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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西边 翌日,她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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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她接过流光仙者递来的传送符,与他一同前往西边的鎏金封印之地。
西境荒芜一片,入目尽是茫茫黄沙,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刮得君浮玉浑身生疼。
流光仙者在前头引路,衣袂翻飞如谪仙,君浮玉紧随其后,脚步却渐渐沉重起来。
才走了没几步,一股钻心的痛意便猛地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越是往荒漠深处行去,那痛楚便越是浓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骨头。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锥心刺骨的剧痛已让她浑身僵硬,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栽倒在滚烫的黄沙里。
流光仙者闻声转身,见她痛得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当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醇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渡入她体内,如清泉淌过干涸的河床,那撕心裂肺的痛意竟瞬间消散无踪。
“西边封印内设下了上古禁制,你修为尚浅,故而会被禁制反噬,痛苦不堪。”流光仙者垂眸,“我暂且渡你些精纯灵力,助你提升修为,便可无碍。”
君浮玉靠在他怀中,心头暖意涌动,低声道:“多谢师尊。”
只是身体里残留的麻痛仍未褪去,她连站都站不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君浮玉的大脑一片空白。
混沌中,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面对师尊这般亲近的举动,她心中竟只有被善待的局促与愧疚,全然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悸动。
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若是让谢无妄瞧见这一幕,那家伙指不定要阴阳怪气地说多少风凉话。
君浮玉甩甩头,摸了摸布兜里的灵蛋,强行压下心头杂念。
终于穿过漫漫黄沙,一座幽深的石窟出现在眼前。二人踏入其中,只见石窟深处,太恒浑身浴血,狼狈地蜷缩在地,他身下的石缝里,正隐隐透出一缕灿灿的金光。
君浮玉呼吸一滞。
那是鎏金矿!
太恒闻声抬头,面容扭曲变形,死死盯着流光仙者,声音嘶哑如破锣:“慕落衡!你这个疯子!我是不会让你……让你得逞的!”
流光仙者语气冷冽如冰:“太恒,你偷盗鎏金矿,叛逃宗门,南北东三处封印的矿脉皆被你盗取,如今又来觊觎西边的鎏金之源,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偷盗?”太恒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悲凉,“慕落衡!你这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流光仙者冷冷打断。
“君浮玉。”流光仙者语气平静得可怕,“杀了他。”
君浮玉浑身一震,猛地愣住了。
她素来对师尊言听计从,可此刻却犹豫起来:“师尊,此事……是否有什么隐情?”
“隐情?”太恒终于将目光投向她,眼中闪过怜悯,“小姑娘,他早就在你身上下了禁咒!你以为他为何要带你来?他是怕我不肯束手就擒,打算直接引爆你的金丹,借金丹之力取我性命!”
君浮玉茫然看向流光仙者,他的脸色依旧波澜不惊。
太恒见状,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决绝:“我知道今日必死无疑!慕落衡,我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把西边的鎏金矿带走!你想炼体成仙?做梦!”
太恒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君浮玉,声音沙哑:“小姑娘,后退。”
话音未落,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最后的灵力,朝着君浮玉的方向掷出一道法咒。
刹那间,君浮玉体内那股属于流光仙者的灵力被猛地逼出体外,化作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将她牢牢裹住。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石窟。
太恒仙者,自爆了金丹!
汹涌的灵力狂潮席卷而来,鎏金矿脉与他的身躯一同碎裂成齑粉。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君浮玉天旋地转,即便有保护罩护持,她还是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师尊……”她艰难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光仙者看着漫天纷飞的金粉,轻轻叹了口气:“君浮玉,回到宗门后,我会告诉你一切。”
他抬手,将一枚传送符递到她手中:“去吧。”
君浮玉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接过传送符,低声应道:“是。”
她默念咒诀,传送符的边缘瞬间燃起灵火,不过眨眼间便灰飞烟灭。
一阵天旋地转——
然而,眼前出现的并非熟悉的浩渺宫,而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皑皑白雪。
那雪仿佛有生命一般,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吞噬。
君浮玉拼命想跑,可那些雪却黏腻得如同泥沼,死死缠住她的四肢,拖着她缓缓往下沉。
“怎么回事!”她挣扎着嘶吼,声音里满是惊恐,“师尊!师尊救我!”
一道熟悉的笑声忽而在她耳边响起,正是流光仙者的声音:“君浮玉,你既已发觉鎏金矿的秘密,我便不能留你了。”
君浮玉心间茫然,急道:“什么秘密?我根本……”
流光仙者的声音毫无波澜:“正巧北边封印之地的阵法有些松动,还缺个阵眼,就由你顶上吧。我会对外宣称,你是修炼时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可我明明是——”
君浮玉的话语戛然而止。
“鎏金矿失踪,从头到尾都是师尊的手笔,对不对?”君浮玉声音平缓,“但是……你要这些鎏金矿做什么?”
流光仙者忽然笑了起来,君浮玉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压抑又隐忍,到最后竟笑得喘不过气。
“当然是……用鎏金矿,助我成仙。”
如今的修仙界灵气日益凋落,已有数百年无人能成功飞升,上一位飞升者,早已成了古书上模糊难辨的一行记载。
“日日以鎏金矿的气运供养,终有一日,我会锻造出真正的仙躯,凌驾于众生之上!”流光仙者大笑,“你师兄沈执的体质,本比你更适合镇守阵眼。不过你也不差,先用你顶上,过个几十年再换他,也未尝不可。”
原来如此。
君浮玉的心彻底沉入冰窖。
怪不得沈执师兄上辈子会死得那般蹊跷,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流光仙者编造的谎言。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想明白了所有事。
四海八荒的鎏金矿,竟全被流光仙者暗中掠夺,用以滋养自身,炼体成仙。
上辈子太恒长老根本不是叛逃,而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流光仙者诬陷。
这辈子,是她擅自探查鎏金矿,引动了封印的异动,才让太恒长老提前察觉了真相。
“君浮玉,我走了。”流光仙者的声音逐渐飘远,带着似有若无的暧昧,“我会以归月宗众人为祭,点燃鎏金,日后……你为阵眼我为仙,我们一同不老不灭,不死不休。”
她想拔剑反抗,可四肢被积雪死死禁锢,只能勉强动一动手指。
难道今日,真要死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