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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棒棒糖 南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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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一中开学第一天,顾嘉言被一群人堵在巷子里,
“嘉言,一个暑假不见,你想我了吗?”
顾嘉言的眼里晕染着淡淡的疏离与冷漠,语气很凉:“让开。”
陈梓萱没有因为顾嘉言的态度而生气,像是早已习惯,漫不经心地撩过头发,继续道:“顾嘉言,你就别跟我玩欲擒故纵了。都一个学期了,我追的够久了。”
旁边的人应和着:
“就是,我们萱姐看上的人还没有追不上的,你还是识趣点吧。”
“萱姐可是有很多人追呢。顾班长,你再不抓紧点,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
“说完了吗?”
陈梓萱瞥了眼面前的人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子,顿然感到有些无趣,“行吧,那就再给你一个月时间。”
“咱们走吧,别耽误班长上课了。”陈梓萱冲着顾嘉言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而后转身带着一众人往巷子口走去。
顾嘉言抬手轻轻拍掉落在肩颈的烟灰,眼神稍黯。
他也没想到会在一个小时内连续两次碰见夏栀,并且他们还成为了同桌。
初见时,他对于楼道里碰见一个生面孔很意外,加上在那之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没什么心思关注其他的。
只是感觉到女孩儿的惊恐,便匆匆离开。
再次见到那个不太熟悉的身影时,她在喂流浪猫,冲着那些狼吞虎咽的小猫自言自语,说的内容他听不清。
在那之后,他时长在晚上和蒋飞沉打球回来的时候碰到一个人下楼扔垃圾的夏栀。
只是这些夏栀并不知道,因为她丢完垃圾就会去喂小猫,然后回家。
三点一线,从不关注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和事。
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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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来到南城一中一周后,交友圈依然贫瘠。
目前只有三人,蒋飞沉、不太熟悉的新同桌顾嘉言以及她的前桌郝涵。
对于郝涵的热情主动,夏栀很意外。
她没想到班里竟还会有女生愿意和她说话。毕竟蒋飞沉的话历历在目,并且这一周以来班里的人好像都在有意无意地疏远她,除了蒋飞沉。
夏栀很少和顾嘉言说话,只有在出入座位时不得不说上一句。
老师说是让顾嘉言带她熟悉班级,其实顾嘉言也没有真的带她熟悉,她都是从蒋飞沉口中一点一点得知的。
“栀栀,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对于郝涵突然到来的邀请,夏栀有些惊讶。
两个人仅相识了几天时间不到就唤得如此亲昵,她多少还有些不太适应。
“好啊。”不过,她最后还是应了。
郝涵:“班长也一起去吧,老师不是说让你带栀栀一起熟悉新环境嘛,就当是栀栀感谢你了。”
顾嘉言笔尖顿住,夏栀拿书的手也停在了空中。
说实话,要说带她熟悉班级,顾嘉言做的还没有蒋飞沉多。蒋飞沉总是下课和她唠嗑,说着说着,她便知道了许多东西。
而且,她也并不是很想和……
“不用。”顾嘉言没抬头,重新动笔。
夏栀松了口气。
被拒绝的郝涵像是有些尴尬和无措,向夏栀投去求救的目光。
夏栀慢悠悠地动了动眼珠子,随后清了清嗓子,“班长可能有事要忙呢,我们去就好了。”
“去哪去哪去哪!带上我呗。”蒋飞沉忽而从后面将身子挤进夏栀和顾嘉言中间。
郝涵看向蒋飞沉,声音温柔:“我和栀栀要一起去吃午饭,本来想要邀请班长一起的,但是班长临时有事情,就……”
“顾哥能有什么事情啊。”蒋飞沉迫不及待打断她的话,“走吧,咱们四个一起呗。”
郝涵眉眼弯起:“那好啊,我们一起。”
夏栀瞧了眼顾嘉言的脸,肉眼可见黑了一截。
就这样四个人一起去学校食堂吃了午饭。
期间蒋飞沉会说很多话,夏栀会和他搭话,郝涵偶尔会说上一两句,只有顾嘉言不太说话。
他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人很清冷,也不喜欢说话。
食堂的某处角落:
“哎,你们看那边。”
“什么啊,又是哪个小哥哥吸引了你。”
“哎呀不是,是顾嘉言,你们快看。”
“这不是我们班那个郝涵吗?她旁边那个是……新来的转学生?”
闻言,陈梓萱涂抹口红的动作一滞,顺着她们说的方向望去。
四个人齐乐融融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太过扎眼,她的眼神忽而变得如冰刀般锐利,红唇紧抿。
..
吃过饭后,蒋飞沉吵闹着要去学校的小卖部买零食吃,他拉不动顾嘉言,就开始推搡夏栀。
夏栀其实不是很想吃零食,在她思考之际,耳边传来郝涵细甜声音:“栀栀,你就陪蒋飞沉一起去嘛,他看起来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买零食呢。”
闻声,夏栀抬眼看向郝涵,郝涵站在顾嘉言身边笑得很甜。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郝涵心里应该藏着一个秘密。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都可以表明,而且在她们两人聊天时,郝涵也总是会不经意间和顾嘉言搭话。
这会让人感觉,其实郝涵每次转身过来不是想要跟她聊天,只是想借着和她说话,从而顺理成章找顾嘉言说话。
可是郝涵不能因为这份喜欢就说这样令人感到不舒服的话。她原以为郝涵是真心想要和她交朋友的。
夏栀的视线很快扫过两人,她抓着校服衣角的指尖微微蜷缩,随后迈开步子和蒋飞沉一起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并不是很大,但空间也不小,夏栀目前所处的位置,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蒋飞沉的身影。
这人,怎么一进小卖部就像消失了一样。算了,还是随便买点什么吧。
看着眼前的黄瓜味薯片和青柠味薯片,夏栀纠结了半天,最后选了不会错的番茄味薯片。
刚转身还没走两步,她就直直撞上了人,冲击力将鼻子撞得生疼,眼泪瞬间聚集眼眶。
“对不起。”她捂着鼻子低头闷声道歉。
被她撞的人站定在她面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薯片。
在那人捡起薯片起身后,两个人视线相交,夏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你怎么也来了。”
顾嘉言将薯片递给她,声音清冷:“突然想吃零食了。”
“哦,刚刚对不起啊,我没看见这里有人。”夏栀接过薯片,另一只手还捂着鼻子。
好在眼泪已经被她强制逼了回去,不然还真是有点难以收场。
顾嘉言自然地轻挑了下眉,将视线挪动至薯片,“道歉得拿出一点诚意来,给我买包薯片吧。”
夏栀还是第一次被人要求给对方买东西,她微微仰头奇怪地看着眼前的男生。
明明长得挺大气的,怎么还要让她赔礼啊,但也是她莽撞在先。
从货架上重新拿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夏栀想都没想就递给了顾嘉言,“好吧,就当我赔礼道歉了。”
顾嘉言浅勾唇瓣,眼眸里迸射出一丝光。
夏栀瞬间有些呆住,这是她第一次见顾嘉言笑,和她第一次见顾嘉言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简直是两个人。
“嘉言!”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几乎是那道声音传来的同时,夏栀眼睁睁看着顾嘉言嘴角的弧度瞬间落下,脸色随之稍沉。
一个带着香水味的身影从夏栀身旁掠过,直接伸手拿过顾嘉言手里的薯片,“新同学,请客也不能只请班长啊,我也……”
她话语未落,刚刚手里“抢”过来的薯片已经被顾嘉言重新拿走。
“离我远点。”顾嘉言一点面子也没给她,拿回薯片转身就走。
气氛有些尴尬,夏栀眨了几下眼睛。
顾嘉言往前的步伐停住,转身,“付钱。”
这话是对夏栀说的。
“啊?奥奥,来了。”
夏栀不知道郝涵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出了便利店后只看到了蒋飞沉,便同他们一起回了教室。
高二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是在八点半结束。
此时正是最后一节晚自习,窗外雷声大作,风雨交加。
夏栀出神地望着外面,她来到南城已经一周了,却没有收到一个来自京西的电话。
她早该不奢求,早该认清现实。
“嘿,好兄弟,哥们今天带了伞诶。”蒋飞沉拍着顾嘉言的肩膀,语气之中尽是炫耀。
此时,大家都在收拾书包。
郝涵闻声转身,“班长没带伞吗?我带了伞可以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嘉言冷冷扔出的四个字给打断,“不用,谢谢。”
夏栀听着他们的对话低头不语。
她也没带伞,但她打算去商店买一把。虽然郝涵与她算是在班级里比较相熟的人,但两个人都是各自回家。
下楼后,夏栀看见顾嘉言和蒋飞沉撑着一把伞往学校门口走去。
伞是顾嘉言撑着,但却是蒋飞沉的伞。
怎么回事,夏栀觉得这两个人挺好磕。
一个不善言辞,一个活泼开朗。
想到这里她嘴角弯了弯,而后抬起手遮在自己脑袋上,从学校的另一扇门小跑出去。
等她跑到学校门口的商店时,全身已经湿透。她从口袋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将身上的雨水抖干净后,才进了商店。
因为不熟悉商店的构造,她转一大圈才看到有雨伞的地方。
她抬手抓住一眼相中的黑色雨伞,只是手刚刚握住伞柄想要将其拿下来时,伞身就被人握住轻松从上面取了下来。
夏栀没松手,将疑惑的眼神投向旁边。
在看清人后,她皱起的眉头瞬间散开,“班长?”
顾嘉言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夏栀,面色平静:“没带伞?”
说着,他便顺其自然地上下扫视了一番夏栀。
“你不也没带。”夏栀松开伞柄,转头刚想要重新选一把,怀里就被人塞进一个东西。
她看着怀里的黑色伞,又抬头看见顾嘉言取了另外一把深蓝色的伞下来,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顾嘉言见夏栀一直看着他,于是便拿伞轻轻碰了下女孩儿的脑袋,“别犯花痴了,快回家。”
夏栀呼吸一滞,脑海里瞬间浮现起两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这样一直盯着他,他当时说的是——“看够了吗?”
脸颊迅速染上绯色红晕,她慌忙地跟在顾嘉言身后。
顾嘉言:“两把伞。”
“四十元。”收银员姐姐扫了眼两人。
夏栀刚想说不用了,顾嘉言就已经用手机付了钱。她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商店。
“那个,班长。”她捏着手机,对一旁正在拆伞的顾嘉言说,“我把钱转给你吧,无功不受禄。”
顾嘉言转眸看向旁边的人,刘海儿因为潮湿被女孩儿抛在两边,下巴还带着一滴晶莹的水珠,脸颊以及耳朵都泛着粉红。
他忽而想起刚刚和蒋飞沉一起出校门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另一边狂跑的女孩儿,以及看见她站在商店门口擦拭完雨水后才进了商店的画面。
原本蒋飞沉只是送他去车站,但他却鬼使神差地说,去商店买一把伞,不用等他。然后他便来了,有了后面所发生的事情。
“那加一个联系方式吧,我不想收支付宝转账。”顾嘉言接过她手里的手机,在搜索框中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又重新递还给她。
听到顾嘉言没拒绝她转账,夏栀想都没想地就向他发送了添加好友的信息,“那你记得同意。”
“回去同意。”顾嘉言撑开伞走下台阶。
本来还想说“再见”的夏栀,忽而意识到两人的家是一个方向,还是上下层,于是便硬生生把这两个字给吞了下去。
收起手机后,她撑开新伞跟在顾嘉言后面。
两个人家住的这么近,但是开学这一周来,除了第一天,她好像在路上都不曾碰见过顾嘉言。
这么说来也还挺巧的。
夏栀撑着伞想得出神,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住了脚步,她直直撞上顾嘉言的书包。
“哎呀。”这一下撞得她鼻子生疼。今天被撞了两次,还都是撞的同一人。
她忍着眼泪与他对视,焉焉道:“抱歉。”
两个字带着下意识的委屈。
顾嘉言眼神闪了闪,握住伞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上下动了动喉结,“这么喜欢投怀送抱啊?”
虽然话具有讽刺的意思,但他的声音清冽且低柔,话语间透出一丝低哄的语气。
夏栀甩了甩了脑袋,在心里控诉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看见你停下了。”她拨了拨湿漉漉的刘海儿,因为纸巾被用完,所以只能用袖子随意抹了下。
见状,顾嘉言从口袋掏出一包全新的纸巾递了过去。
夏栀愣了愣,而后接过小声道了谢。
顾嘉言:“绿灯了,走吧。”
...
两个人走在楼道里,樊采春和程康德争吵声接踵而来。
樊采春:“这么大的雨,你不去接,谁去接!”
程康德:“我为什么要去!她又不是我亲孙女,给她住给她吃就已经很不错了,下个雨还要人过去接,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啊!”
樊采春:“你不接,要是她淋雨生病又是我们掏钱!赶紧去!”
程康德:“掏钱?我凭什么给她掏钱,她凭什么要我给掏钱,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凭什么要我给掏钱,我一分都不给掏!”
樊采春:“好,你不去!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给程希交代。”
程康德:“我要给她什么交代,一个不孝女,给我带回来这么一个拖油瓶,还要我给她交代,我看是她给我交代还差不多!”
樊采春:“我到跟你说什么!程希是你亲生女儿!”
程康德:“我没这个女儿!”
……
夏栀垂着眼眸,安静地收着雨伞。
顾嘉言看了眼旁边的人,表面上看着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实则却低着头努力掩盖心底的悲伤。
她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就越是悲伤。
人们总是喜欢苦中作乐,但却不知没有苦,也可以乐。
“听说在下雨天吃一个棒棒糖,以后的每一个雨天都不会淋雨。”顾嘉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递到夏栀面前。
男生的声音清冷且温润,如潭水一般,可以洗去尘埃,温和流淌,直灌人的心房。
夏栀顿了好久才接过那个棒棒糖,“谢谢。”
顾嘉言抬手,隔空停在女孩儿已经湿透的头顶之上,他身形僵住,最后什么也没做,重新将手收回。
“走了。”
夏栀有些呆滞地摆了摆手,目送顾嘉言上楼梯。
她第一次听见顾嘉言这么温柔的声音,所以他刚刚,是想摸她的头?
他这是在,安慰她。
在夏栀的印象中,顾嘉言实在称不上是个温柔的人。
两个人第一次遇见,就是在这个楼道里,少年带血痕的胳膊以及那些动静声响让她记忆深刻。
第二次,在学校旁边的巷子口,少年迈着慵懒的步伐跟在那群人后面缓缓走出来的画面也令她记忆尤深。
在班级里,他不爱说话,惜字如金,除了与蒋飞沉亲近,对其他人都是一副不太熟且不想熟的态度。
这些都让夏栀觉得,顾嘉言其实本身很桀骜,但却很善于伪装,将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真实的一面。
但就是这样一个让她一直觉得都在伪装的人,刚刚在用他的方式,真实且温柔地安慰她。
夏栀盯着手心里的棒棒糖出神。
直到身后响起的开门声将她拉回现实。
夏栀转身,视线里樊采春穿着雨鞋,手里拿着伞。
刚刚听到的对话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她微微怔住。
“外婆。”她软声唤了声。
樊采春刚要出门的身子停住,视线扫视着浑身湿漉漉的夏栀,“还知道回来!不知道今天下雨吗,也不带伞,我看你是活该!淋得全身都是湿的。”
她放下手里的伞,脱了雨鞋往屋内走去。
夏栀换了鞋后,头上就被人盖了一个软绒绒的东西,视线被遮住,耳边充斥着樊采春的声音,“赶紧洗澡去!别生病了还要麻烦我们!”
她扯开头顶的浴巾,对着厨房的樊采春道:“知道了。”
樊采春:“真是麻烦。”
夏栀途经客厅,看见程康德坐在沙发上面闭着眼睛听戏。耳边重新响起刚刚两个人争吵时程康德说的那些话,她抿了抿唇瓣,随后径直往屋内走去。
她的房间里没有独立卫浴,只能在卧室旁公用的卫生间洗漱和洗澡。好在樊采春和程康德并不使用这个卫生间,因为他们的房间里带有独立卫浴。
洗了热水澡并吹完头发的夏栀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樊采春拉拽着去了厨房。
“在厨房把这喝了,别端去客厅,让那老头子知道了又要叨叨,听见没。”樊采春给夏栀舀着锅里的姜汤。
“听见了,谢谢外婆。”夏栀接过樊采春递过来的碗,不知是被水汽热了眼眶,还是因为从来没人专门给她煮过姜汤而湿了眼睛。
樊采春将人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别急着谢,喝完把厨房收拾了。喝不完的就倒了,别给锅里剩下。”
夏栀乖乖点头应着。
樊采春一边出厨房一边嘀咕:“也不知道程希是怎么养小孩的,不管亲生不亲生的,饭都不好好喂养。”
闻声,夏栀低头看了眼自己有些纤细的身材。其实也不能都怪程希,程希经常不在家,家里有一个做饭不好吃的阿姨,所以她吃得很少。
一直都想等程希回来给她说,但没想到再次见到程希时,程希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儿,那是程希的亲生女儿,此后,也就没机会说了。
想到这里,夏栀垂眸盖住心里的悲凉,一口气将姜汤喝完,收拾好厨房回了卧室。
她将顾嘉言给的棒棒糖拆开放在嘴里,躺在床上点开手机,这才发现,半个小时前,顾嘉言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夏栀当即点开聊天框,转了二十元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收账。
她在聊天框输入:谢谢班长的棒棒糖,很甜。
顾嘉言:番茄味的薯片也很好吃。
奥,差点忘了,这人今天还坑了她一包薯片。
夏栀回:喜欢就好。
聊天框那边没了动静。
她按灭手机,望向窗户那边。
窗外的雨势不见小,脑海里播放着今天发生的画面,少年伸手递给她棒棒糖的画面尤为深刻。
雨水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催眠,雷声和闪电声音时而大时而小。
夏栀不知道昨晚她叼着棒棒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现在她要迟到了。
“着急也没用。”樊采春在她急急忙忙换鞋的时候,从厨房里出来,“反正已经迟了,谁让你昨晚不定好闹钟。”
说着,她往夏栀书包旁边塞了一盒牛奶。
夏栀换好鞋后,反手摸了摸书包旁边温热的牛奶,冲着樊采春甜甜笑了下,“外婆再见。”
“走走走,赶紧走。”
樊采春脸上虽然挂着一丝嫌弃,但临走时也不忘提醒夏栀,要温热着将牛奶喝了。
夏栀心里暖暖的。
夏栀没想到,她在这个点去学校,会碰见顾嘉言。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会装作看不见,默默走在他后面。但昨天这人给了她棒棒糖安慰她,要是装作视而不见未免也太白眼狼了。
于是,她拿着牛奶跑到顾嘉言旁边停下,“班长,还好碰见你了,我以为我要迟到了。”
夏栀轻轻喘着气,调整呼吸。
碰见夏栀,顾嘉言并未表现出惊讶,他单手将刚刚吃完的面包包装折叠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回了她一句:“是要迟到了。”
“你不是一直都踩着点到教室的吗?”夏栀刚要扎开牛奶的动作顿住。
顾嘉言:“嗯,今天起迟了。”
“什么!那你还在这慢悠悠的。”夏栀将牛奶和吸管重新放到书包旁边的兜里。
顾嘉言看着她整装待发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很轻地笑了一声。夏栀听见了。
对上女孩儿的目光,他有些无措地收起笑容,不慌不忙道:“反正都要迟了,早去晚去都一样。”
夏栀撸起袖子,“那您慢慢溜达,我可不想站在门口早读。”
十五分钟后。
夏栀捧着书站在门口,而她旁边站着是刚刚同她一路来到学校的顾嘉言。
夏栀一脸生无可恋。谁知道这人还挺腹黑,知道要迟到了,就拉着她的后衣领硬生生将她拽住,不让她先走。
她还记得,顾嘉言拽着不让她先走的原因是:他们是同桌,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昨天心里对他的那点好感度瞬间就被他今天早上这一个操作弄得消失殆尽了。
早读迟到自觉站在外面是南城一中的传统,不论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都要自觉遵守,因为会有专门的老师监督。
刚刚上来的时候,夏栀和顾嘉言已经登记过名字了,一会儿会有老师专门来检查。不服从者,叫家长,屡次不从者,回家反省。
“才来了一个星期就开始迟到,咱们班这位新同学也不像传言里京西高中里那些好学生啊。”
“一个学校自然是有坏学生才有好学生啊,说不定,她就是那些坏学生中的一个啊。”
“嗯,我也觉得,说不定是在学校犯了什么事情被开除了,才来咱们这儿的。”
“有道理,而且我听说她的学籍都转过来了,往常的转学生都不会直接将学籍转来。”
“看着不像啊,她看起来清纯可爱,说话也软软的,不像是坏学生啊。”
“凡人,别被外表迷惑住双眼啊。”
“我去,你别给我在这装,好恶心,yue。”
“yue。”
……
任中华早读没来,教室里一团乱,一些话就这么措不及防地传进了夏栀耳里。
虽然知道大家对她很好奇,可就这么听着这些话,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夏栀干脆专心背古诗,屏蔽四周一切。
顾嘉言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话,心里顿然有些懊恼和自责。
如果刚刚不拽着夏栀,她也许不会迟到,也就不会听见那些话。
他侧头,看向旁边,女孩儿正认真地背古诗,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
“抱歉。”最后,顾嘉言还是忍不住道了歉。
夏栀顿了顿,眸色染上一丝疑惑。她的眼珠子转了转,似是猜到顾嘉言为什么会道歉,便将视线收回,重新看向手里的书,“没事的,就算不迟到,他们也还是会拿其他的事情说,都一样的。”
顾嘉言低声询问:“不介意他们说的话?”
夏栀思索了半响,而后出声道:“挺介意的。但是别人要怎么说,我也管不住,也没资格管,我做好我自己就行了。”
在夏栀的观念里,生活的主角永远是自己。
要允许自己成为自己,也要允许各种各样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