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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八章 盗匪 ...

  •   晚饭吃过以后,程鱼坐在火炉边暖身体,杨鲤烤了一盘豆子,她一会儿捡一个,一会儿捡一个的吃。杨鲤和胡三在下棋,她抱着书本对着外面阴雨天时不时地叹口气。

      胡三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道:“你这唉声叹气的都把好运给叹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程鱼这几天也跟着胡三耍起了嘴皮子,“你的棋技本来不如杨大人,你看看走的这一步是死棋。”

      胡三哼了一声,“还不都是你把我的思路叹没了,你再叹老天爷还是继续下雨,这船修不了。”

      程鱼道:“胡大爷,这镇上就没有做什么手艺的,我和杨大人蹭个船也行。”

      胡三道:“你就这么着急?”

      她的嘴一张一合想说确实很急,都多少天了还不能回去,也不知道兵部的包兴抓到赵王和他的党羽没有,而且她临生理期不能洗澡,黏在身上难受极了,洗完的衣服也干不了。

      “连着十几天的雨了,还以为在江浙一带呢。”

      杨鲤身上不能沾水,只能继续等天晴再修船。

      胡三在棋盘上下了一子道:“你还嫌烦,我一把老骨头住在柴房地上潮冷的不行。”

      “是是是,您辛苦了。”

      杨鲤道:“老伯,我的伤已经好全,今晚我到柴房住。”

      胡三沉吟一会儿,那间柴房实在不能住人,阴湿的天又不利于养伤,况且两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挤在一块儿,都是体面人谁受得了这种委屈,好在正屋还有一张榻可以躺人。

      只是程鱼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虽隔着屏风但是男女同处一室说出去不太好听。

      程鱼道:“不如我睡这个竹榻,你们两个商议着办。”

      胡三怎样想都不妥,还是让杨鲤睡在竹榻上。

      胡三安排好后洗漱完舒服地睡大觉去了。

      “你身体好些了吗?”

      程鱼用手指拨弄盘子里的豆子,左手托着脸,“好多了。”

      杨鲤应了一声,空气陷入一阵沉静,他这几天一直和她一起相处,心底其实是开心的,他期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也许等到京城他与她再也没有机会独处了。

      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次回去京城必然因为赵王掀起一阵风波,赵王与陛下一母同胞,只是赵王不是一个可造之才,范永不会这么眼光短浅,程鱼这次能安然无恙的前来相助有一大半是范家为了踢开赵王。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方桌子,周围昏暗只有上面有一台烛灯亮着她低垂着看向别处,眼垂下扑闪着睫毛的影子,她双眉紧皱十分隐隐不安。

      杨鲤安慰道:“我绘了一张草图,明日等雨停后按照图纸会修的更快些。”

      她笑了下,“我不急,只是我担心这次回去范永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利?”

      “他们暂时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嗯,我知道了。”

      她拢了拢身前的衣襟,这里靠近河岸晚上的时候刮起风浑身阴冷难受。

      程鱼想喝口水暖暖身子,伸长手去端桌子上的水壶的时候有一只手按住了她。

      他的手在水壶上摸了摸,“水凉了,我去烧些热水。”

      她脸上泛起红霞,“外面现在刮起风,你还是别去了,我喝一口也没什么事。”

      “没事。”

      “等一下!”

      程鱼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披风,她拿出来抖开伸手为他披上,她身子不高只能微微掂起脚尖。

      他十分配合低下头,呼吸近在咫尺,她的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带过一丝痒意,冰凉的手指蹭过他的脖颈,他抬眸对上她的眼睛,她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带子都没系好,被他吓到连退几步。

      “好了。”

      杨鲤穿上披风把绳子系在前面,掀开一小点门顶着风走出去,清凉的风吹散了他燥热的身体,又很快恢复平静。

      他见胡三的屋子里还点着灯,把烧好的第一壶水先送到胡三的屋子里。

      杨鲤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油灯下看书,正是入迷的时候她抬手轻抚了下发丝,还未察觉他已经回来。

      他动作很轻添上茶盏,回头见她双手交叠放在茶盏下巴垫在手背,一双大大的杏眼盯着他。

      她看向那摇曳的油灯,看向对面正经危做的杨鲤轻声问道:“杨大人会嫌弃出身贱籍没有做过坏事的人吗?”

      她知道这样问他不妥,可是她就是想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他垂下眸子。

      他更怕她感到这一切不值。

      杨鲤摇头,“贱不害智,贫不妨行。程姑娘你是一个好女子,不必了因为身份而轻视自己。”

      程鱼笑得开心,眼睛呈花瓣状。

      “我果然最喜欢你了。”

      他神色微微一顿,不知不觉地又沦陷进去。

      红日高照,一条船在湖面上慢慢行驶着,绿色的湖水在表面荡起一阵波澜,胡三在前面划船叹息一声。

      雨过天晴之后,这条船修了有六天的时间。

      程鱼坐在船尾,杨鲤坐在船舱里看书,三人一时无话。

      她用不知道哪里捡的细条杆子,一直在划水面,桌面上是今儿早上放的三张烙的饼子。

      杨鲤手里拿着书心却静不下来,眼睛屡屡瞥向白色绣花的裙摆,到码头的时候书并没有看上几页。

      “到了。”

      程鱼坐的不是很端正,两腿都麻了,刚一起身有些不稳,一双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胳膊,直到她站稳后那双手才抽离出去。

      “谢谢。”她低头说了一句便跳上岸。

      程鱼杨鲤两人对着胡三拱手,她又从袖口摸出三颗珍珠。

      “胡大爷这些心意你收下吧!”

      胡三没收背着身子,眼眶红红,“回去吧!闺女,这些东西还是你以后拿着傍身用吧。”

      他打死都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女儿,可惜无法相认,他是个罪人说了只会拖累自己的女儿,还不如只当他真的死了吧。

      闺女这一称呼,乡下人都是这样叫的,见个年轻女子比自己辈分小,喊声这闺女那姑娘的。

      程鱼这几天听得多了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胡三这人热切在推辞,可他很执意,三两下划船走了,她追不上只能作罢。

      杨鲤安慰道:“放心,临别前我在桌子前留下了银子。”

      这么一说,程鱼心里好多了,她看向杨鲤,他向来支出少做事指挥不了别人便亲力亲为,不用和其他官员一样需要上下打点,应该存的有银子。

      程鱼道:“嗯。”

      常县外面看起来很荒凉,码头这边没有什么差役,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烟,从外面看城里面的人,大多数都穿得十分褴褛。

      两人还没进县城被人拦下,因为没有路引直接被带到县衙里问罪。

      而在县衙门外有一个妇人守着一具尸体哭泣,“官老爷替我做主啊!山匪杀我家人,我一家老小都死了!”

      程鱼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很凄凉。

      他们被差役从小门带进县衙,如果是外面的百姓看上去有些萧条,这县衙里面便不忍直视了。

      院子里的大树有刀砍过的痕迹,东边一块黑黢黢的似乎是被火烧焦过,西边的树从中间劈开成两半,桌子歪斜着缺了一块腿儿,凳子不翼而飞,差役们更是少的可怜,快班的差役身上都带着伤,面色蜡黄,无精打采。

      程鱼见里面走出来一位穿青色官袍的县令,一只手臂受了伤用白布兜着脖子。

      那县令见了人微微一怔,脱口而出,“杨兄!”

      黄县令朗声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能见到你!”

      程鱼行了礼,“见过黄县令。”

      黄县令见程鱼一身打扮也微微一怔,看向杨鲤没有说话。

      杨鲤道:“此事说来话长。”

      黄县令将他们请到院子里坐。

      黄县令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能见到你,听说杨兄现在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了。”

      程鱼听他们在谈朝堂上的事,便自动回避了,坐在一旁看花看草。

      杨鲤不懂声色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自谦几句,问黄县令近况如何。

      黄县令憋了好久闷气,今天终于遇到能吐一肚子怨气的人,口吐飞沫咬牙切齿道:“山匪实在凶猛,前一阵竟来了县衙闹事,他们人多把这里的东西砸了稀烂,本官一张脸都丢尽了。

      “古溪为何不请巡按示剿匪?”

      黄县令道:“我几次请外援要拿了这些嚣张的山匪安抚百姓,可每次都被驳了回来。”

      他是县令若是出兵剿匪必须得到知府的批准,发现匪情也必须告诉上司定夺,不可擅自作主。

      去年年底他拿了手令剿匪,好不容易将匪窝一锅端了,可是没想到这匪首竟又以一个月的速度集结了那么多人。

      这匪首蓄意报复,攻陷他的县衙,搅了个底朝天,脸面什么的都不要紧,只是他夫人马上就要临盆,前几日土匪下了战书,说誓要把常县翻个底朝天,他连忙快马加急通传黄海的知府,没想到一个死在了路上,一个虽是把信送了出去,可是现在黄海那边还没差人来回话。

      他摇摇头,“官难做啊!还不如回家继续养猪强,最起码不担心被人坑死,想做好事难啊!难啊!”

      杨鲤道:“这些山匪都什么来头?”

      黄县令苦笑道:“都是一些逃税的难民,前年灾荒剿了一次,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一时间凑了这么的山匪,我这个官当的..没让人笑掉大牙不错了,我府衙被人作乱成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黄县令拉着杨鲤的手,“杨兄这回一定要帮我,要是我两个月之内剿匪不成,那几个御史恐怕要弹劾死我,丢官事小,就怕丢了脑袋呀。”

      杨鲤沉思片刻,在信中他提出要借两匹马回京,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发生了变故。

      “我与黄海的知府并不相熟,古溪怎么确定他会同意。”

      黄县令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杨兄现位中枢管理工部,还记不记得去年底账上的一批军姿?”

      杨鲤微微一怔,这件事他知道,当时账上的军资确实有问题,只是陛下让东厂的人抓了提供军资的那批商户,并没有动背后搅水的官员。

      黄县令道:“那次剿匪户部批了些军资,这利息和公家的钱杨兄不妨猜猜都谁吃了?”

      “他们不是不肯派人,而且根本没有军饷,还想把这锅扣我头上,官商勾结军资以最高的利润倒卖,将士们在前线打仗,他们就是这样赚黑钱。”

      黄海的知府得利少不了范永在背后罩着。

      他不能做事不管,幸好他官印还在,如果是他向黄海知府说情应该还可以通融,只是程鱼还在这里,要让她自己回去他不放心。

      “嗯。”

      黄县令两眼发红作势揖礼,“多谢杨兄!”

      随后他补充道:“杨兄,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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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蝴蝶兰(姐弟恋)》20万字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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