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知音》不锈钢钉

75、继承遗志（3）

　　“你不必有此心理负担，有得到就有付出，在这方面是公平的。再说，你要是想不平淡地生活，当然也可以。事实上，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情，只要你能确保找到接班人并能把这件事继续下去。”
　　“如果我不同意，你会强制我同意吗？”
　　“不会。如果你把华山论剑大会时受到的大脑定向强化看作是强制，那我无话可说。”
　　“那我能跟旁人说起这件事吗？”
　　“我不希望这样。一旦你同意跟我合作，那么你将被植入芯片，这是我通过你了解外界事物的渠道。你也清楚，一旦大家都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么就会带来很多无法预知的麻烦，就像当初夏星一样，我想你也不愿意吧？”
　　华晖心想也是，便接着问道：“如果我找到接班人，是要带来这里让你给他装上芯片吗？”
　　“不必。只要你脑中确定有这个意图，我自会醒来并给你指示，这也是关键信号之一。”
　　“我被植入芯片后，会不会想夏星那样不时地突然晕倒呢？”华晖担忧地问道。
　　“不会。夏星那时候会这样是因为我需要提取情感信号特征，但现在不需要了。只是在睡眠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进入极深度睡眠，芯片会在那时候自动提取你日常所见所闻的关键信息。”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同是在进入极深度睡眠状态后，为何夏星能记得你跟她的对话，而其它时候的梦却记不起来？”
　　“因为我跟她有真实的对话，所以她记得。而不在对话时的极深度睡眠状态中，她脑中的生物芯片在按我的程序设定，提取并分析她脑中我认为有用的信息，她并没有做梦，当然没有什么可以记得。”
　　华晖点了点头，想不到还要问些什么问题，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同意了。”
　　“非常高兴你这么爽快就做了决定！一对情侣先后为地球人类大同事业献身奋斗，日后必会成为旷世的传奇佳话！”
　　华晖淡淡一笑，说道：“什么传奇佳话，我无所谓，我只是在继承星星的遗志而已。”
　　“好，你即将失去意识。等你醒来后，你会出现在鄱阳湖边。”
　　华晖好奇地问道：“为何又要出现在那里？”
　　“这倒不是因为要刻意模仿夏星的经历，而是因为安全和方便。”
　　华晖不知道为何在鄱阳湖边就会安全和方便，但也不想再追问下去，于是说道：“开始吧，我做好准备了。”
　　“还有，给你加芯片时，我会先消除掉你所大脑受到的定向强化，让你尽量少受影响。”
　　“为何？”
　　“因为我不想你的情感过于丰富，这对你接下来的任务不利。”
　　“什么？”华晖想不明白，心里很是疑惑，“能解释下吗？”
　　“这是为了避免你因情感丰富而容易引发冲动，从而陷入到不必要的纠缠或无谓行为当中。请记住，你的任务仅仅是观察而已，千万不要以身犯险！”
　　“情感丰富一点，会很危险吗？”
　　“会的。比如，当你看到有妇孺正被枪杀，你需要控制自己的情感，不要上去解救，因为这时你正以身犯险。”
　　“这......”
　　“我知道，对现在的你来说，这有点难以接受。但，这种悲剧从古到今一直都有，以后同样到处都有，你无法解救所有人。所以，大同计划才是根本解决之道，而大同计划需要你，你不能因小失大。”
　　“以后同样到处都有？什么意思?”
　　“社会变革需要付出代价，大同计划不会一帆风顺，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华晖不禁黯然神伤。他当然明白，铁泓等人已经为此牺牲了，他深有体会。此外，人类社会大治之前，必定先经历大乱，而这个大乱，将是自己要去默默观察的。他现在总算明白，对方为何要消除掉自己大脑所受到的定向强化了。唉，自己离行尸走肉又更近了一步！
　　“好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开始吧。”
　　华晖现在大脑的混乱、心情之杂乱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只希望对方能立即让自己“睡着”，让自己暂时忘记生而为人的烦恼。很快，他就如愿在梦中“失去了意识”。

　　就在华晖与外星人梦中对话的同时，中方高层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将已经开始拆卸的云台重新组装复原，并将永久悬浮在华山群峰之中。从此之后，云台将作为地球大同烈士墓园而存在，专门用来冷冻存放为世界大同而牺牲的烈士遗体，并对全世界开放，所有直接为地球文明大同进程而献身的烈士遗体经申请都可存放于此。此外，由中方牵头组建未来生命科技研究中心，专门用来研究生命修复技术，并面向全世界招募专家和工作人员。铁泓和其他几个特战队员的遗体将作为第一批存放在云台之上。
　　鉴于柳韵姿与铁泓的夫妻关系，为了照顾烈士家属，相关部门特地向柳韵姿发出首份邀请，希望柳韵姿能作为工作人员加入未来生命科技研究中心。
　　此时，在庐山牯岭柳刚的家中，柳韵姿正在不停地抹着泪，悲伤之情令人动容，身边的柳刚也是老泪纵横，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
　　柳韵姿怎么也想不到，铁泓的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竟然成为永别的开始，想着腹中的孩子尚未出生就已经失去了父亲，她不由得心如刀绞。柳刚更是想不到，自己曾今担心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他忍不住暗自质问苍天为何就要这样无情？！
　　严传邦、蒋进酒、宋豪词、钟声扬等人在一旁默默地垂首而坐，他们本来还想尽力去安慰柳韵姿和柳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现场气氛非常压抑。
　　就在一干人等呆坐在那里之时，只见一男一女两人轻轻地走进门来。蒋进酒等人抬头看去，正是叶枫和谢哲宇。蒋进酒等人只道叶枫和谢哲宇是来慰问柳韵姿和柳刚的，便起身相迎，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见叶枫走到柳韵姿身前蹲下，紧紧地拉着柳韵姿的手，哽咽着说道：“韵姿，虽然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我还是想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还是要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柳韵姿抽泣着说道：“我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
　　叶枫轻叹一声，说道：“我和哲宇这次来，一来是想来看望你，二来是给你带来一份邀请，希望你能宽慰些。”
　　众人一愣，不知叶枫说的是什么邀请。
　　柳韵姿泪眼婆娑地问道：“是给我的邀请吗？”
　　“是的。中央决定以我们之前那个秘密基地为基础，组建未来生命科技研究中心，邀请全世界的生命科学专家加盟，共同研究生命修复技术。虽然我们不确定是否有这种可能，但我们会尽力去做。”
　　蒋进酒和宋豪词惊喜不已，立刻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是想说——”
　　不待他们说完，叶枫就接着对柳韵姿说道：“所以，也许将来我们会有机会让铁队长复活，这就是上面决定永久保留云台、并让铁队长等人遗体冷冻保存在那里的原因，就跟外星人永久冷冻夏星的目的一样。”
　　柳韵姿听罢激动不已，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有这种可能吗？”
　　“说实话，我们现在无法确定。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一定会尽力去做。这不仅是为了铁队长，也是为了将来千千万万为人类大同事业而牺牲的英烈。”
　　“好吧。但等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我都不在了。”柳韵姿又伤感起来。
　　“我们会寻求外星人的指点和帮助，也许不会要很长时间，你说呢？”
　　柳韵姿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刚才说给我邀请，是什么邀请？”
　　“是上级领导部门直接向你发出的邀请，希望你能到未来生命科技研究中心工作。”
　　柳韵姿有些激动，但又不安地说道：“我只是个护士，又不是什么专家，我去那里能做什么？”
　　叶枫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需要各种工作人员，不会仅仅只需要专家。你可以跟我在一组，我会把我懂的所有这方面的知识教给你，以后我们可以共同学习共同研究。”
　　柳韵姿听得频频点头，叶枫接着说道：“研究中心其实就在华山附近，你可以经常去云台看望铁队长，将来孩子也能看到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大英雄，他会为此而感到自豪和骄傲的。所以，你可以当做铁队长只是睡着了，他并没有离开你，他只是在云台之上守望着你们。”
　　柳韵姿听到这里，泪如泉涌，忍不住哭出声来。叶枫轻轻地抱着她，眼中也满是泪花。
　　片刻之后，柳韵姿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叶枫起身走向谢哲宇，从他手中拿过邀请函交给柳韵姿。
　　柳韵姿紧紧握着邀请函，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去？”
　　“你可以现在跟我一起去，也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去，到时候我会来接你，你自己决定。”
　　柳韵姿思索片刻，然后说道：“我想现在就去，我想去看看他。”
　　“只要你身体无恙就行。”
　　“你放心，我身体没有问题。”
　　这时柳刚沙哑着声音问道：“叶博士，我能一起去吗？我也想去看看。”
　　蒋进酒和宋豪词也异口同声说道：“我们也想一起去看看。”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方便。”
　　柳刚连胜道谢：“谢谢，谢谢叶博士！”
　　蒋进酒和宋豪词则不约而同地看着钟声扬。
　　钟声扬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便说道：“那好，我给你们几天假，你们去看看铁队长吧，顺便也代我看一下。”然后转向柳刚，说道：“很抱歉，我也想去，但我工作上走不开，希望你能谅解！”
　　“哪里的话，钟局长有心了！”柳刚赶紧起身致意。
　　叶枫见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先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柳韵姿点点头，然后对柳刚说道：“爸，我们去收拾一下吧。”
　　柳刚点头，正要扶着柳韵姿去收拾东西，却见叶枫立刻上前扶住柳韵姿，说道：“韵姿，你不用收拾了，你所需要的一切生活用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将来孩子要用的东西我也会帮你准备好，你不用考虑这些，直接去就行了。”
　　柳韵姿深为感动，连声谢道：“多谢叶姐姐！”
　　叶枫眼圈一红，真诚地说道：“千万别跟我客气！这是上面的意思，对待烈士家属，我们理应如此。”
　　柳刚闻言感动不已，也连声致谢。

　　此刻，鄱阳湖边，华晖正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湖边丰茂的草原里，几只鸟儿清脆鸣叫着从上方飞过，柔和的阳光照在脸上，让他感受到一丝丝温暖。
　　华晖知道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然后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想看看脑袋里被植入芯片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就当初夏星那样，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不一样的地方。
　　华晖自嘲地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坐起身来，发现身边有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多个金块和他的证件、手机等物品。华晖一点都不激动，他知道，这就是外星人给自己的生活资费。这时，他还依稀记得刚才梦中外星人告诉他的秘密藏金地址，于是赶紧拿起手机将信息记录下来。
　　然后，华晖提着袋子站起身来，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鄱阳湖，突然感觉，这个现实世界虽然如以往一样亲近熟悉，但此刻却又是如此的新奇陌生。
　　这也许是因为自己不再是个纯粹的人类吧，华晖心里这样想着，心中复杂而又平静，缓缓地往附近城镇走去，然后找到城镇上一家金店，拿出一块金块让金店回收，金店将相应的款项转账到他的银行账户。
　　华晖离开金店，不由自主往车站的方向走去，想买上庐山的车票，因为他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牯岭看望柳韵姿，并给将来的干儿子或者干女儿留下礼物，然后才正式开始他人生中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