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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五章 逃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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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人!”
他抬头是一张干净的脸,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外身上都很干净。
“快追上他们!”
他几乎来不及思考,紧紧攥着她的手,带着她在山中奋力奔跑。
他带着她走的是一些山路崎岖人马不同通行的路很快地将后面的追兵甩在后面。
晚上夜寒,风带起一阵微凉,她升起火靠在树干上咳嗽了几声,昏黄的光照亮了他们彼此的脸,一个面容憔悴,一个昏昏欲睡,他坐她的旁边闭眸养神。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衣冠不整,憔悴的样子,他的网巾松松垮垮地挂在额头上,暗黄的光影将他的眉骨映得深邃,血透过青色的袍子染成黑青色。
他的肩头的伤已经止住血了,幸好她备好的有伤药,她从包裹里拿出一包油纸裹起来的点心道:“杨大人我有吃的,要不要吃一点。”
火堆噼里啪啦的作响,叶落无声,周围只有蝉鸣声和树叶萧瑟的声音,若不是借着月光看清楚他睁开双眸,她还以为杨鲤已经睡着了。
她的脸被火熏得发红,火光摇曳将她的笑意照得又甜又暖,唇不点而红,含情的看着他。
“不用。”
“你怎么来了?”
她将点心又放了回去,“锦衣卫带着我走到一半的脚程,没想到在路上遇到兵部侍郎包兴,他说太子已经快马加鞭连夜回到京城,陛下命包大人去活捉赵王以及他那几个下属,而我听说杨大人以身犯险,我担心你……所以我想着来救你。”
她是不是傻?
这里的情况十分危险,萧万和昌二他们现在杀红了眼,稍有不慎就会死。
可她说的理由认真,诚恳,他根本不忍心责怪她。
她是因为担心他,才不顾性命相救。
程鱼端着一个姿势太久腿都麻了,往两边伸了伸。
她的腿挨着他的。
他感受到从她腿上传来的暖意,即使隔阂着层层布料他也为这肌肤相贴的触感紧绷起来。
杨鲤挪动了下身子,却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杨大人?”
她凑过来问道:“要不要我给你上药,你这样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
她安慰道:“放心,我会注意的,不会弄疼杨大人。”
他没有拒绝她的触碰,耳边听着她细柔的声音,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靠近他些许,期间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动,半响才碰到他肩颈间那颗纽扣。
她的指尖冰冷碰到他的脖子,滚烫的触感让她的手缩了回去。
她指尖没有知觉拨弄好久才把一只纽扣解开。
幽林夜寂,月色照在两人的身上,这个角度好似他们在交颈缠绵。
她的气息全喷洒在他耳边。
他的耳边好像有小蚂蚁在爬,绵绵痒痒,柔软的手指一下没一下地碰着他的皮肤激得身体绷得直直的。
“我来吧。”他轻声道。
她不肯离开,手里拿着药,“杨大人你是疼了就攥紧我。”
她不敢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药粉撒上去的时候,她似乎感同身受一样闭上了眼睛,两手握紧他的手。
他一定都不疼,反倒是心里暖暖的,有她在握紧他的手还在耳边关心,怎么会疼呢。
她为他包扎好伤口,松开了他的手,她就像是一个小老鼠,贼兮兮的偷偷揩油。
她和他同靠一棵树,声音落寞,“杨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走出去,在之前我绘制了一张地图,就算与那些贼人拼个你死我活也会救你出去。”
杨鲤把脚收了回去,看向那逐渐微弱的火苗,重新系紧衣服,他的双手冰凉,四周只有淅淅索索的树叶。
“你贸然出宫,陛下不会怪罪于你吗?”
程鱼道:“我想过,我已经让严公公帮我除了名。”
两人说话时树林里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仅存的火星苗子给吹灭了,周围顿时陷入一阵黑暗。
杨鲤抿紧唇沉默了很久。
程鱼又接着道:“其实不单是为了大人,只是我继续留在宫里迟早会连累到别人。”
她走之前倒是了结了很多事情,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她的身份迟早会暴露,要是被查出她三族之内是娼妓之女,一定会连累陈廉他们。
而这些事情她不想和杨大人讲,杨大人虽然不会瞧不起她,可也不想任何人怜悯她。
第二日,杨鲤拿着地图指着路背着一个大大的布制双肩书包后面还坠着一个玩偶,里面放的都是一些衣物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程鱼扶着他,眼睛时不时侧看一眼,“杨大人,还是我背着吧。”
“无妨。”
杨鲤原本在外面穿的官袍已经收了起来,里面是乳白色的道袍,外面是青色的半壁,背后挂着她的双肩布包竟一点也不违和。
他穿官袍的时候,银素腰带在外悬挂着,衬得他整个人很有威望。
他的身形挺拔清瘦,也是一众官员穿官袍最好看的人。
她正思索着,突然间没有防备地撞到了面前的人。
她捂着鼻子,“杨大人?”
杨鲤伸手将她扶稳,垂头往后看了看她黑溜溜的脑袋。
不能再这么风餐露宿下去了,他昨晚观天象等后日还要下雨,他淋雨没有关系,却不想亏待了她。
他轻声道:“我们先去常县安顿,找匹快马进城。”
程鱼眼睛亮亮的重重地嗯了一声,“果然没有跟错人。”
“那离常县还有多远?”
既然快到常县了,为什么她在这里没有见到一丝人的气息呢。
“一百八十里。”
“什么?!”
“还要那么久啊!”
杨鲤失笑,“不如我们先原地休息会儿吧。”
她摇摇头,“我不累。”
这几天她身上带的口粮都吃完了,她吃不饱,而且算算日子她快来月事了,每次来月事的时候她都会疼到在床上躺着不想动,在外面多不方便换月事带的地方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她漆黑的头顶,头发是用一根削尖了的木棍,白净的脸两边脏脏的全是土,一双又明又亮的黑眼珠看着他。
“接着走。”
她轻扶着他的胳膊继续赶路,可她的手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强烈的阵痛让他出了一身的虚汗。
直到午时,他们发现一片果子林。
她扬起脖子,看向树上那双眼睛明亮起来,从包袱里翻翻找找,拿出一把弓箭。
程鱼递给他道:“杨大人你可以把树上的果子用弓箭射下来吗?”
还好在来之前她拿了许多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幸亏没扔掉这一身,本来她还嫌累赘。
她还没等着他接过,又缩了回去,他胳膊受伤不能再拉弓射箭。
“那你的伤?”
她盯着他伤口出神,手也不听使唤地碰了碰,肩膀那里意外的很结实。
他的心被她的动作跳了一下,“我没事。”
杨鲤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红红的果子,拿着弓箭瞄准一下掉来三个。
没几下程鱼捧着一大堆果子,在河边都洗了个干净,拿着其中一个吃下。
她刚咬下一口,忽然变了脸色,随后恢复了正常,拿起另一个洗好的果子给他,“吃!”
杨鲤看着那雪白的手拿着红红的果子接下,咬上一口,果子酸涩得他舌尖发麻,难以下咽,他轻轻皱眉,看向眼前的女子,她嘴角绷着想笑又不敢笑,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都笑得弯弯。
他心里却扬起一阵甜蜜,最后还是面不改色的全部吃完。
程鱼一路上给杨鲤讲了出门在外怎么注意卫生,她跟着同学野营过,一路上见识不少,到了晚上她缩在他的身边,给他讲鬼故事。
“只见从地里爬出一个人,他脸上已经露出骨头,那肉...他只要见到一个活物就上去撕咬,那手能随意的把人的脸皮撕下,牙齿也十分尖利,只要被他咬到的人都会变成活死人。”
她说完,一阵阴风刮过,面前刚升起的火灭了,她刚讲完鬼故事自己便害怕了,屁股没出息地往他坐的方向挪了挪。
她这几天风餐露宿,以天为被以地为铺吃了不少的苦。
她现在真的有点怕附近有僵尸、黑熊、贞子、还有什么变异人来,浑身激起一阵战栗。
他觉得程鱼的脑袋里很多东西,很有趣。
他拉开衣服里面的伤好像更重了,明天必须更快些赶路,若是他半路晕厥过去,独留她一人恐怕会很艰难。
有人靠在了他的肩膀,随后那脑袋顺理成章地滑落在了他的腿上。
她睡着了,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大氅盖在她身上,又放了些新的树枝把火点得更旺。
他身上渐渐地恢复了温暖,火光在她的脸上来回摇曳,她在梦中轻呢了一句,“我想上大学...”
她的脸挤在他的腰带上,带出来一团软肉。
“我要上大学……”
他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她呢喃了一整晚,从她口中他听到好多奇怪的话。
程鱼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的还有红印子,是被他的腰带给勒出来的。
她大早上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初春还是很冷的。
她醒过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杨大人的身上,而他还没醒过来。
他睡得深沉肩膀上的伤更重了,一连着好几天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也没睡个安稳觉,他袍子上都滲出了血,程鱼抚上他的额头。
“好烫。”
他们必须要快些到小镇上为杨鲤包扎好伤口。
他迷迷糊糊道:“别管我了....”
程鱼眼中含泪,“不。”
她用肩膀支撑着他的身体,拉开衣服,伤口因为之前掉进水里溃脓了。
“杨大人,不要睡,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听我唱歌吧。”
“杨大人?”
身旁的人没有了回应她脑子一空,瞬间慌乱无措,脚下踩到滑坡。
她脚下一阵剧痛。
这下彻底完了。
她捂着自己的脚腕,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那一边的脚根本使不上力气,刚走几步又扑腾一下摔在地上。
是草丛那里传来声音,这几天杨鲤和她一路上也遇到不少野兽,他们都是用火把吓退,这次天上下着下雨连老天爷都无法帮她。
她绝望地看着头上的细雨,难道她今晚就要和杨大人一起死在这里?
那声音越来越近,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拿包袱里能护身的武器。
这支箭驽是临走时问锦衣卫要的,一共十三支箭可以在危急关头防身,她的手微微打颤,聚精会神看着发出声响的那处草丛。
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从草丛里走出来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他身上穿着还算干净的麻衣,身上带着雨蓑,胡子围脸颊一圈看不清面貌。
老人手里提着笼子里面装着几只兔子,看见程鱼叹息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程鱼一愣顿时两眼发光,瞬间盈出热泪,赶紧跪下道:“老爷爷求你救救我们吧!”
老人看了看旁边在地上躺着的男人,“我不救当官的人。”
程鱼一下又一下地磕头道:“老人家!我们不是当官的,这是我兄长,我是他的妹妹,我今年刚被男人休弃,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全靠兄长养活一大家子,我们本想在山上捡些柴火,没想到遇到了山匪,兄长为了保护我,身上到处都是伤……老人家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他明明穿得官靴,怎么不是当官的?”
“我兄长今年才考上了秀才,我们一家老小全靠兄长平日抄书救济,求求你救救我兄长吧!”
老人低着头放下笼子,“还能不能走?”
程鱼可怜巴巴道:“脚扭到了。”
老人道:“你扶着他,我扶着另一边。”
老人家离河岸边很近,这条河通四面八方。
程鱼坐在门檐老人蹲下扶着她的脚往右一扳,她吃痛的一声,他递给她一瓶药,“拿去涂上,三四天就好了。”
程鱼嗯了一声,又喊道:“老人家你去哪里?”
“请大夫!”
程鱼安心了,环顾了房子一圈,这里打理的很好,布置得很干净,她试着站了站,发现受伤的那双脚能动了。
只是还有些疼罢了。
她接了点河水过来,给杨鲤擦了擦脸,又把包袱里的官袍藏好,这伤口已经好多天了吧。
她摸了摸他的手很冰凉。
床上的他的脸庞微红,一直低吟着什么,浓密的睫毛搭在眼睫上,高高的眉骨,他很瘦只穿了一层里衣,薄薄的一层衣服贴着肌肤透着里面看是结实的肌肉,她能看到里面的起伏的胸膛。
她不知为什么脸突然燥热难耐,为他掩好被子后到河边给自己洗了把脸。
老人回来的时候,程鱼在门外面待着,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胡三把自己洗干净的帕子扔给她,“快擦擦你的脸。”
程鱼把脸上的灰尘擦干净后,一张雪白的脸蛋露了出来。
啪嗒一声茶盏碎的声音。
程鱼转头问道:“大爷?”
胡三嘴唇来回上下发抖。
她又问了一句,“大爷你……”
她话还没说完,大夫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胡老头,里面的病人...”
她看见大夫便追着问,“大夫,我兄长怎么样?”
大夫擦了下头上的汗道:“只是伤口感染了我已经为他刮去脓肉敷上草药,开了些药方,每天服下一个月就好了。”
“多谢大夫。”
她从袖子里摸出几两银子递给大夫,
大夫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来诊治也是看胡老头的脸,这诊金你就收下,只是这病人要好生休养不能再乱动。”
程鱼又连谢大夫几句,打算掀开帘子看看情况。
她刚准备掀开门帘却被老人一手止住,“老人家?”
胡三嫌弃道:“他既然是你兄长,那你应该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以后他的事你还是少操点心。”他指着程鱼的裙子,“你看看自己身上的土块,还想进我屋里,赶紧去洗洗。”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全是土回头一看自己走来的地方全是零碎的泥土块。
她刚才紧张杨鲤的伤势竟忘了自个身上还邋遢着,“我知道了,老人家你放心我会注意卫生。”
程鱼从袖口摸出几两碎银子,“老人家这是我身上仅有的钱,我们能不能借住这里几晚,若是你嫌不够……我帮你做几天活,你看行吗?”
灯光昏暗,老人喉头滚动了几下,伸手拿走银子,“行。不过姑娘我这里只有我一个老头子住在这里,你怎么睡啊?”
她在窗户外面看着昏迷不醒的杨鲤道:“我不睡,我就坐在这里守着我兄长。”
她坐得笔直,语气很坚定,连老人都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你兄长待你很好?你家里人呢?”
程鱼是撒了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谎话,“我家里的人去世了,我一家孤儿寡母就跟着兄长一起,兄长是清正君子,对我和孩子都很好。”
老人叹息一声,“都是苦命人。”
程鱼道:“老人家你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里人呢?”
老人道:“没了。”
她哦一声,没再问下去。
到了晚上,程鱼坐在屋外,她蜷缩着身体,里面是昏黄的烛光,她闭着眼,只要抗下去就好了,她不祈求别的,只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老人半夜醒来,看见程鱼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外,她抱着双腿,看着天上。
他披上衣服想喊她进来,可借着夜色一看,他浑身都僵硬在原地。
程鱼原本在看天上的星星,但是被天上的阴云遮住了,看来这几天要下好久的雨,她看这个老人家有船,她想借着船看能不能回去,他们不能再走陆路。
“老人家,你怎么还没睡?”
老人一怔道:“年纪大了,睡不着。”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我把东边的柴房收拾出来,我去哪里挺一晚。”
程鱼拒绝道:“老人家还是让我去,你好好休息吧。”
老人看了她一眼道:“我姓胡单子一个三,你叫我老胡就行了。”
“胡大爷,我想问问你的船还能用吗?”
“你想干什么?”
“我想用你的船走水路,你能不能送我们一程,只要到了码头就行。”
胡三道:“这船已经荒废好久了,底下缺了几块木板。”
“我可以帮你补齐,就当这几天拜托在你家的补偿,若你还是嫌不够,我可以给你做饭劈柴。”
她见他还在犹豫,便跪下来道:“大爷你就帮帮我吧!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他们还要等着吃饭的呀!”
胡三嘴角一抽道:“行。”
“修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一个人怕不行。”
“我一定会做到的,你看着办吧!”
次日,胡三去了镇子里买了套干净的衣裙放在榻上,屋子里没人,只是厨房哪里冒着烟气。
他走进去看了看,跟着她的那个男人还没醒,火上的药已经沸腾,他把药倒在碗里。
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程鱼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背着柴火,手上都是一些伤口。
“胡大爷,我去捡了点柴火够我们这几天用了,等一会儿再去一趟,不然明日后天下雨没东西点。”
胡三道:“快吃饭吧!”
程鱼道:“不行,我还要给杨....兄长喂药。”
她走到杨鲤的床边,“兄长?”
他还是没反应,她打算拉开衣服给杨鲤换上药,好在伤口愈合的很好,已经有结痂的样子。
她看着估计再有三天的时间,就应该完全好全了吧。
程鱼把杨鲤扶起来靠在她怀里,手里吹着冒着热气的药。
胡三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道:“我看着你们不像是兄妹。”
程鱼的手微微一顿,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那里,他不是那谁是我兄长?”
“再说了我干嘛要救下一下与我不相干的人?”
胡三没说话,沉思了一会儿道:“他是不是你情人?”
程鱼喂完了药,额角出了些密汗,“其实我们是堂兄妹,只是,家里人不同意我们成婚,后来我们就分开了,我们破镜重圆终于相见,我前后三个丈夫都去世了,后面跟着三个孩子要不是我兄长在,相依为命,我们可能活不了了。”
胡三摇了摇头,指着榻上的衣裙,“你也换换衣服。”
程鱼拿了衣服准备向里面走进去,胡三拉着她道:“你去哪儿?”
她看了一眼杨鲤躺的地方,“去里面换衣服啊,怎么了?”
“你一个大姑娘家,去柴房去!”
程鱼哦了一声,抱着衣服到了柴房换好的衣裳,还挺合身,是一件女人穿的衣服。
胡三看了一看,移开了目光,“快去睡吧!”
是夜,程鱼给杨鲤上药,或许是不留神手劲儿大了点,他眉头紧皱了下,她接着手指变得轻柔直到上完了药,她才从犄角嘎达里拉出一个板凳坐在他的床边守着。
在林子的这几天她一直都担心他的伤口,可是他一直都说自己不疼。
程鱼拉上他的衣服,上身趴在床边睡着了。
深夜,杨鲤被噩梦惊醒。
“程鱼!”
他醒过来发现自己是在一间房子里,程鱼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脸颊上流下密汗,摸了摸胸口伤口那里已经被人包扎好了。
他看向床边上爬着的人,她用胳膊把脸埋起来,屋子里都是药味,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净的。
她一直在身边照顾他吗?
胡三回来看到醒来的杨鲤,哎了一声。
“小伙子你醒了?”
杨鲤轻轻地嗯了一声,“老伯..”
胡三仰了仰脸,“你堂妹把你送过来的,求我救救你。”
“堂妹?”
胡三道:“是啊,她说你们是堂兄妹。”
“嗯。”
这应该是她为了帮他掩盖身份说的话。
“这位老先生怎么称呼?”
“胡三。”
他想起来拱手称谢,“多谢老先生救下晚辈和...堂妹的性命,晚辈....”
胡三白了他一眼,按住他躺下来,“你还是待着别动了,大夫说让你好好休养几天。”
“你受伤这几天这姑娘都担心坏了。”
杨鲤听他提到程鱼,目光逐渐变柔看向熟睡在床边的人,“是我连累她了。”
他把被子放在程鱼身上。
胡三张了张口犹豫了几番,忍不住提醒道:“你这孩子既然醒了快去催她睡觉,这里凉,我一把岁数了不想照顾两个病人。”
杨鲤把程鱼抱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问胡三道:“老伯家里还有别处可以住吗?”
“当然有。”胡三见他还算识时务,自己住差点也没啥,院子里稍微好点的床就让给他们两个。
胡三道:“我去给你拿被褥。”
杨鲤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投向她她眼下的乌青应该是这几天照顾她的原因。
他到底还是拖累她了。
这傻子。
他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救他。
她对他越好,他越受之有愧。
他要走的是一条没有希望的绝路,一个不可能赢的路。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她的床边坐着一道清瘦的人影,微弱的灯光映了他半张脸的轮廓,她愣了下,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你醒了?”
杨鲤嗯了一声,“你这几天没睡好,现在天还黑着再睡会儿吧。”
她疲惫一笑,“不累,都是应该的,我说过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给严…仇人吓死他们。”
他轻轻地扬起唇,眉宇间都是笑意。
“终于看你笑了。”她戳了戳他的手背,“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砰砰砰”的几声,胡三把碗在桌子上磕了几下。
程鱼缩回手,“胡大爷,怎么了?”
胡三脸上不自然对着杨鲤道:“屋子我已经收拾出来了,怎么还不去!”
程鱼道:“老人家,你先去休息吧,我要给兄长说些话。”
她刚刚太困了才撑不住睡了一会儿,现在她有话要同杨鲤商量还不能走。
杨鲤按住她的肩膀道:“天色不早了,你快睡吧。”
她握住他的手背,“可你伤...”
杨鲤见她的手冰凉,这样的天她穿得那样薄,这里至少有火盆。
“我没事,你别胡思乱想,快睡吧。”
她一张白净的脸十分憔悴,这几天她瘦了跟多,一双眸子干净地像水。
她与他对视了很久。
胡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们到底还休不休息?”
程鱼垂下眼眸欲要起身却被他按在软枕上。
她嘶了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肩膀。
“你受伤了?”他一愣,连忙起开手。
“不是,最近捡柴火背的东西多,肩膀这里酸沉。”
她顿了顿又道:“我没事明天我涂些药就好了,只是你身上还有伤快去休息吧。”
她再看外面胡三已经走了。
她又继续道:“杨大人放心吧,这几天我在修船,你伤没好我们走水路,胡大爷会送我们到县上的码头,到时候我们与杨大人的同生汇合。”
昏黄的烛光在她皎白的脸蛋上,她对他浅笑。
他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把心头那不该有的心思强压下去。
他为她聋好头发,声音嘶哑,“我知道了。”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