子。
顾烨梁回家后,看到夏栀和顾嘉言两人乖乖在客厅写作业的画面,原本疲劳的脸上悠而挂上慈祥和欣慰,肉眼可见地有些开心。
他将西装脱在玄关处,换了鞋,缓步走到客厅,“栀栀,嘉言,你们在写作业啊。”
夏栀抬头:“嗯,顾叔叔,你出差回来了。”
顾嘉言掀起眼皮懒懒看了眼顾烨梁,而后起身去了饮水机那边。
“嗯,刚回来。”顾烨梁来到夏栀旁边,随手拿起夏栀的练习册翻看着,“栀栀写的字还挺秀气。”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我的。”顾嘉言将温水递给顾烨梁。
夏栀听着顾嘉言的话好像是在拆顾烨梁的台,可话里却没有任何棱角。
她看了眼顾嘉言,又看了眼顾烨梁,心里忽然觉得,或许等到顾嘉言老了,模样也会变成顾烨梁这样。虽然年龄渐长,但容貌却带着俊俏。
“我以前写字很丑,后来练习了书法,才有所提升的。”夏栀说。
顾烨梁笑了笑,喝了口顾嘉言递过来的温水,将夏栀的册子递还给她,“还是‘女儿’好啊,是贴心的小棉袄啊。”
他看向回到对面坐着的顾嘉言,“儿子像个漏风皮衣,就知道拆他老爹的台。”
顾嘉言没好气回了句:“谁是你‘女儿’,想女儿想疯了。”
顾烨梁莫名就乐了:“诶,你不知道吧,栀栀啊,是我认的‘干女儿’,以后就是你妹妹了,你在学校别欺负妹妹,知道吗。”
夏栀愣了,她以为顾烨梁那天就只是说说而已,没成想他是认真的。
顾嘉言脸色黑了一大截,目光幽深地盯着顾烨梁,“你没问过我的意见,我不同意。”
“嘿你小子,栀栀多好一妹妹,我那天就提了一句,让她有时间来家里跟你一起写作业,就当是替我陪陪你,你看,栀栀这不就来陪你一起写作业了,你这小子。”他放下杯子,起身往卧室走去,“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洗澡,一身味。”
看着顾烨梁进了房间后,顾嘉言将目光转向一旁不敢说话的夏栀,“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原以为夏栀是单纯想要来找他写作业,没想到是因为顾烨梁的话她才来的,所以这其中的情分到底是什么?
夏栀听着顾嘉言语气冷冷的,脸上也露出一副不好惹的姿态,明显是误会了她。
她微微抿了抿唇瓣,解释道:“是也不是。”
顾嘉言看着她,沉默不语。
夏栀说:“顾叔叔是说了那话没错,可我也挺想找你一起写作业的。”
她的意思是,因为顾烨梁的那句话,才有了理由正大光明找他一起写作业。
顾嘉言听完后,心情好了一点。
夏栀冲他笑了笑:“顾叔叔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顾嘉言一双黑眸重新盯向她。
夏栀急忙解释:“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叔叔刚回来肯定有话是想和你单独说的,我在这儿肯定不太方便,现在也该吃晚饭了,我正好回家,明天再来找你一起作业。”
听到最后一句的顾嘉言,心里更加通畅了。
他懂了夏栀的意思,她不是因为顾烨梁那些话才跟他一起写作业的,现在也不是因为顾烨梁回来了,她的任务完成了要回家,而是想要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二人。
顾嘉言送走夏栀后,将客厅散落的书本和草稿纸收拾进了卧室。
顾烨梁穿着和顾嘉言同款的睡衣出来后没见到夏栀,于是敲响了顾嘉言的房门,“栀栀回去了?”
顾嘉言淡淡应了声。
顾烨梁:“我还想着给你们做点饭呢,你怎么不拦着点,小丫头来家里连饭都没给招待。”
顾嘉言放下笔,转过身子看向门口,“不是我不招待,是她不吃。她见你刚回来,想让你好好休息,所以就先回去了。”
顾烨梁拿起毛巾擦头发,“这小丫头还怪贴心的,还是‘女儿’好啊。”
顾嘉言:“……”
顾烨梁:“那行,我也真的累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儿起来给你做饭啊。”
顾嘉言:“不用了,我自己做就好,你好好休息吧。”
...
国庆假期结束。
众人回归学校参加月考,月考结束便到了夏栀和蒋飞沉生日。
夏栀跟樊采春说,去蒋飞沉家里学习,樊采春像往日一般说了几句后,甩给她一百块钱放她走了。
临走时,樊采春叮嘱:“少给人家家里添麻烦,学乖点,懂事一点,帮着人家家里多做做事。能不在人家家里吃,就不要吃,实在拒绝不了,在人家家里吃饭就不要挑着肉吃,吃人家手软,拿人家手短,知道了吗!”
夏栀乖软地点头应道:“知道了,外婆。”
“外婆,那我走了。”她背上书包往出走。
樊采春摆手:“赶紧走赶紧走。”
夏栀刚出门便看见了顾嘉言,眼眸瞬间亮了亮,“等了很久吗,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顾嘉言眼眸晦暗不清。刚刚樊采春说话的声音分贝不小,加上大门本来就是半掩状态,所以他听得一清二楚。
记忆回溯到每次在蒋飞沉家里吃饭的场景。夏栀似乎每次都是只吃眼前的菜,鸡汤鱼汤那些都是他给盛的。她跟他说过,只要汤,不要肉块,他以为是夏栀不爱吃。
“刚下来,正准备给你发消息。”他踩着楼梯下楼,掩盖住眼里的情绪。
两个人一同下楼。
夏栀:“今天是蒋飞沉的生日,你给他带了什么礼物?”
顾嘉言:“已经给他了,一双鞋。”
夏栀:“哦,好吧。”
夏栀觉得顾嘉言心情有些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很低落,说话也冷冰冰的。
他现在,或许更想要安静一点吧。
想到这里,夏栀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顾嘉言心情不太好,一路上夏栀也没有想出怎么哄他的法子,所以就在下车后,主动上前轻轻抱了一下他。
“你说抱一下就能哄好,我觉得你心情有点不好,所以抱一下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顾嘉言上下滚了滚喉结,伸手环住夏栀,将她踮起的脚按下去,微微弯腰抱着她。
他声音很轻:“抱歉。”
夏栀摇了摇头:“每个人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是今天没有棒棒糖。”
顾嘉言垂着眸子。
他早该清楚夏栀的处境,突然被家里人告知不是亲生女儿,从京西来倒南城,没有亲人,只能寄宿在别人的家里,她活的得多么小心翼翼啊。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那么温暖阳光,那么纯真善良。
自己本就深处暗谷里,却依旧笑对生活。
顾嘉言强忍住眼眶蓄势待发的东西,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栀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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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以前的生日都是陈西柚和陈南梨陪她一起过的,从小到大夏良平和程希给她过生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偶尔会极其敷衍地送她一个东西当做生日礼物,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他们从不重视她的生日。
夏栀和蒋飞沉带着生日帽坐在蛋糕面前,顾嘉言和陈西柚坐在两边,周芷和蒋成济也在。
大家一起唱着生日歌。
蒋飞沉许愿:希望栀妹和顾哥都能如愿考上南大,希望西柚小仙女能够每天开心,希望我能够顺利去京西上大学。
夏栀许愿: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