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26、心机 好诡计多端

　　周日下午返校，宿舍里，黎子昱在座位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笔帽，桌上书乱得像废品回收站，手里掐着一支笔“唰唰唰”地写。

　　顾思衍一进门就瞧见这一幕，愣了一下：“这么努力？”

　　黎子昱手上的动作没停：“我又不像你，能带个外挂回家。”

　　顾思衍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身后钟刈的声音响起：“江哲说他现在跟朋友在外面，问你们晚饭想吃什么，他一起买。”

　　黎子昱说：“一碗赤豆酒酿，多加小丸子，一杯青柠茶，三分糖，然后再随便带碗面，谢谢。”

　　顾思衍凑到钟刈旁边看他的手机屏幕。钟刈把黎子昱要的那些东西打字发了过去，转头问顾思衍：“你想吃什么？”

　　这时，顾思衍发现屏幕上方，钟刈给江哲的备注是“团子”，不像外号，应该是小名，笑着说：“江哲小时候是不是挺胖的。”

　　钟刈“嗯”了一声：“很有福气的长相。”

　　顾思衍没想到钟刈还是会给特殊备注的人，想想他给自己的备注，会不会是“亲亲宝贝”、“老公”、“男朋友”、“宝宝”……哎呀啊，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他努力压制着嘴角上扬，点了一下屏幕左上角的返回，屏幕回到聊天首页。

　　顾思衍十分自信地在微信置顶里找自己，没找到。钟刈的置顶全是群聊，什么“寒初二上学期物理”、“暑初一下学期数学”……等等，有很多。

　　不愧是年纪第一钉子户，都已经这么逆天了，外面还报那么多小课，回想自己初中，觉得有些惭愧，但顾思衍有一点不明白，这初中补习群聊还留着干嘛？

　　没深想，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个跟自己同头像的人，钟刈给他的备注是“顾sy”，想必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居然连名字都懒得打。

　　等等……顾sy……

　　他又翻了回去。

　　顾sy？

　　他不可置信地点开钟刈和“顾sy”的聊天界面，真的是他自己。

　　“怎么了？”钟刈问他。

　　顾思衍没忍住喊了一句：“你太过分了？！”

　　黎子昱：“？”
　　一碗赤豆糊，一杯奶茶，外加一碗面，过分？他转头，发现这话是顾思衍对着钟刈喊的……好大的狗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桌上摊开的书叠在一起，抱着书离开，并贴心地把门关上。

　　钟刈吓一跳，有点懵：“怎么了？”

　　“还怎么了？”顾思衍很生气地用手指戳了两下备注，“你自己看！”

　　钟刈看了两秒：“有什么问题吗？”

　　“我！”顾思衍忽然想到宿舍隔音很差，压低声音继续说，“我们两个什么关系？”

　　“明天考试，你去把复习过的内容再看一遍。”钟刈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又抽什么疯，转身想走。

　　顾思衍把他拽了回来，两只手撑在卓沿，将钟刈堵在中间，俯身去吻他。

　　不再是像上次那样简单的碰一下，他故意的、略带报复性地去咬钟刈嘴唇上的那颗朱砂痣。

　　钟刈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不是很配合地想要躲开，可由于活动空间实在太小，刚分开一点，顾思衍就又追了上来。
　　钟刈说：“等、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

　　钟刈脑袋都是晕乎的：“下、下次吧。”

　　顾思衍心想：这还能下次？

　　钟刈说：“万一有人进来了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思衍转身走了，钟刈刚松一口气，只听“咔哒”一声，顾思衍把门锁上了。

　　钟刈：“？”

　　顾思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搂着钟刈的腰，让他坐在桌子上，这样两人几乎是平齐的……

　　在顾思衍有下一步动作之前，钟刈用手捂住他的嘴。他说：“你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好那个。”

　　静了一会儿，顾思衍把他的手拿开，看着他，语气生气又委屈：“我们是什么关系？”

　　都亲成那样了，还问这种流氓话。钟刈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说啊。”顾思衍缠着他，“我就是要听你说。”

　　钟刈说：“一对同性恋。”

　　“……”顾思衍他妈的快气哭了。

　　过了一会儿，钟刈又说：“男男朋友？”

　　“呜啊！”顾思衍哭喊起来，一把抱住他，“我原谅你了！”

　　钟刈说：“我有做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吗？”

　　“你敷衍我。”顾思衍像个撒娇的小媳妇，“你给我的微信备注，都显示不出我的重要。”

　　钟刈觉得无奈又好笑：“就因为一个备注？”

　　“嗯。”

　　“好吧。”钟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起来，我给你换。”

　　顾思衍这才满意，乖乖从他身上起来去拿手机。钟刈显然是已经想好了新的备注，很快改完把手机怼到了他面前。

　　钟刈说：“怎么样？满意了吧？”

　　顾思衍看完沉默了，并且合理怀疑钟刈的高智商是用情商换的。

　　钟刈把备注改成了“A顾思衍”，知道的是男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缩写的“A班同学顾思衍”或某销售、老板什么的呢。

　　钟刈强调说：“我在前面加了个‘A’。”

　　顾思衍已经不想说话了，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夺走手机，背过身去自己改。
　　“亲亲宝贝”什么的太肉麻了，他想了想，改成“天下第一好”，并且置顶。

　　顾思衍改完满意地把手机塞进钟刈口袋，又在他嘴唇上啄了好几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晚上想跟你睡一起，好不好。”

　　“不好。”钟刈把他推开了一点，从桌子上下来，“你自己有床。”

　　顾思衍跟在他后面问：“那我要是没床呢。”

　　钟刈说：“睡走廊。”

　　“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顾思衍从后面搂住他，“一点都不心疼我。”

　　钟刈算是发现了，跟顾思衍谈恋爱就像养了一只小奶狗，要人哄着、顺着，稍有不如意，就会一直缠着你、亲你、抱你，让人发不起来脾气，又能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你笑什么？”顾思衍说。

　　钟刈转过身，捏着他的脸说：“如果你能让你的床长翅膀飞走，那么可以，但是你不行对不对，所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把明天复习过的内容再看一遍，争取不出错。”

　　顾思衍冲他笑笑：“我努力。”

　　顾思衍去看书了，一直到江哲回来，这期间两人谁都没想起来把门锁打开。

　　沉闷的敲击声中，江哲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里面有人没？开下门。”

　　钟刈对顾思衍说：“我去开门。”

　　门打开，江哲站在外面，两只手里拎的全是吃的。他进去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甩甩手说：“你俩干嘛呢，大白天的在宿舍锁门干嘛？”

　　钟刈心虚得不知道要怎样回答，而顾思衍倒是很坦然，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随口道：“明天不是期中考吗，我悄悄努力，卷死他们。”

　　钟刈沉默不语。

　　江哲失笑出声：“祝你成功，先吃东西，吃完再学。对了，梨子呢？”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点动静，三人几乎同时看向门口。门打开地速度十分缓慢，“吱呀”声拖地老长。

　　足足过去十秒，黎子昱才试探性的露出半个脑袋，在跟江哲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激动的哭喊起来，“啪”的一声，门全开了，他冲上去用力搂住江哲的脖子：“啊啊啊啊你总算回来了，你说你明年毕业了，我可怎么办啊！”

　　“咳咳咳怎么了怎么了……”江哲被勒的快要喘不上来气，“有人欺负你了？要不先吃点东西。”

　　“没有。”黎子昱抹掉眼泪，“你给我带吃的，我太感动了，我爱你。”

　　顾思衍：“……”

　　黎子昱一堆吃的里面挑走了赤豆酒量和奶茶，另外看到小蛋糕不错，也顺走了一块。他说：“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好……好的。”江哲一头雾水，转头问顾思衍，“他怎么了？”

　　顾思衍下意识看了钟刈一眼，说：“可能……考试压力太大了吧，我去倒杯水。”

　　是年龄有代沟吗？江哲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融入他们的世界了，可是他们之间只相差一岁哎。

　　顾思衍接了满满一杯水，满到快要溢出来，放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口也没喝，然后端着椅子过去跟他们一起吃东西。

　　明天有考试，为了保持状态，他们今天不会熬太晚。

　　凌晨一点，顾思衍收拾好书包爬上床，提醒说：“明天还有考试，别熬太晚。”说完，他就躺了下去。

　　很快，寝室里传来其他人爬上床的动静。
　　江哲说：“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熄灯。”

　　顾思衍忍不住弯起唇角。

　　等江哲从厕所出来，顾思衍仔细听着脚步声，等走近了些，他从床上坐起来，装模作样地揉了两下眼睛，说：“江哲，我有点渴了，能不能把我桌子上的水端给我喝一口。”

　　“可以啊。”江哲拿起他桌上的杯子，往上递给他，“有点满，小心泼。”

　　顾思衍“嗯”了一声，答应得很干脆，可在他拿到杯子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毫无意外的，杯子里的水泼出来大半，打湿了他的被子。
　　无辜道:“哎呀，不小心泼了。”

　　江哲：“……”

　　另一边的黎子昱翻了个身，抬起脑袋看向顾思衍，这次，他倒不是想嘲讽，只是觉得顾思衍说话语气有点装。

　　果然，下一秒就听顾思衍说：“钟刈，我被子湿了，今晚可以跟你挤一下吗？”

　　无人应答。

　　黎子昱没忍住骂了一句：“艹……”好诡计多端的零。

　　顾思衍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钟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翻了个身，往里面挪了一点，空出一半位置，顾思衍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顾思衍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江哲，说了句“谢谢”，紧接着就爬到旁边床铺，钻进了钟刈被窝。

　　江哲看着手里杯子陷入沉默，里面的水顾思衍从始至终都没喝一口 。

　　一片死寂中，黎子昱又没忍住，骂一句：“艹……”

　　江哲心想：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