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沈容一线 妇产科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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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冰岛，在飞机落地时用一场酣畅淋漓的雨夹雪，给出舱的旅客来了一场严厉又活泼的欢迎仪式，打得众人一个个成了没毛的鹌鹑。
你从滕存真订的头等舱出来，走下廊桥后，把脑袋缩进羽绒服的兜帽里，围巾裹成粽子，还是觉得人一下子给冻麻了。
机舱内部刚播报了当地气温——-3℃。
但你的体感温度在接触到湿冷的空气后，迅速跳楼机一样跌到了-30℃。
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的VIP通道行人寥寥，你推着行李箱走到尽头，抬眼就看到了冰雪映照的、明亮天光之下的出口处，或坐或立着几道身影。
逆光将那几道身影勾勒得温柔又明媚。
“就差你了。差点以为你要因为护照审核延误，赶不上团建了。”裹着金红配色薄款羽绒服的瘦高个漂亮女人向你走来，顺手接过了你的行李箱，一只手已经自来熟地搭上了你的肩膀，“初次见面，我是滕存真。这次团建的出资人。”
她的手非常温暖，很显然，这身薄衣服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不顶用。
而且，衬得她攻气十足。
“你就是unknown吧。”
另一名紫色长发的年轻女孩长腿跨坐在行李箱上，双手搭在伸出的拉杆上，随着你和滕存真的行进，那个行李箱缓慢地自动跟随起来。
……充满高科技感的一个箱子。
坐在上面的女孩看着也酷酷的，白肤紫发，没戴围巾，脖子一侧纹着一个三角形的全知之眼，羽绒服外面套了件防水的冲锋衣，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注意到你看向紫发女孩的目光，滕存真介绍道：
“这位是池晚照，我们的金牌画师。”
你还以为她是姚迢呢——毕竟以姚迢的社交恐怖份子派头，一定会第一个冲上来打招呼的。
那会是另一边倚着墙壁，抱臂一言不发的那位吗？
“那是二号。”像看穿了你在想什么一般，滕存真补充道，“她负责我们的安保工作。”
“都团建了，就让二号休息一下也无妨。更何况冰岛还挺安全的，不是吗？”池晚照下巴搁在手臂上，随着行李箱平移，闲闲道，“再说了，她不是说要来做什么耐寒修行吗？”
“不耽误工作。”
二号冷冷接了句话，放下手臂，走过来如同一条尽职尽责的护卫犬一般，落后半步，跟在滕存真身后。
这位传说中主业是忍者的二号，身材纤细，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中长发盘了起来，侧脸冷峻又利落。
既然这些人都不是姚迢，那——
你的视线看向最后一人。
她刚从洗手间急急忙忙跑出来，拼命地把湿漉漉的手在羽绒服上擦干，应该是听到你们的说话声，顾不得烘干就赶过来了。
这个看上去更年轻的女孩脸颊带着点婴儿肥，身材娇小，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或者是Coser一类的角色，眼睛似乎戴了金色美瞳，给人一种动物感，长发扎成丸子头，裹在奶白色的兔耳朵帽子里，冲到你面前后来了个急刹车，然后直挺挺伸出右手，看样子是要跟你握手。
“姚迢。”滕存真介绍道，“人还差一个。沈先生说他还在老家，要明天才能到。”
你伸出手和姚迢相握，她的手软乎乎的，带着刚洗完的凉意，掌心柔软。
她对你歪头笑了一下，单侧酒窝就这样浅浅凹了下去，然后收回和你交握的手，用双手在自己心口比了个心形，又做了个送给你的动作。
你立刻被她的笑容萌化了。
她真的是个相貌和笑容都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请原谅，她线下会被物理封禁发言。”池晚照向你解释道，“她的意思是，哈特送给你，她很喜欢你。”
“好了，我们先去酒店吧。接机的车已经在等了。”
滕存真见介绍得差不多了，在你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像照顾小动物一样，领着一群女孩子出了航站楼。
接送的专车上，你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姚迢一眼，她就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残疾人证，摊开，颇为自豪地展示在你眼前。
上面写着一级言语残疾。
她是个哑巴。
池晚照解释道：
“她觉得这是个很酷的特征。方便别人记住她，也方便她这个社恐逃避社交，特别是在遇到不想对话的人时。”
“她还说，”池晚照又看了一眼开始比划手语的姚迢，面无表情地补充翻译道，“她都不用愁出版物的腰封该写什么了。‘美女哑巴作家’就是她的标签。托这个的福，每本书都大卖——别看我，我看得懂手语是因为我跟她从三岁起就认识了。”
好了，看着手势比划出残影的女孩，至少你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你不需要对她露出任何礼貌性质的同情和抱歉表情了。
她也不会希望看到这些。
……
你们下榻在凯夫拉维克机场伯格酒店，滕存真的解释是，在人齐之前，先住在这家离机场最近的酒店，明天沈容一也抵达后，就可以去到远一点的景点酒店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行李箱放好后，洗了个澡，旅途的疲惫很快让你在温暖的被窝里陷入了黑沉梦乡。
次日早上八点，你收到姚迢的短信，催你下楼来吃早餐，马上要出发去接沈容一。
你这才想起来，今天就要见到聊了许久的“男朋友”了，奇异的是，你没有任何紧张感，甚至也没有一种宿命感。
你在意的只有冰岛的酒店早上会吃什么。
可能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具有松弛感，松弛到你觉得即使真的和他见了面，也会变成老友一样的熟稔和平淡。
而你跟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毕竟昨天一整天你几乎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
……
【你】：你出发了吗？
【沈容一】：还没有，父亲这边离不开人。
【你】：之前好像听你提了一句，说是你回家之后不久他就因为积劳成疾，倒在手术台上了？
【沈容一】：嗯。
【沈容一】：现在状况还是不乐观，我向公司请了假，现在一直在老家这边。
【沈容一】：冰岛那边不确定能不能去了。
【沈容一】：真的很抱歉，一直在为了各种各样的事，错过和你相处的时间。
【沈容一】：之前的工作也是……很抱歉要你等我。
【你】：没事啦……
【沈容一】：这次回家，我跟母亲也久违地聊了聊，她很自责，在父亲努力工作的时候，没有劝他休息，但是也正是父亲倒下这次，他们两个才终于把话说开了。
【你】：什么话？
【沈容一】：我之前好像提过，我母亲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即使是父亲也没办法消除这种不安。
【你】：嗯……聊天记录里好像有提到过。
【沈容一】：其实不是的。而且这次之后，我才终于看清一件事，这件事妹妹看清了，我却一直当局者迷。
【沈容一】：因为过去的我，认为父亲牺牲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去忙工作，是正确的，正义的，在父亲忙碌的时候要求陪伴，是一件很不懂事的行为。
【你】：毕竟是医生嘛……
【沈容一】：不。是我合理化了这种行为，是我无视了母亲长期忍耐的孤苦。父亲的职业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一次次选择工作而不是母亲，也是他的选择，母亲正是因为从没有被父亲坚定选择过，才会这样不安。
【沈容一】：母亲生妹妹的时候，父亲就在同一家医院，但是他一直在忙着照顾其他患者，直到母亲生完了，他才进来看妹妹。
【沈容一】：虽然母亲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我知道，她其实很难过。
【你】：那……那也不能放着其他患者不管啊，是不是？
【沈容一】：难道母亲就不是患者之一吗。
【你】：妇产科也不归他管吧……
【沈容一】：……
【沈容一】：可她是他的妻子。不该被放在最后一位。最亲近的人才是最不该去伤害的那个。
【沈容一】：总之，是我一直以来在替他找理由，找忽视家人的理由。所以，我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而且直到现在，也依旧在为忙不完的工作，去辜负重要的人。
【你】：你反思得太用力了啦……你爸那也是两难，我也能理解他的做法，有的时候确实会忙不过来，导致忽视身边人的感受。
【你】：你的话……你的工作也很重要啦，你不是证券业吗？你要是掉链子了，那股民岂不是要完蛋？
【沈容一】：没有这么严重。这次之后，我看清了，工作是忙不完的，就算他按时休息，医院少了他，也不会停转。他现在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已经在家老实呆着养病了。
【沈容一】：换成是我也一样。就算我正常休息，事情放到第二天做，天也不会塌。
【你】：喂你怎么可以像我一样摆烂？
【沈容一】：我只是想学会停下来，看看那些被我错过的风景。
【沈容一】：你知道吗？我这次回家之后，发现妹妹居然又长高了，而且变化很大，学会了化很漂亮的妆，简直和素颜判若两人。说话做事也成熟了不少，跟她男朋友越来越像了。
【沈容一】：她和男朋友打算明年结婚，对方现在已经在课外给人写代码兼职了，赚的钱够在学校附近整租一间公寓。
【沈容一】：他甚至给了我一笔钱，说是先还一部分我之前资助他们的金额，剩下的之后再慢慢还。
【沈容一】：感觉世界好像按了快进键，在我埋头工作的时间里，许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地改变了许多。改变了非常非常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沈容一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