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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六章 胡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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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过雨,屋檐上铺了一层稻草沿着往下一直滴水。
床上的人还未醒,透着糊着纸糊的窗户飘来一股米饭香味,她睁开了眼,从被窝里面探出来,肚子没出息地叫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连着一夜没有进食。
她支棱了一会,又重新倒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香味渐浓又捏起她死穴,慢慢穿上鞋袜,刚踏出门外面的光线刺痛她的双眼,她适应好长时间才睁开眼,伸展了下浑身酸痛腰背,全身的骨架像是被什么拆开了一样。
看样子是到中午了,怎么没人叫她起来,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正准备去些捡柴火,发现墙角下的箩筐里堆了满满。
杨鲤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炉子上烧的水,地上还有一筐是他刚从外面新捡回来的树枝。
他伤还没好就起这么早来干活。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干重活。”
“我没事。”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臂往里面添着柴,袖子挽起到手臂哪里能看到大片白皙的肌肤,肌肉线条起伏流畅有力。
程鱼之前与杨鲤几次身体接触有感,他并不是一个文弱的人。
他一身青色直裰好不潇洒,头发是用的一根消尖的木头盘起来。
这里看起来似乎这里不太需要她,去屋子里拿了水盆洗了洗脸,漱了口水。
她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昨晚下了雨,空气中还有新泥土味儿,地上十分泥泞,这里鸟叫声鸣,太阳照在身上暖和和的,以前在宫里从未晒过这样的太阳。
杨鲤看她头发被随意挽起来,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裙子和青色的长衫上,眸子半眯着,目光突然往这里投过来,脸上带了腼腆的笑,“今天的太阳好暖和。”
他目光变得柔和,嘴角也不禁地跟着她扬起来。
他的心似乎被什么挠了一下,这样的日子很平静也很喜欢。
胡三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山鸡,朝这里瞪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胡三的眼神十分的有震慑力,她赶紧收回目光。
胡三看着杨鲤。
杨鲤一怔,开始他并没有发觉,只是在白日里这么一看,他发现胡三和程鱼的眉眼有些相似。
陈永富说程家还有族人在,可是各奔东西现在不知道是否还在。
程颂在的时候和父亲也一起交流过,可惜他对小时候的记忆都很模糊,记不清楚程颂长什么模样。
他看着胡三的手里提着一块肉,那手不算粗糙可是也有常年握笔的茧子。
胡三道:“都劈好了?”
“还挺快。”
程鱼走过来扶着杨鲤往屋子里走道:“兄长还是进来歇会儿,你都累了一天了。”
胡三看着两人的背影喊了一声,“死丫头。”
他的手被她扯过去,软软的手指在掌心上面捏来捏去,激得他身上一阵躁动。
外面一双眼睛探了过来,清咳两声程鱼被吓了一跳,像是家长被捉到早恋一样,连忙把手收回去,她突然好讨厌这个胡大爷。
胡三哼了一声,“吃饭。”
她哦了一声,朝他看过去,他坐在榻上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挽了下去,直裰衣领也高高的从上往下看那条流畅的脖颈线条被遮住,连带着那颗痣,领口那里宽大却全部遮得严严实实。
她舔了舔嘴巴。
可能是她的眼光太过炽热,他看到了这一幕。
程鱼道:“有点渴了。我去找水喝喝。”
她想起之前拿的葫芦里有水,找了一圈也没见影。
胡三道:“你在找这个?”
程鱼点了点头道:“是。”
“那天你葫芦碎了,刚好缺了个瓢,砍成了两半。”
“你..你怎么不问问就砍了。”
这葫芦她找了好久,挑挑选选才找到这么一个像样的,她还要回京,这要在路上怎么喝。
胡三看她舍不得,“这葫芦在本地几文钱一个,你要的话明日上街去买一个,再说了我这里只有茅草屋一间尚可遮风挡雨,还有几个破碗,不劈开用什么吃饭?”
他这么一说,程鱼觉得也对,昨天她看胡三家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屋子里总共有两个破碗,昨天她还是手捧着水就着口喝的。
算了砍成两半就两半吧!
刚好给杨鲤舀一碗。
程鱼把两个瓢接满了水,一个自己拿着一个捧给了杨鲤。
杨鲤顿了顿,见她已经捧着那一半的葫芦喝了起来。
他也低头清尝了一口,这水意外的很甜,很甘甜,没几下便喝完了,喉间的紧涩瞬间好了很多。
胡三看着这一幕,觉得很熟悉这个喝法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像是在新婚之夜喝的合卺酒。
胡三重重地哀叹一声,这成什么体统!
她的女儿本是一个知礼数的人,现在离开了他竟如此...在光天化日之下握着男人的手。
他把菜都盛在盘子里,端在桌子上,准备等人齐开饭,今天专门做的肉菜。
程鱼在一旁帮忙熬药,火苗小了不停地在往里面添柴,往里面探一探,她不会生火,这药大夫嘱咐过必须在饭后用掉。
胡三见了准备起身。
杨鲤突然站起来,在她旁边帮忙。
程鱼去摸铁铲手指刚碰到,指腹上被燎上一个泡,她疼得搓来搓去。
杨鲤道:“让我看看。”
“一会儿都消了,没事。”
她笑着摊开被风吹的红红手掌。
杨鲤道:“你先去吃饭吧。”
这灶台太低,扯住了肩膀的伤,他额头上出了些冷汗。
胡三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我来吧!你们一个两个的。”
胡三给他们示范了一下,“这样就好了。”
胡三见火弄好了,“吃饭,吃饭。”
程鱼坐在桌子前闻言笑道:“胡大爷在这里多久了?”
胡三道:“没多久也就几年前而已。”
她尝了口菜还不错,“手艺还挺不错。”
胡三笑了,“我还没问你们家是在哪里,做什么维持生计的?”
程鱼笑了笑,看了看杨鲤道:“给别人抄抄书,绣绣衣服什么的,还算能过日子。”
胡三听着不是滋味,她女儿曾经哪里吃的这么多的苦。
胡三看着杨鲤道:“你是在哪里高就,不会让你的堂妹养着你的吧?”
她抢答道:“我兄长才没有,他在我们那里很有威望。”
胡三从鼻子哼了一声,“秀才有什么威望?”
程鱼有些生气,替杨鲤打抱不平,“秀才也很难考的好吗?老先生你这话说的像是功名平白无故地就能考来似的。”
胡三还是翻了个白眼,他当初可是二甲前茅进士,区区一个秀才算什么,几年前在翰林院才是很有威望的一个人。
程鱼刚刚才对这个老先生有好感现在他这样不屑感到不解,皱眉看着杨鲤。
杨鲤眉眼舒展并没有生气道:“我天资愚笨不适合读书。”
胡三气势有所缓和,见杨鲤并没有生气在心里敬了三分,这孩子不骄不躁,心性挺沉稳,要是他回到二十多年前被人这样说,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应激起来。
他往嘴里填了口肉没说话。
程鱼道:“胡大爷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呀?”
胡三道:“不做什么就是小百姓而已,每天卖卖鱼维持生计。”
她觉得这个人像是刻意在隐瞒什么,却没点破,笑了笑继续夹着菜吃。
“小老百姓都懂这么多,比谁都厉害呀。”
胡三心道,也不看看他是谁。
程鱼皱着眉头问道:“胡大爷,这里离县里多远?”
胡三道:“还有一百里。”
她眉头一皱,竟然还有一百里。
胡三道:“你们是去哪里,我只能送你到码头别的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胡三顿了一下,他的女儿不是一直在徐州应该往西走,怎么往北走,去县里做什么?
“听你们两个的口音,是从北边来的?”
她看向杨鲤,后者点了点头。
“是。”
“胡大爷要是骑马的话,到上京几天。”
胡三道:“去上京做什么?”
他语气突然凝重,她吓了一跳。
“上京投靠亲戚。”
胡三想到从前,心中的恨便升了起来,他们那些亲戚算什么好亲戚,他不是在徐州给她指了门亲事,不好好在徐州去上京跟着一位男人做什么?
他不由得把怒意转到杨鲤。
胡三突然盯着杨鲤道:“你是不是上京的人!”
程鱼紧张了起来,这个人似乎不太喜欢上京来的人,她早知道她就不问了。
胡三把筷子放下一放,“你是不是京官?!”
程鱼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对做官的那么大的敌意。
程鱼道:“我兄长不是!”
胡三道:“你们要是再不说真话,还是走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程鱼捏着筷子没有说话,杨鲤的伤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劳累,而且这里偏僻需要渡河才能到码头,是最对,最快的选择。
杨鲤放下筷子站起来作揖,程鱼却拉着他的手站在他的身边先一步道:“抱歉,是我骗了老人家先前是我这位...他重伤无奈之下骗了你,劳烦你别赶我们走,现在他还没有好全,不能行动。”
杨鲤作揖道:“老先生,先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的确是上京来的官员。”
程鱼道:“我们是好人。”
胡三也就是想问个清楚,却没想到他们确实是上京来的。
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本来逃到这里原为是避难,没想到却遇到自己的女儿,他要是把这个人赶走,那他的女儿不就也跟着他受苦。
胡三把手背在后面道:“行了既然都说清楚了那就这样不怪罪你们了。”
杨鲤觉得面前这个胡大爷很有气势,很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程鱼道:“大爷,你的船是差那些步骤,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胡三道:“还差些几块木材,这船很早了一直没修过,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呢,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