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星空》我的闺蜜老红帽

1、第一章 双刃剑 流量是柄双

　　桫椤第一次见苏铁是大三在哈耶普斯做交换生，刚读完一作署名Tie Su的顶刊文章，又在布告栏里看到同名讲座海报，想了想就去了报告厅。

　　以为会见到一个头发稀疏、形容粗糙的大汉，谁知道是位身段小巧、四肢纤长的女孩子。
　　她面孔寡淡、语速平缓，讨论问题时眼睛会不自觉变大变亮，整个人又生动起来。

　　第二次见苏铁是在波城美术馆闲逛，看见苏铁穿着白色小纱裙和粉白芭蕾舞鞋，站在德加的芭蕾舞女雕塑边，兴致勃勃的玩自拍。她扎高丸子头，斜斜插着一颗巴洛克珍珠，五官在妆容的加持下可以称得上漂亮。

　　苏铁看到桫椤，上下打量几秒后，嘴角歪出稍带邪气的弧度。桫椤先支撑不了这样攻气的目光，落荒而逃。

　　大四结束交换回到学校，桫椤又惊恐的发现苏铁被引进回国，成了本系教授。

　　班上流传苏教授招生的奇葩标准，不看□□，不看获奖，看脸……
　　桫椤扶额无语的想：
　　我去，不去她手下读个博，是不是都对不起这鬼缘分？

　　果不其然，桫椤敲开苏铁办公室的门，说明来意，苏铁又露出那副诡异的攻气微笑，说：
　　“行吧。”

　　桫椤还在恍惚着，就已经领了枪，领了白大褂，养起了细胞和小老鼠，成了苏教授的开山大弟子。

　　快过年了，白果打包好拍摄设备，裹一件烂大街的白色中戏长款羽绒，冷帽和口罩包的巴掌小脸只剩半个眼睛，下了飞机直奔桫椤家。

　　桫椤还在实验室给细胞换液，白果已经不客气的洗了生菜，烫了羊肉卷，又开了瓶乌苏冰啤。

　　几年前，白父把整天憋在房间里、近乎自闭的儿子白果丢到精通拳脚功夫的老战友家，老战友也不客气，把小白果训的像儿子，和他一起被训的，自然还有老战友的亲生儿子桫椤。

　　那时候桫椤已经十七八岁，眉目凌厉，宽肩薄肌，一手擒拿功夫对上几个特警也不怵。但绝的是，每天晨跑、举铁、打拳一套操作下来，定是要沐浴更衣，吹出发型，再换上白衬衫和水洗蓝仔裤 ，背起书包去上学，活脱脱青春男大。更绝的是，桫椤成绩居然还不错 ，挤一挤竟考上了名校。

　　白果很少佩服人，十八岁的桫椤算是一个。但很快意识到，这个桫椤哥哥，拳头很快，但脑子慢半拍……

　　桫椤晃晃悠悠到家时,看到已经酒足饭饱的白果正倒在沙发上刷手机 。
　　桫椤夸张的往后跳了半步，说：
　　“是人是鬼？”

　　白果从沙发上跳起来，直接蹦到桫椤怀里，说：
　　“艳鬼……”

　　“人格分裂，双面夏娃！”
　　白果一边嗑瓜子一边吃瓜。

　　桫椤说：
　　“不是，我只是觉得哈耶普斯遇见，现在又遇见，是不是太巧了？ ”
　　白果说：
　　“异国校园，宿命邂逅！”

　　桫椤说：
　　“不是，我跟她读博，是真觉得她学术做的好。”
　　白果说：
　　“智性御姐，年下狼狗！”

　　桫椤说：
　　“不是，我昨天帮她搬年货，还在她家看到他老公的照片。”
　　白果说：
　　“一厢情愿，师生禁忌！”

　　桫椤说：
　　“不是，那照片上是你，还有你的签名。”
　　白果说：
　　“我去！……什么？你说什么？ ”

　　桫椤抡起手臂给了白果一下，说：
　　“我说，我老板，哈耶普斯博后，宁大教授博导，是你的脑残粉！”

　　桫椤看着一眼懵逼的白果，又酸溜溜的说：
　　“你小子是真的出息了！”

　　过了一会儿，白果才悠悠的说：
　　“莫名觉得有点冷飕飕，还有点可怕怎么回事……”

　　当天晚上，苏铁通知桫椤，她要北上参加项目申请答辩，让他配鼠若干、养细胞若干、 ELISA检测若干、下文献若干等等不再一一赘述。
　　白果看着桫椤一双大手捧着小本本一项一项记下来，还不时的问些问题，顿时觉得自己怕是走错了次元。

　　三天后，苏铁一回来就把桫椤叫到办公室，说：
　　“这个项目估计没戏，第一是我还没说话，一位评审专家就说：需要导师本人来，不能学生代表……我当时就气笑了，这是我的问题；第二是我重点讲了立项依据和工作计划，另一位评审专家说，不认为我们课题组有完成这个项目的能力，我又气笑了，应该首先把我之前的顶刊工作都列举出来，这也是我的问题……”

　　桫椤嘴巴微张做懵逼状，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苏老师，要坚强……”

　　苏铁一副看二傻子的眼神看了看桫椤，说：
　　“我仔细想过，卷横向是一条独木桥，不如把眼光放开，我们把更多精力用在新蓝海：一是搏流量，二是做转化。”

　　桫椤嘴巴张的更大了，说：
　　“苏老师的意思是，边做实验边直播吗？”

　　苏铁无语的长叹一声，说：
　　“我们课题组入驻全平台，订两件帽衫，关注几个舞蹈博主，过几天就传段跳舞视频、转场视频、变装视频之类，流量上去以后，代理耗材、试剂联名、出周边、炒CP、恰烂钱……赚到钱，我们就可以买更多仪器试剂抗体，做更多单细胞测序……”

　　桫椤嘴巴张的越发大了，说：
　　“你的意思是：咱俩？你和我？跳舞？”

　　苏铁重重的拍拍桫椤的肩，严肃点点头。

　　听完桫椤的转述，白果已经笑的直不起腰，在桫椤忍无可忍想要动拳头前，总算停下来
　　，说：
　　“我去，你老板，好妙啊！”

　　桫椤难得的脑子转起来，搂着白果的脖子，说：
　　“小果果，帮帮哥？”

　　白果甩开桫椤的胳膊，说：
　　“我去，你叫我什么？”

　　桫椤立刻狗腿道：
　　“白帅！白爷！白神！”

　　桫椤连忙给苏铁发微信：
　　桫椤：苏老师，能去你家拜访吗？
　　苏铁：不行！
　　桫椤：有个事，不太方便在外面说。
　　苏铁：红九条，不能收受学生以及学生家长礼品现金！
　　桫椤：不是……
　　苏铁：红九条，不能突破底线和学生发生不当关系！
　　桫椤：真不是……
　　苏铁：什么事？
　　桫椤：我有个网剧演员朋友也许能帮咱们。
　　苏铁：18#601。

　　苏铁打开门，看到桫椤拽进一个从头包到脚男孩子。苏铁上下打量那个男孩子，突然瞪圆眼睛。
　　白果也打量着苏铁，心想：
　　我去，以为是奇怪阿姨，原来是体贴学姐。

　　苏铁和白果互相瞪着，像是要僵持到天荒地老，桫椤怯怯的说：
　　“苏老师，要不先让我俩先进去？”

　　苏铁把他俩让进客厅，拿可乐的功夫，白果已经脱下冷帽和口罩，露出一张男孩子极少有的冷白皮瓜子小脸。

　　苏铁看着白果，表情还是稳如老狗。
　　白果心想：
　　让你装！ 突然脑袋灵光一闪，说：
　　“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白日星空》见面会那个！全程戴黑口罩、包的巨严实的那个！”

　　苏铁更稳了，说：
　　“你认错了，体制内不能追星！”

　　白果和桫椤眼睛不约而同挪向墙面，玉色实木相框里装裱了一张白果签名海报。苏铁清清喉咙，说：
　　“路边捡的！”

　　白果胳膊磕一磕桫椤，竖起大拇指，比口型道：
　　牛逼！

　　苏铁终于看向桫椤，问：
　　“你俩是？”
　　桫椤赶紧说：
　　“苏老师，我俩认识好多年。”
　　苏铁嘴角勾起来，说：
　　“青梅青梅！”
　　桫椤补充：
　　“他从小来我家，算是我弟！”
　　苏铁嘴角弧度更大，说：
　　“伪骨科！”
　　桫椤张着嘴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白果直接给了桫椤后背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
　　“我去，你可闭嘴吧！”

　　为了缓解这诡异气氛，白果四处看了看。这是一个大平层常见的横厅，左右两扇落地大窗。单人沙发后面是整面墙复古实木雕花大书柜，书装的满满当当；单人沙发前面是整面墙开放格，一眼扫下来，除了放书，还嵌着一个鱼缸，一个雨林缸和一些古怪摆设。

　　白果指着鱼缸里胖乎乎飘的水母问：
　　“这是？”
　　苏铁说：
　　“这是钱永健的水母。”

　　白果又指着雨林缸里烂了的苹果问：
　　“这是？”
　　苏铁说：
　　“这是牛顿的苹果。”

　　白果再问：
　　“上面黑乎乎的小虫子是？”
　　苏铁再答：
　　“这是摩尔根的果蝇。”

　　白果指着最底下一个布置成飞船状、摆了一排各式小狗手办的格子问：
　　“这是巴甫洛夫的狗？”
　　苏铁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白果，说：
　　“这是汪汪队……”

　　白果一副被打败的表情跌回沙发。

　　作为同时熟识白果和苏铁的人，桫椤觉得自己有必要打破现在更加诡异的画风，忙说：
　　“苏老师，关于蹭流量这件事，白果说可以帮咱们！”

　　苏铁闻言，立刻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说：
　　“白果，我可是你LV18忠实粉丝！你回长宁城怎么站姐没报啊？怎么也没让我们去接机啊？这边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吃羊肉卷吗？喝乌苏吗？”

　　白果了然的靠实沙发，得意洋洋瞄了眼桫椤，又翘起左腿。
　　桫椤扶额道：
　　“苏老师，不用这么拼……”

　　苏铁风风火火去了厨房，没几分钟，摆上一套炭火铜锅，几盘生菜、宽粉、羊肉卷，还有一打预冷乌苏。招呼白果和桫椤说：
　　“来，过来边吃边聊！”

　　两个小时后，白果和苏铁宾主尽欢，制定了短剧为主、跳舞群像短视频为辅的阶段性策略。

　　白果摇来自己团队的编导和摄像。两周后，研究生生活背景，实验室萌新闯祸精，老妈子直球大师兄，加上仅出境10秒但爆金句的毒辣女导师，一个三分多钟的短视频就做好了。

　　上视频前，全平台先放了3人的10秒跳舞视频。白果丝滑领舞，左边的桫椤舞步有些僵但更有力道，右边瘦小的苏铁像只随时可能被一脚踢走的白色小球，违和之余莫名显得有些萌。

　　白果自带的数十万活粉看到了有别于《白日星空》的、笨拙又有活人感的小师弟，纷纷四处安利，算是小火了一把。

　　随着小短剧逐渐出圈，三人小团体磕出七种应援色。

　　规模最大的自然是白果和桫椤的年上CP粉，戏里“暖男大师兄vs迷糊小师弟”，戏外“学术精英vs流量小生”，怎么磕都有面。

　　还有一部分磕三人群像，并且专注考古实验环境和实验细节，有时候苏铁还小号下场答疑解惑。

　　没多久又出现了一小撮磕“苏铁vs桫椤师生禁忌”。甚至还有磕“白果vs苏铁”这两个基本上没有同过框的，说：
　　“极致的不搭有时候就是极致的搭！”
　　“极致的没有CP感有时候就是真CP！”

　　白果的大粉们纷纷下场，说：
　　“苏铁又矮！又穷！又老！又丑！”
　　“她们geigei又不傻又不瞎！”
　　甚至开始网暴苏铁，什么高中校服丑照，大学初恋爆料，博士水过，隐婚生子，真真假假，越来越离谱。

　　白果、桫椤、苏铁三人又一次围在了火锅旁，白果说：
　　“网暴这个事儿吧……”

　　苏铁安慰的拍拍白果的肩，说：
　　“网暴这个事儿吧，我研究了一下最近两年被网暴的案例，基本上都是素人要么赶上风口，要么蹭上热度。没有资本支持，没有经济人团队护航，素人时期的任何点都可能被无限解读、无限放大。没有万全准备，流量就是一柄双刃剑。”

　　白果也拍拍苏铁的肩，说：
　　“所以苏铁，这个隐婚生子的瓜，保真吗？”

　　桫椤自言自语道：
　　“年下不叫姐，路子有点野呀！”

　　苏铁和白果同时看向桫椤，异口同声道：
　　“哥屋恩……”

　　桫椤像是被惊醒，忙说：
　　“最近看评论区看的魔怔了……所以，下一步，我们是直播澄清，还是卖波大的？”

　　苏铁和白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桫椤，又转头看着对方，异口同声道：
　　“师门不幸！（苏铁说）”
　　“家门不幸！（白果说）”

　　苏铁开始谆谆善诱道：
　　“桫椤，你还记得不记得，为什么我们要搏流量？”
　　桫椤说：
　　“为了赚钱做实验呀！”
　　苏铁问：
　　“那我们赚到钱了吗？”
　　桫椤答：
　　“没有吧。”
　　苏铁说：
　　“何止是没有，加上做短剧的人力成本和人情成本，我们可以说是很赔钱了。”
　　桫椤脑子又转不动了，说：
　　“苏老师，要坚强！”

　　苏铁翻起白眼，说：
　　“作为生物搬砖狗，一次成功是小概率事件，不成功才是日常。这条路走不通，我们走下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