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30、心虚 下次再也不

　　第二天一早，还在寝室里，顾思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钟刈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围巾、手套一个不落。

　　钟刈闷得都有些出汗了，说：“顾思衍，你觉不觉得我像个粽子。”

　　顾思衍将他仔细一打量，认真评价：“白白嫩嫩的确实像。宝宝，你现在是不冷，等会儿出去就冷了。”

　　钟刈有些无语道：“你别这么叫我，好奇怪。”
　　这么大了还被人叫“宝宝”，肉麻的很。

　　顾思衍笑着说：“好的，宝宝。”

　　钟刈：“……”

　　两人出校后先弄了点吃的，然后打车去高铁站。奶奶家隔壁市，而顾乘临在这里安家的主要原因是陈诺，她的亲朋好友都在这里，怕她嫁过去不习惯。

　　上了车，钟刈脱下手套，把戒指摘下来揣进口袋。

　　顾思衍看到，说：“你反悔了？”

　　钟刈说：“……看到了不好解释。”

　　还解释？顾思衍都恨不得马上出柜，家里要是不接受，打死他算了，没名没分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这话他也只敢想想，没敢当钟刈的面说出来，毕竟钟刈不愿意公开，他不能不尊重钟刈的想法。

　　顾思衍撇撇嘴，看向窗外，不说话。

　　钟刈看了他几秒，无声的叹了口气，拿起他的手，把戒指摘了下来，说：“暂时没收。”

　　顾思衍：“……”

　　爷爷奶奶家住在城郊村落，年纪大了，就想过过种菜、逗鸟的清闲日子，顾乘临在那边给他们盖了个农家小院。

　　顾思衍和钟刈到的时候，顾思瑞手里提着个小鸟笼满院子跑，小鸟儿在笼子里吓得叽叽喳喳叫，翅膀乱扑，爷爷奶奶跟后边追，陈诺拿着小棍子从屋里出来，脸色极黑。

　　小孩儿嘻嘻哈哈，跑得不亦乐乎，眼睛长在头顶上，一下撞在了顾思衍腿上，“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地上。

　　顾思衍抓住小孩儿的衣服把人提起来，拿走小鸟笼，说：“等着挨揍吧。”

　　顾思瑞小嘴一扁，紧接着，陈诺就来了，拿着小棍子在顾思瑞屁股上抽了两下，冬天衣服穿得厚，哪能感觉到疼，小孩儿却受了天大委屈般哇哇大哭。

　　顾思衍说：“妈，我带我同学先进去了。”

　　钟刈说：“阿姨好。”

　　陈诺点头：“你们早饭吃了没？没吃让徐阿姨给你们做点。”

　　“吃过了。”临走，顾思衍想起什么，指着顾思瑞又补了一句，“裤子脱了打。”

　　小孩儿气得边哭边蹦。

　　顾思衍笑了：“看他高兴的。”

　　钟刈：“……”

　　顾思衍带着钟刈进屋，屋里开了地暖，他把钟刈带到沙发边坐下，将小鸟笼打开，手放旁边，小鸟就自己站他手上了。
　　是鹦鹉，眼睛漆黑溜圆，头是白色的，身上羽毛是浅紫色，仙气飘飘。

　　顾思衍喊一声：“如意。”

　　小鸟：“叽！”
　　声音又脆又响。

　　“如意。”

　　“叽！”

　　顾思衍“嘿嘿”笑了两声，把小鸟举到钟刈面前晃了晃，说：“怎么样？好玩儿吗？”

　　钟刈眼睛亮了亮，点头：“它叫如意吗？”

　　顾思衍“嗯”了一声，说：“手伸出来。”

　　钟刈伸出手，顾思衍把鸟放他手上，爪子有点尖，但抓在手上不疼，软乎乎的，好神奇，他第一次见到跟人这么亲近的鸟。

　　这时，爷爷奶奶开门进来，后面跟着陈诺，陈诺手里提着一个小孩往楼上去了。

　　忽然，小鸟“咻”地一下飞走了，钟刈吓得站起来，以为它要飞出去，只见它径直飞到奶□□上站着。

　　钟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喊道：“爷爷奶奶好。”

　　老人笑得慈祥，坐到他旁边。爷爷说：“坐吧，坐吧，你是阿衍女朋友？”
　　钟刈的声音不似女生，但长相极具迷惑性，老人年岁已高，难免认错。

　　钟刈连忙摇头：“不是！”

　　顾思衍说：“他是男的。”
　　钟刈悄悄掐了他一下，他又苦着脸补充：“……我同学。”

　　爷爷“哈哈”大笑：“老头子我真是年纪大了，真是年纪大了哈哈哈。”

　　奶奶也很是惊讶：“这生的也太好看了些，不过娃娃，你头上怎么了？”

　　钟刈很不好意思地说：“不小心摔的。”

　　“哎呦。”奶奶心疼说，“咋摔这么厉害嘛，小徐啊，把药箱拿来，给他弄点药擦擦。”

　　徐阿姨是顾乘临请来照看老人的，她说：“好，您稍等。”

　　这时，奶奶又发现不对了：“哎？阿衍，你嘴巴怎么了。”

　　“他、他吃饭不小心咬到的。”钟刈怕顾思衍乱说话，连忙解释。

　　顾思衍先是看了一眼钟刈，然后越过他，对奶奶竖起大拇指：“奶奶，您眼神真棒！这都被您发现了。”

　　钟刈：“……”

　　很快，徐阿姨拿着药箱过来，钟刈擦完药，又跟爷爷奶奶聊了一会儿，顾思瑞穿着小雨鞋“噔噔噔”跑过来，手里拎着黄色小桶。

　　看见他来，奶奶脑袋上站着的小鸟警惕地叫了两声。

　　被陈诺教育了一顿的顾思瑞可不敢再欺负鸟，他先是看看顾思衍，生气地“哼”了一声，撇开脸，又看向钟刈，毫不客气地抓起钟刈一根手指往外拽，奶声奶气地说：“走，我带你出去，堆雪人，我们不要跟大坏蛋玩！”

　　钟刈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半弯着腰任由小孩儿牵着他往外走。

　　“小孩儿记仇长不高。”顾思衍跟上去，把小孩儿提起来抱着。

　　“我才不要你抱！”顾思瑞在他怀里扭啊扭，挣扎着拼命往钟刈那边靠，也不怕摔下去。

　　钟刈瞧了都怕，忙接过他。顾思瑞搂着他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十分得意地对顾思衍说：“你不要跟着我啦！我现在跟这个哥哥是好朋友！我跟你已经不是好朋友啦！”

　　顾思瑞现在这个年纪正是“狗都嫌”的年纪，要不是钟刈在，谁愿意跟着。顾思衍故意说：“……就跟着。”

　　顾思瑞：“哼！大坏蛋！”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顾思衍带他们到院子外面，那里的雪厚，而且干净。小孩儿不怕冷，光着手往桶里扒雪，没两下，小手就冻得通红。

　　顾思衍瞧着另一边，钟刈已经搭了个半人高的雪人雏形出来了，十分专注的样子。他凑到顾思瑞旁边，哄道：“你冷不冷？你回去喊妈给你放动画片看好不好。”

　　顾思瑞看他一眼，扭头就往钟刈那边跑，大喊着：“好哥哥！坏哥哥他要赶我走！”

　　顾思衍：“……”

　　钟刈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顾思瑞，把他小袄子上沾的雪拍干净，说：“怎么会呢。”

　　顾思瑞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他哥，凑到钟刈耳边说：“我跟你说，顾思衍是个大坏蛋，他喊我妈揍我屁股，你跟他玩要小心点，不然他也揍你屁股。”

　　钟刈没忍住笑了，也小声说：“我知道了，谢谢。”

　　顾思瑞点头，看着面前比他还高的雪人，高兴地直拍手：“你太棒了！你等我！我再给你挖点雪花来！”

　　“等什么等，你回屋喝奶去，小孩儿不能当电灯泡。”顾思衍走过来，拎小鸡仔似的把顾思瑞拎起来，往旁边的雪堆里一丢，自己蹲到钟刈旁边去。
　　顾思衍都快要烦死他了，本来跟钟刈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就少，好不容易放假了，又来一个小跟屁虫。

　　“你、你跟小孩子胡说什么！”钟刈生气地打他一下，忙去把小孩儿捞出来，“小孩儿学东西很快的。”

　　顾思瑞也不是好欺负的，起来后抓起一团雪，追着顾思衍满场砸，顾思衍跑了一圈回来躲到钟刈后面，两人就这样一直围着钟刈转圈圈。

　　钟刈头都要被转晕了。

　　顾思瑞怕误伤钟刈，手里一团雪都快要捏化了，气得直跺脚，指着顾思衍说：“你出来！”

　　“我就不！”顾思衍从钟刈后面伸出半个脑袋，又很快缩回去。

　　钟刈忽然蹲下身，把顾思瑞抱了起来，拿着他的小手，“啪”的一下把雪球扔在顾思衍身上，然后抱着小孩儿晃一晃，笑着说：“开心了没有？开心了没有？”

　　顾思瑞“嘿嘿”笑起来：“我们快跑！我们快跑！”

　　钟刈说：“好。”

　　钟刈手里抱着小孩儿，小孩儿手里抱着装满雪的小桶，两人一伙儿，跟顾思衍对砸。

　　三人疯了好久终于累了，躺地上歇一会儿。顾思瑞最先爬起来，一边说“我要回家喝奶奶”，一边往回跑。

　　钟刈忽然说：“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顾思衍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我小时候才不这样，我小时候可听话了。”

　　钟刈沉默了两秒，说：“我觉得这样……很可爱，很好。”

　　顾思衍把他拽起来：“小孩儿不都这样吗？整天除了玩还是玩儿。”

　　钟刈没有说话。

　　两人进屋，陈诺招呼他们过去，说：“来，徐阿姨刚煮好的红糖姜茶，喝点区区寒。”

　　顾思瑞正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喝奶，顾思衍懒得绕，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腿，说：“往那边去点。”

　　顾思瑞像毛毛虫一样一扭一扭就走开了。

　　顾思衍坐下，端起一碗递给钟刈，说：“小心烫。”

　　钟刈“嗯”了一声，说：“谢谢。”

　　这时，顾思瑞奶喝完了，从沙发上坐起来，趴到陈诺背上说：“妈妈，你说电灯泡是什么？”

　　钟刈心里一惊。

　　顾思衍说：“抬头。”

　　钟刈正懵，就听顾思瑞说：“什么呀？”

　　顾思衍解释说：“就上面那个会亮的，发光发热的。”

　　顾思瑞“哇”了一声：“哥哥真聪明。”

　　顾思衍说：“等你上幼儿园了，也跟我一样聪明。”

　　钟刈：“……”
　　下次再也不来顾思衍家了，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