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31、租房 我自愿的。

　　元旦过后就到了南大少年班的报名时间，周一一早，钟刈就去了莫词办公室，他将提前准备好的材料放在莫词办公桌上。

　　莫词瞧见他额头上的淤青，蹙了蹙眉，问：“怎么弄的？”

　　钟刈说：“不小心摔的。”

　　莫词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问。她把钟刈送来的材料仔细检查了一遍，而后将一张报名表推到他面前：“填一下，学籍证明和教务处的章，我已经给你弄好了，初审结果大概在一月底出来。”

　　钟刈说：“好的，谢谢老师。”

　　提交完报名材料，莫词说：“先提前恭喜了。”

　　这句话并非莫词夸大，无论是校内统考，还是各类竞赛，钟刈的成绩近乎完美。也正如莫词所料，钟刈顺利通过了初审。

　　初审之后便是初试，时间在期末考试前一个周六，考点距离一中不是很远。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中午十二点半考试结束，顾思衍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站在校门外，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出来，大多数人脸比苦瓜还苦，他朝里张望着，看见钟刈，立马小跑过去，把花塞进钟刈怀里，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钟刈说：“初试后面还有复试呢，现在买花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放眼望去几百号人，只有钟刈手里抱着一束花。

　　“怎么会？这对你来说很难吗？”这虽然是个问句，但顾思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得瑟与自信，加上他并没有收敛声音，周围几人皆是神色古怪地往他们身上看，显然是被这不要脸的话惊到了。

　　要知道，这场初试的竞争烈度不亚于省级学科竞赛，能来这里考试的个个千中选一。钟刈纵使能在一中一骑绝尘，也绝不会狂妄到认为自己是魁星降世。
　　他一阵脸热，赶紧拉着顾思衍走了，等脱离了人群，说：“下次能不能拿你自己吹牛。”

　　“什么叫吹牛啊？我实话实说好不好。”顾思衍的手很自然的搭上钟刈的肩膀，“宝宝，你对自己有点自信好不好。”

　　“我不跟你说了。”钟刈自知说不过他。

　　“好，不说就不说。”顾思衍笑笑，“走，带你去个地方。”

　　顾思衍打车带钟刈到了一个小区门口，看着有些年头了，沿街一溜的吃食店铺和小餐馆挤在一起。钟刈不太明白：“带我来这里干嘛？”

　　“走啦走啦。”顾思衍推着钟刈进去。

　　虽然不是新小区，但里面环境挺好，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车流。钟刈想起顾思衍在他家人面前说话没分寸的样子，就觉得脑袋疼，挣开顾思衍的手，说：“等一下等一下。”

　　顾思衍停下来：“怎么了？”

　　钟刈问：“你搬家了？”

　　顾思衍愣了愣，笑了一下，忽然，他扛起钟刈往右手边的一栋楼里跑，说：“就快到了！”

　　钟刈着实吓一跳，喊道：“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一直到上了电梯，顾思衍按下楼层，在电梯上行时才将钟刈放下，气得钟刈打了他一下，巴掌是从顾思衍袄子上擦过去的，听着响，实际一点都不疼，于是，顾思衍又得寸进尺，往钟刈那边挪了一步，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钟刈已经习以为常，只要周围没人……随他吧。

　　这栋楼一共十六层，电梯上行到十二层停下，顾思衍带他走到1201门前，输入密码，“滴”的一声。钟刈说：“不用敲门吗？”

　　“不用。”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一卫，陈设简单，家电齐全，顾思衍带他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感觉怎么样？”

　　钟刈说：“挺好的。”

　　听到这个回答，顾思衍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靠，美滋滋笑道：“喜欢就好。”

　　钟刈基本已经猜到了：“什么时候租的？”

　　“前两天。”说的是实话，只不过这个房子从钟刈生日过后，顾思衍就已经在找了。他拉过钟刈的手，“寒假住在这里吧，好不好，我每天都来找你。马上你一走，我们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真是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钟刈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顾思衍晃晃他的手：“你说话呀，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钟刈说：“不行的。”

　　顾思衍不解：“为什么？”

　　钟刈不答反问：“那为什么不是你去我那边租房子呢？”
　　没有哪个正常家庭的父母，会放纵自己的刚满十八岁的孩子，独自一个人跑到偏远城镇去租房子住。

　　这个要求其实很强人所难，但要的就是他知难而退。

　　果然，顾思衍愣住了，盯着他看了半晌，钟刈正想再添把火，顾思衍忽然抱住他，激动道：“你是要带我见家长了吗？”

　　钟刈：“？”

　　顾思衍说：“你放心吧，你家里人要是生气了打你，我会替你挡着的。”

　　钟刈惊到了，推开他：“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别闹了。”

　　顾思衍又抱上去：“我认真的。”

　　“不行。”钟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哄孩子般的语气说，“我回去有事。”

　　顾思衍有些不耐烦地从他身上起来，说：“放寒假回去能有什么事情嘛。”

　　钟刈说：“代课。”

　　“什么？”顾思衍像是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钟刈重复道：“代课，我家那边有几个初中的小朋友找我补课，每天都要补。”

　　“为什么？”顾思衍很不理解地说，“你自己后面还有考试，为什么还要给别人补课？”

　　是啊，为什么呢？因为钟刈缺钱，很缺钱，很缺钱，他算过，他身上除去顾思衍转给他的五千二百块，剩余那些刘莲留给他的，加上他平时兼职代课的，全部加起来不过一万块，也就是说，不管他后面的复试能不能过，他都要为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考虑。

　　见他不说话，顾思衍放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你家里不给你钱花？”

　　钟刈没有说话，不想告诉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沉默半晌，顾思衍突然说：“对不起，宝宝。”

　　钟刈愣了一下：“为什么道歉？”

　　顾思衍很是懊恼：“我刚才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

　　钟刈有点懵，刚才顾思衍有对他发脾气吗？好像没有吧。

　　“我觉得还是考试比较重要吧，如果因为赚钱耽误了复习，你到时候会后悔的。”说着，顾思衍拿出手机，“所以，你花我的吧，我的钱都给你花。”

　　钟刈把他的手机抽走：“不行。”

　　顾思衍说：“我自愿的。”

　　钟刈的态度很坚决：“自愿的也不行。”

　　顾思衍有些苦恼：“你是我男朋友，有什么不行的？”

　　钟刈不说话，冷着脸看他。

　　对视了几秒，顾思衍败下阵来：“好吧好吧好吧，听你的。”

　　钟刈站起身，手机丢还给他：“走了，吃饭去。”
　　结果刚转身，口袋里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屏幕上就弹出来一条短信提示。
　　“天下第一好向您转账5200元整……”

　　他回头，盯着顾思衍。顾思衍立马搂着他的腰，脑袋疯狂往他肚子上蹭，耍无赖般地说：“不行不行不行就是想给你花就是想给你花……”

　　钟刈被他勒得腰疼：“你松手！”

　　顾思衍说：“不行不行不行！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松手！”

　　“你好幼稚啊。”钟刈被他磨得没办法，“……好好好我答应了，我答应。”

　　“那走吧。”顾思衍立马变脸，笑着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临出门，钟刈又说：“对了，房租交了吗？”

　　“没呢。”顿了一下，顾思衍又补充说，“朋友介绍的，说的看得满意再给钱。”

　　钟刈：“哦。”

　　这房子顾思衍找得并不容易。他原本打算在学校附近租房，可那片房源早就被陪读家长抢光了，后续中介介绍的，全是别人挑剩下的，不是位置偏，就是环境不好，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都是无果，最后还是找的黎子昱，他认识的人多，刚好有个朋友一家要移居，房子暂时还没卖出去，就租给了顾思衍。

　　当天晚上，回家后，顾思衍给黎子昱发消息。
　　【G：那个房子，暂时不租了，你帮我跟你朋友说一声。】

　　黎子昱那边估计在约会，消息回地很满。
　　【梨子：呵呵。】
　　【梨子：某人求同居失败？】

　　顾思衍懒得解释。
　　【G：滚。】

　　对方发了一个极其欠揍的表情，顾思衍没回，把屏幕切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切回来，发消息问道。
　　【G：问你个事，你女朋友花你钱吗？】

　　【梨子：为什么这么问？】

　　【G：钟刈不愿意花我钱。】

　　【梨子：那你给我花，我愿意花。（期待jpg）】

　　顾思衍毫不犹豫给他转过去五毛钱。
　　【G：去买根棒棒糖，慢慢吃能吃一个小时。】

　　黎子昱秒收。
　　【梨子：抠死你算了。】

　　【G：……】

　　【梨子：桃儿花我的钱，但也等于没花。每次给她买点什么东西，总要想方设法还回来，次数多了，有时候就会觉得她把我跟他之间算的太清楚了，难受，有点想哭。】

　　顾思衍叹了一口气。
　　【G：哭去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