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3、被罚站 早读之

　　早读之后，夏栀和顾嘉言一起进了教室。

　　在这个阶段，如果有男生和女生一起出现在大家视野里，不免会有人起哄。
　　夏栀没在意，也不曾分给那些起哄的人半分眼神。她像往日一般径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郝涵见夏栀和顾嘉言一起走进教室，脑海里萦绕着早读时班里议论的那些话，内心瞬间有些烦躁。
　　目光追溯着那两道身影，直到夏栀落座，她便迫不及待转身询问：“栀栀，你跟班长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今天一起迟到了？”

　　夏栀呆愣了半秒，她的脑子还处于屏蔽那些人的起哄之中，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将书包放在腿上，刚要启唇说话，一旁的顾嘉言先一步出声替她回答了郝涵的问题。

　　“碰巧。”

　　想着顾嘉言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两家住得很近，所以夏栀也没有给郝涵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一起来学校的。”郝涵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话语刚落又很快转开话题，“栀栀，你昨天物理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一下。”

　　夏栀没听清郝涵前面在嘀咕什么，听到郝涵问她借物理作业，她瞬时面露难色：“啊？物理作业，我……”
　　物理，是她所有学科中最差的。

　　郝涵没有耐心地催促道：“是啊，快点给我吧，一会儿就上课了。”

　　夏栀慢吞吞将作业取出来，在郝涵将要拽走的时候，她“提醒”了一句：“我物理很差的，你确定要抄我的作业？要不然你借……”

　　郝涵出言打断夏栀后面的话：“哎呀，抄作业谁还看这个啊，快点给我吧。”
　　她的眉心紧锁着，脸上挂着不耐烦。

　　夏栀看着空空的手心，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再说话。

　　物理课是早上的最后一节。课前会发物理作业，但夏栀却没有见到她的作业。
　　她去询问刚发完作业的物理课代表，是一个女生，她叫不上名字，“同学你好，刚刚发作业的时候没有发我的物理作业，你有见到我的作业本吗？”

　　“我也没见啊。”物理课代表坐在座位上面，斜瞥了一眼夏栀，“作业本不见了自己去找啊，来我做什么。我只负责收，不负责帮你保管作业本。”

　　夏栀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她不认识这个物理课代表，也可以明显地感知到这个人并不喜欢她。
　　“好吧，谢谢，打扰了。

　　背后传来几道声音：

　　“哎，这不是那个转校生吗？她说话声音软乎乎的，还挺好听的。”
　　“是啊是啊，人也长得白白嫩嫩的，皮肤也好好。”
　　“啧，肤浅，一看她就是故意用那样的语气说话的，我觉得咱们的班花还是非萱姐莫属。”
　　“萱姐和班长，那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站在一起就很养眼！”
　　……

　　夏栀自动屏蔽掉那些声音，独自去讲台周围找作业本，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顾嘉言起身给夏栀让了位置。
　　见女孩儿兴致不高，又想起刚刚女孩儿在讲台周围晃悠的场面，凝思片刻道：“找不到作业本了？”

　　夏栀蓦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在教室里，顾嘉言很少主动和她说话，所以对于这个突如而来的“关心询问”，夏栀表示很惊讶。

　　“嗯，没找到。”夏栀的语气低落，嘴角低垂，一副沮丧的模样油然而生。

　　顾嘉言略微迟疑，低声道：“你交作业了吗？”

　　“我交……”了啊。
　　夏栀声音止住，忽而想起今天的物理作业是郝涵说帮她一起交。
　　她将视线挪向前面的人，思索良久，轻轻点了下郝涵的肩膀。

　　见郝涵转头过来，夏栀才启唇询问：“郝涵，早上你抄完我的物理作业，有没有帮我一起交上去啊。”

　　“交了啊。”郝涵露出疑惑的表情，嘟着唇，“我记得一起交上去的。”
　　说着，她便回头在桌面和桌兜里寻找，一边找一边嘀咕：“我记着是交上去的，我再找找。”

　　两分钟后，夏栀低头盯着桌面上的物理作业本出神。

　　“对不起啊，栀栀，我让我同桌给我们俩去交的，他可能把你的作业漏拿了。”
　　上课铃声响起，郝涵见夏栀还是不说话，便自顾自说道：“要不然我去帮你跟物理老师解释一下。”

　　“算了，我自己和物理老师解释吧。”夏栀被迫调整好情绪。

　　顾嘉言低眸瞥了眼旁边的人，女孩儿低垂着脑袋，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物理老师走进教室，“啪”的一声将书扔到讲台上，“刚开学，你们班作业现在都有人敢不交了是吧！我带两个班，就你们班物理最差，也就你们班作业交得最不齐！”
　　她厉声道：“没交作业的两个人给我站起来！”

　　夏栀颤微着身子缓缓起身，抬眸与讲台上怒色飞天的物理老师对上视线，小心吞咽了一口唾液。
　　他们班这位物理老师出了名的严厉，上一周，她已经领教过了。

　　“哟，还是前后桌呢。蒋飞沉，物理作业不交的常客，别以为你物理能考全班第二就能飘得不写作业，你怎么不向全班第一看齐呢。”

　　蒋飞沉，物理第二！
　　夏栀还真是没看出来，毕竟他长了一副学习很差的样子。
　　果然，还是不能以貌取人。

　　蒋飞沉：“那怎么行啊，得给物理第一留点面子啊。我这人，向来善良。”
　　众人：“……”

　　蒋飞沉声音吊儿郎当的，与他“物理全班第二”的身份完全不匹配。

　　“去去去，外边去！”物理老师扔过来一个粉笔头，差点误伤了夏栀，还好她躲得快。
　　“既然自己能学好，那我看你也不需要我教，滚出去！”

　　“得嘞，不在这儿碍您的眼咯。”蒋飞沉一手插兜，一手懒散地捏着物理书往门外走去。

　　物理老师被气得不轻，等蒋飞沉出去后，这才将视线集中在夏栀身上。
　　夏栀握着一手的汗，等待命运的审判。

　　“夏栀是吧，新来的转学生，这才开学一周，就开始不写作业了？”许是因为夏栀是女生，所以物理老师声音的分贝也随之降低了点。

　　夏栀动了动唇：“我……”
　　她想要解释却被物理老师打断，“听说你是京西高中转来的，京西高中也能培养出不交作业的人？”

　　夏栀心里回：怎么培养不出，不交作业才是那里的常态，只不过就是对外数据做得好而已。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在我的课上交作业的原则。作业做错了没关系，但必须交！不交，就去门外站着上课！男女，一视同仁！”

　　好吧，刚刚认为她分贝降下来，是错觉。
　　看来，今天是和外面走廊过不去了，早读站了一次，现在还要站。
　　哎，夏栀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夏栀被赶出了门外。
　　刚一出教室，便看见蒋飞沉像个二大爷似的将物理课本坐在屁股底下，手里横屏拿着手机打游戏，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

　　两个人对视。
　　蒋飞沉歪头一脸诧异，他将蓝牙耳机取下来，随之出声：“不是，那个老六咋把你也赶出来了？她不是一向不罚女生吗？”

　　“不罚女生？”夏栀的眸光微微一顿。
　　由于这样俯仰的对视会让人很不舒服，不论是哪个视角，随意她选了蒋飞沉旁边的位置蹲下，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物理老师的话，“她刚刚说的是，男女一视同仁。”

　　蒋飞沉神色稍顿，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不是，她有病吧。上次有个女生没交作业，她说都不说一下，这次怎么就把你赶出来了，更年期犯了吧。”

　　夏栀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在地上摊开物理书，低声回：“可能，老师不喜欢我吧。”

　　见女孩儿情绪低落，蒋飞沉便收起耳机和手机，用胳膊撞了撞她的肩膀。
　　夏栀稳住身形，转头看他。

　　“诶我说，栀妹，没看出来啊，原来你这么叛逆，都敢不交物理作业。”

　　夏栀忽而想到自己的物理作业为什么没有交上去。
　　“说来话长。”她轻叹了一口气，“可能上天想让我陪陪你这个孤寡老人吧。”

　　“孤寡老人？哥可是拯救你脱离苦海的英雄。她讲课，我敢保证，你绝对有半节课都是懵的状态。”

　　夏栀垂眸思索了几秒，语气十分认真道：“嗯，说的没错，不过你这应该不是拯救我，而是拯救你自己。”

　　“那要是没有我，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干看书，不很无聊？”

　　夏栀瞥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吗？我爱学习，不爱聊天。”

　　蒋飞沉被她逗乐了，“诶，你还真别说，你可是我遇见的第一个，频繁性能接上我话的人，顾哥都没你接得这么六。”

　　“谢谢夸奖。”

　　“飞哥祝你，在物理方面取得胜利，最好把班级第一干下来。”蒋飞沉给夏栀竖了个大拇指。

　　听蒋飞沉这么一说，夏栀忽而想起来刚刚老师说他是全班第二，那全班第一是谁？
　　会是……顾嘉言吗？

　　“你是全班第二，那全班第……”一是谁？

　　夏栀话语未落，物理老师突然从教室里冲出来，“我让你们俩出来反思，你们在这儿聊天！还像不像话了！”

　　几乎是生理性的下意识反应，夏栀迅速站起身子，蒋飞沉也瞬间从地上翻身而起。

　　“你还把物理书坐屁股底下，蒋飞沉，我看你这课以后也不用上了！你干脆回家自学！”

　　“好啊。”蒋飞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您记得帮我给学校申请一下，我物理课自学，以后都不上物理课了。”

　　闻言，夏栀震惊地望向旁边的人。
　　这人还真是敢怼啊，她怎么以前没看出来蒋飞沉其实也是一个叛逆少年，比顾嘉言还要叛逆的那种。

　　蒋飞沉将物理老师气得不轻。
　　“好，好！蒋飞沉，你们俩个……”她指着夏栀和蒋飞沉两人，被气得话都有些说不清，“去！给我到操场拿着物理书跑到下课！现在就滚！”

　　夏栀：“……”不是，她没怼啊，怎么还罚她啊。
　　蒋飞沉：“行啊，老师您说什么都对！”

　　说完，他便拽着夏栀的胳膊转身就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物理老师的暴躁声：“蒋飞沉！你跑两节课！”

　　蒋飞沉扬起手摆了摆，“都听您的，您的话就是圣旨。”

　　“你少说两句，万一老师被你气出来三长两短，你承担得起吗？”夏栀晃了晃蒋飞沉的胳膊。

　　“放心，哥有钱。”蒋飞沉递给夏栀一个很中二的眼神。

　　“……”这和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啊。这人，唉。

　　夏栀原本以为蒋飞沉一定不会乖乖跑圈，她还想着偷一下懒，结果这人真的在跑圈，这就让她也不得不跟着一起跑。

　　夏栀一边跑一边问他：“你干嘛和物理老师这么过不去，低头让她骂两句不就好了。”

　　蒋飞沉低头看着跑道，语气欠欠的：“那她倒是骂爽了，我倒是没爽啊。”

　　夏栀：“那你就让她骂呗，骂你又不会少两块肉。”

　　蒋飞沉忽而认真道：“她讲课，班级里除了你同桌那个全班第一大概能够懂她的意思，其他人包括我在内都听不懂，固执又死板，总觉得自己是老师就可以肆意践踏我们的自尊和人格，讲错了思路被我们指出，就摔书走人叫来教导主任和班主任……”
　　“她在高一时骂我们的那些词难听且肮脏，是我现在对你都说不出的那种词。不是我不想尊重她，是她从来都没尊重过我们。”

　　夏栀跑得有些累，却还是将蒋飞沉说的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要是这样的话，她确实不值得尊重。”

　　蒋飞沉将她换到内道，“跑完这圈，你就去那边休息吧，我自己跑，毕竟是我连累你的。”

　　夏栀抬手拍在蒋飞沉肩膀上，男生个子有些高，她有些吃力。
　　见状，蒋飞沉降低了肩膀的高度。

　　夏栀：“说什么呢，都是好兄弟。你刚不还说是拯救我脱离苦海的英雄吗，我陪你这个英雄一起拯救世界啊！”
　　说完，她便收回了手。

　　蒋飞沉也挪正身子，低声笑了下，“顾哥很少陪我一起中二，没想到你一个女生竟然能get到我想要的回应。”

　　夏栀冲他扬了下眉，脸上挂着一个笑容。

　　.

　　看着在操场上跑步的两人相谈甚欢，顾嘉言眉心微动，垂在双侧的手不自觉蜷缩在一起，脚步也随之定在原地。

　　夏栀和蒋飞沉跑过来的时候看见顾嘉言站在这里时，还有些意外。

　　“顾哥，你怎么也来了？”蒋飞沉冲过去搂住顾嘉言的脖子。

　　顾嘉言默不作声将蒋飞沉从他身上扒下来，面色平静道：“班主任喊你们回去。”

　　蒋飞沉：“老班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夏栀喘着气看向顾嘉言，等待他的回答。
　　只见顾嘉言垂眸与她对上视线，淡声回蒋飞沉：“物理老师说的。”

　　蒋飞沉骂了一句：“又告状，她能不能有点新意。”
　　夏栀：“那我们，快走吧。”

　　顾嘉言走在中间，蒋飞沉单臂搂着他，夏栀走在蒋飞沉的另一侧。

　　到了班主任办公室门口，顾嘉言对二人道：“书给我。一会儿进去注意态度，这是班主任，不是物理老师。”
　　后面那句话是对蒋飞沉说的，很显然，顾嘉言很懂蒋飞沉的性子。

　　“知道了。”蒋飞沉将书递给他。
　　夏栀同样将书递过去，“谢谢班长。”

　　顾嘉言看了眼她没说话。
　　夏栀觉得顾嘉言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她等了半天，见顾嘉言不说话，便转身和蒋飞沉一起进了办公室。

　　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顾嘉言心里不明滋味，捏着手里的两本书回了教室。

　　夏栀和蒋飞沉两个人在班主任办公室里待了半小时，早上最后一节物理课早已结束，大家也都已经去吃午饭了。
　　他们两人回来时，教室已经空了，除了顾嘉言坐在座位上面做题。

　　“顾哥！”蒋飞沉飞奔过去想要给顾嘉言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顾嘉言一手精准推开了下巴。
　　“顾哥，你是专门等我们的吗？”

　　后面的夏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

　　顾嘉言瞥了蒋飞沉一眼，无奈道：“不然？”

　　蒋飞沉也不生气，握住顾嘉言的手，表情浮夸：“我就知道！顾哥，你心里是有我的！”

　　“……”顾嘉言面无表情且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并嫌弃地在蒋飞沉校服上面擦了擦。

　　夏栀：真是一不小心。就让她给磕到了。

　　..

　　三人吃完饭回来，夏栀坐在位置上面写作业，郝涵转身过来，“栀栀，今天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的物理作业没交上去，害你在课上被老师骂了。”

　　夏栀看着一脸歉意的郝涵，她说：“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她也不想追究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为之。

　　郝涵话锋瞬间一转：“那你是不是还不能原谅我啊，今天中午都没有喊我和你们一起吃饭。”

　　望着郝涵一脸委屈的模样，夏栀有些不解，但语气还算友好，因为她原本的说话声音就软软糯糯的，“我今天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不是没喊你。”

　　郝涵：“也是哦，那以后我和你们一起吃饭啊！”

　　我们？
　　除了上次郝涵邀约了蒋飞沉和顾嘉言以及今天中午外，夏栀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今天中午是因为蒋飞沉觉得连累了她，所以一定要请她吃饭赔罪，她不好拒绝。
　　郝涵这一张口就带了个“们”，着实令她愣住，也不知如何回应。

　　郝涵见夏栀迟疑，双手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栀栀，你是不是还不能原谅我啊。”

　　“不是的。”夏栀略微迟疑道，“只是我一般都是一个人吃饭。”

　　郝涵环顾扫视了一遍三人，而后道：“你不是和蒋飞沉很熟吗，他不和你一起吃午饭吗？”

　　听到这句话的顾嘉言，身形僵住，握住笔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夏栀有些疑惑地看向郝涵，“我们俩，算是朋友吧，但也不是会经常一起吃午饭。”

　　“那你邀请他一起啊。”郝涵看着似乎有些不太想放弃，“他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况且你们还是朋友呢，总得给个机会不是吗？”

　　话语刚落，夏栀还来不及反应郝涵话里的意思，旁边一直安静写题的顾嘉言突然起身离开了教室。
　　后面睡着的蒋飞沉被顾嘉言的动作吵醒了一瞬，但很快又埋头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栀栀，你听见我说的了吗？”郝涵拽了拽夏栀的衣袖。

　　夏栀回神，重新看向郝涵。
　　她眼波流转，黑如深潭，“如果你想要和蒋飞沉一起吃午饭的话，可以直接去邀请他，我一个人也可以吃饭的。”

　　郝涵没有预料到一向好拿捏的夏栀突然说了这样的话。她微愣后回神，讪讪收回双手，“栀栀，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的。”

　　这次，夏栀并没有委婉，直言道：“我觉得你不是想要和我一起吃饭，而是想要和蒋飞沉还有班长一起吃饭。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直接邀请他们，不用把我当做介质工具，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郝涵像是被人戳穿心事，无措地转动的眼珠子，“我不是的，我没那个意思。”
　　她不等夏栀说话，便慌乱转回自己座位上。

　　夏栀深深看了眼郝涵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原以为郝涵是真心愿意和她做朋友的，结果却只是把她当做工具，甚至故意不交她的物理作业。
　　这件事情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蒋飞沉给夏栀说的。也不算是说，因为蒋飞沉只是给她听了一段录音。

　　录音内容如下：

　　“郝涵，听见没有。”
　　“我……”

　　“别让我说第二遍！”
　　“就只是让你拿走她的物理作业，又不是让你撕了，你害怕什么？还是说，你不愿意帮萱姐这个忙？”
　　“不，不是，我……我知道了。”

　　“行，看你这么听话的份上，就不难为你了，滚吧。”
　　“赶紧滚吧，别打扰到我们萱姐看班长打篮球，绕着点滚，听见没。”
　　……

　　不向郝涵追究这件事情，实际上是夏栀觉得，在这件事情里，郝涵也是受害者，而且她是班里第一个和她说话的女孩子。
　　只是没想到郝涵并没有真的把她当做朋友，只是想通过她去邀约顾嘉言和蒋飞沉。郝涵那些将她和蒋飞沉若有若无捆在一起的话语，令她极其不舒服。
　　郝涵实在令她心寒。

　　在那之后郝涵不再经常来找夏栀说话，但会时不时找顾嘉言说话，顾嘉言永远都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

　　开学第三周。

　　一天晚自习下课，夏栀想到家里的台灯坏了，作业又所剩不多，于是便在教室多待了一会儿。
　　明明，晚自习下课后，选择留在教室继续写作业的也不少，但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教室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大家作业都写得这么快吗？明明刚刚还有挺多人的，怎么一转眼就都走了。”她边收拾边小声碎碎念。

　　夏栀打开手机一看：21：34。
　　已经九点半多了，她想着去个洗手间然后就回家。

　　只是当她来到洗手间门口，刚准备拧开门把手时，门内传来一些声响：

　　“啪！”
　　“你还挺有本事啊，背着我们萱姐喜欢顾嘉言这么久。”

　　萱姐？顾嘉言？！
　　萱姐，这个称谓在班级经常能听到，好像就是那个经常穿着超短裙的女生，夏栀记得她每天都会化精致的妆容，身材修长高挑。

　　接着便是巴掌声和女孩儿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夏栀准备开门的手指尖蜷了蜷，呼吸也瞬间放得很轻。

　　“郝涵，你胆子可真是大啊，还跟顾嘉言去表白，被拒绝了吧。”
　　“居然看上我们萱姐的男人，你真是找死！”
　　“对不起，对，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啊！”
　　“啪！”

　　郝涵？！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搞这一套啊。

　　巴掌声、衣服被撕碎声、水声、拖把落地声、以及女孩儿哭泣惨叫的声音……
　　教学楼这边现在已经没有几个班级亮着灯了，他们的声音虽然听着很大，但只要远离这边，是根本听不到任何声响的。走廊尽头老师办公室的灯关也都已经熄灭。

　　夏栀强迫自己不能冲动，一定要稳住。她轻轻调整着呼吸，心脏如同打雷般的声音令她全身微微颤栗。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将音量调至静音，打开摄像将手机举过头顶，试图从门框上面的窗户录视频。
　　可是她身高根本不够，试了好多次，也只能仅仅将手机竖屏举到与门框平齐。

　　正当她一筹莫展却还在努力举着手机时，一双温热的手忽然接过她的手机往上移了移，露出手机摄像头录里面的情况。
　　夏栀努力让自己镇定不喊出声，压着疯狂鼓动的心脏。她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的下巴到脖颈的线条，视觉上的冲击令她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液。

　　见女孩儿略微痴迷且呆愣的模样，顾嘉言微眯了下眼眸，继而单手从口袋掏出他的手机，在键盘点了点递了过去。

　　夏栀从顾嘉言的眼神中读出了一句话：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她迅速回神，来不及多想顾嘉言为什么还在学校，接过顾嘉言的手机后，便看见顾嘉言已经按好了110的报警号码。
　　夏栀离开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她在教室里向警察简单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她拎着书包，关了教室的灯和门。
　　当她正准备去找顾嘉言汇合，还没走两步，便看见顾嘉言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警局在学校后面，出警会很快，手机录上了一点。”

　　“嗯，那我们……”夏栀将顾嘉言的手机还给他，并接过自己的手机。

　　“为了以防万一，先在两层教学楼中间的走廊等一会儿。”顾嘉言抓着她的手腕往对面的楼走去。

　　夏栀乖乖跟着他走，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疯狂鼓动的心跳和紧张害怕的心情，因为碰到了顾嘉言而变得平稳和安心。
　　他们站在两层教学楼中间的走廊处，这里被一个大柱子挡着，是一个视线盲区。洗手间离这里不远，隐约能够听见里面的动静，不过声音极小。

　　夏栀站在顾嘉言旁边，紧张地等待警察到来。

　　顾嘉言眼眸低垂着，脑海里回忆起昨天的一个场景。
　　一个女生在他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的路上将他拦住。看着眼前女孩儿手中捏着的一颗红色爱心的信封以及羞涩模样，他便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郝涵：“顾嘉言，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收下这封信吗？”

　　他当时回的是：“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不合适。信，我就不收了，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提前祝你，前路顺利。”

　　当时郝涵只是微笑着收回了信封，他也顺利脱身离开，没再关注她的动向。
　　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却是在这种场面。

　　直到警察到来，夏栀才微微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也随之放下。
　　事情处理的过程中，夏栀和顾嘉言没有出面。
　　在她们都被带走后，两个人才去了警察局，将手机里拍到的视频匿名提交给了警方，希望他们能够给出一个公正的评判。

　　晚上。
　　夏栀和顾嘉言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顾嘉言忽而出声：“是我的错吗？”

　　夏栀自然知道顾嘉言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忽而想到，开学以来，教室里经常有人将陈梓萱和顾嘉言捆绑在一起谈论，也会有人若有若无撮合着两人。
　　如果不是有一次蒋飞沉替她拒绝了陈梓萱想要同她换座位的请求，她大概也会随大流默默认为顾嘉言和陈梓萱的关系。

　　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

　　蒋飞沉：“换座位？不换啊，栀妹不换。”

　　当蒋飞沉这句话落地后，陈梓萱脸上当即挂上愠怒：“我又没问你！”

　　蒋飞沉坐在顾嘉言座位上，单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脑袋，语气很欠：“班花姐姐，你是想让顾哥发飙吗，你又不是没见过。诶对了，你那个职高小兄弟的胳膊怎么样了？还能动吗？又想让顾哥帮他开开肩，正正骨？”

　　夏栀坐在座位里面，用书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杏仁眼。
　　随着蒋飞沉一顿输出，她亲眼看着陈梓萱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铁青。

　　最后，陈梓萱当然没能如愿。
　　也是在那之后，她才知道，这一场“撮合”，只是陈梓萱单方面的意愿。

　　想到这里，夏栀转头看向旁边的人，语气温软但坚定道：“不是。”

　　顾嘉言偏过脑袋看过来。

　　“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自责，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女孩儿的双眸总是亮晶晶的，像是装着整个星空，让人一眼就能望穿她内心的纯净和善良。
　　许是夏日还未完全被秋天更替，顾嘉言觉得今晚的风吹得他十分燥热。

　　“谢谢。”

　　夏栀扬起唇角，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班长，你明明不高冷的，为什么在学校里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感觉都能把人吃了。”

　　走在旁边的顾嘉言听到这句话后，眼角抽了抽，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夏栀见他不愿意回答便跳过了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走啊，我记着你和蒋飞沉在晚自习结束后就走了的。”

　　顾嘉言回：“和他打完篮球，见教室灯还亮着，想着回教室取东西。”
　　其实就是想来看看她走了没，因为他走的时候她还在写作业，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但却意外地碰到了。

　　“晚上还打篮球啊。”夏栀唇角的弧度扩大，“你们两个，还挺陶冶情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