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七十二章 一定是你 ...
-
程鱼的病还没此刻迎面刮来几道凉风吹得她浑身哆嗦,冷咳几下,心里一直惦记着王家那件事惴惴不安不敢休息,她害怕一休息线索就断了。
她脸色苍白把手上的庚帖看了又看,只差最后一步她不甘心!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严正平几千遍,若不是他不信她,证据也不会被毁。
当年严、范两家就是这个王御史带头弹劾,随后两家关系便紧密了起来。
只要查明真相说不定严正平能洗心革面不再继续憎恨杨鲤,一起联手对抗范党事情就好办多了。
□□实在可恨,当年王御史还是一名七品小官当年回京述职,他做官十年一直不得志,因为边防的事,王御史不想担责,因此将此事交给了兵部侍郎严尚书,他作为严尚书的下属,没有及时出兵也就算了,还联合范党的人一起弹劾严老。
后来王御史落了个锄奸扶弱的好名声,而严家却被先皇清扫。
严正平碍于身份再加上范党权力滔天,上上下下全是他们的人,皇上被范永一叶障目,只能冷眼看着他们一步步做大。
她手里拿着几个包子吃完才来到王家这里。
她来之前做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还是被眼前的情况震惊到,场面太过惨状,好在□□的小妾和他几个儿子都还好好的,□□一死,这些妾室姨娘便平分了财产,王星华是长子这会儿还在灵堂跪着。
“公子有贵客求见。”小厮上前通报道。
王星华正和杨鲤说话,闻言抬头道:“是那个贵客?”
小厮道:“她说是自己叫云公子。”
“云兄?”
她今天为了更好探望王星华所以在脸上易了容,王星华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不像他老子,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她今日想看一下书房那个密室到底还在不在。
王星华对从前的事知道多少。
王星华听到这个名字突然一愣,随后道:“快迎进来!”
他与云兄是父亲还在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他什么话都愿意跟她说,现在父亲不在了,现在他一肚子的话想与这个好友说。
他情绪有些激动一时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在,随后向杨鲤解释道:“杨大人,这是父亲还在的时候认识的朋友,他人很好的。”
王家府邸还在修葺,她走到大堂见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停在原地。
为什么杨大人今天也来了?
她心虚的不敢直视那道身影,心砰砰地乱跳,幸好今天易了容。
奇怪?她为什么如此心虚,这王家的火又不是她放的。
王星华一见到她道:“云兄你可算来了。”
“王公子,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令尊生前是多么...”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捂着胸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王星华提及父亲心里十分的沉痛,低头道:“多谢云兄宽慰...”
程鱼看到杨鲤,四目相对,她眼皮突突地往上跳,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王星华道:“这位是工部侍郎杨大人,杨大人这个就是我说的云兄,他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可家里贫寒一直以抄书养家。”
程鱼挠挠头表情很不自然,这王星华也真是的干嘛突然夸她,弄得怪尴尬的。
她拱了拱手,做个样子似的弯了弯腰道:“小的见过大人。”随后就自然而然地起身。
杨鲤道:“本官还有其他事,就不多留了。”
王星华将杨鲤送到门外,这个杨大人果然是一个学识多的人呀。
他走到牌位这里,如今只剩下一口棺材,因为刑部要开棺验尸,这里只有衣冠。
程鱼故作伤心走到牌位下的蒲团痛苦道:“王大人,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在我心里事多么高大伟岸,你怎么就...英年早逝...”
看来杨大人没有认出来她,那她还在担心什么。
她发现自己真是多虑了,她化妆成这个鬼样子,杨大人怎么会认出来。
“云公子看到你这样,我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我嘞个乖乖,她在心中暗叹,自己那点拙劣的演技也能把人骗过去?就是演技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她硬是挤不出一点眼泪。
王星华身上带孝,自从父亲去世来吊唁的人不多,见她如此诚恳提醒道:“云兄在这里上香。”
说着她拿起三根香,拜了拜,最后放在香炉的时候,左边的一根香突然从中间断了。
在古代视香火为通灵的媒介,必要壮如莲,形如龙才是上上大吉,这回香竟然断了。
王星华道:“这...这..”
她连忙说道:“许是香火放得太久的缘故。”
程鱼又从香笼里拿了三根香,这回她双手轻捧等到了香炉前时,那香突然灭了。
“这...这..”
要不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她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搞。
她惊慌地指着香炉,“王公子此乃大异啊!”
王星华警觉地看着她,“云公子,你别吓我。”
程鱼神情严肃道:“王公子我向来不说假话,这样的情况我见过不少,也帮助街坊邻里处理过类似的案件,若我猜的不错这一定是大冤情,王大人他一定冤死的。”
这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事,王星华脸上神情复杂,父亲丝死因的确蹊跷,在外人看来他是一场意外,就连刑部的人都说父亲是因为是在火场中没能逃出来,至今尸身还没从大理寺运回来。
“别误会我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王星华道:“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她对着王星华嘿嘿一笑。
“其实我也知道此事有蹊跷,只是我没有官职,说不上几句话,但他们不许我再说此事。”
“为何不许?”
“还不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王星华看了她半晌道:“实话都告诉你吧,都是因为父亲他得罪太多人。”
程鱼紧紧盯着他,□□是刑部的人,同僚之间应该互参奏折,即使得罪也不会私下烧到人家家里去,在朝堂上有点小摩擦很正常,没有理由危害性命,况且这么大的府邸只有□□和几个下人死了,这是有多大的仇?
“王公子这话你可不能说,只怕是迎来杀身之祸。”
他不屑地笑了下,“放心吧!我无势无权他们想杀我易如反掌,我到今日也不怕什么了,若是连知心话都不能与自己的好友说了,如此活着才没有意思。”
听到这句话,她突然对面前的少年肃然起敬,拿起桌子上的瓷杯,以茶代酒道:“王公子,就凭你这句话以后我是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的。”
她在上京三年一直没有朋友,孑然一身,杨大人身份不明,她不能靠他太近,她又和严正平之间有代沟,除了马玉兰在宫里能与她说几句话之外就没有什么人能与她这样掏心掏肺的说话了,刚才听了王星华的话,她心里很是感动,这次无论能不能找到证据,她都要保护好王星华此人。
王星华还要拦着,“云兄...”
她却一饮而尽,“王兄我已经干了,你随意。”
见他支支吾吾的不语,她把杯子放下,看向桌子前瞬间懂了。
哎?
她刚刚随手一拿,忘记问这是谁的杯子?
脑中突然闪过一张鼻梁高挺,双目深邃的一张俊脸。
王星华笑道:“云兄真是一个爽快人,要不是最近有人盯我盯得太紧,否则我非要留云兄一起同住。”
她低声道:“盯你?这人是谁?”
“还能有谁,范阳嘉此人呗!”他为自己倒了杯茶,“父亲去世后,他来过好几趟,问我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我也不懂是什么事,三两句敷衍了他们。”
程鱼皱眉,“你父亲怎么和范党的人走的很近?”
王星华道:“其实都是陈年旧事了,早就不联系了,以前父亲与他们好发生了些过节,后来父亲渐渐的也不串门了就没有了来往。”
“父亲看不起我,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其他庶子,明明我才是这个家的长子,他竟然如此看轻我,可我又实在不成器,我不能证明给他看。”
“这次秋闱若是再落榜,我也觉得没脸。”
程鱼安慰他道:“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你是王大人的儿子,圣上已经命你去国子监上学那里师资好,你一定能中的。”
“得了吧!其实之前选驸马往宫里送画像,本来我是选中了的,是父亲不同意。”
她第一次见有人不喜欢走科举的,实在罕见、罕见。
“王兄恕我直言,人家永宁公主喜欢的是像杨大人这般有才华的男子,我们都不适合。”
说到这个,王星华猛地一拍桌子,双眼瞪得像铜陵,浑身的气血向上窜,“都怪范永这个小人!”
“当年我父亲在朝堂上帮他扫除异己,里里外外替他忙前忙后,帮他打点这个打点那个,好不忙碌,结果就因为这些小事就要断绝关系来往。还说我爹死了以后他的好日子来了,他爹的放屁,现在本公子严重怀疑这火是他放的,这朝野上下没有他范家办不到的事,刑部的人说是那小贼贪图我家财产,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偷偷去牢里想去揍他一顿,那家伙竟然吓得娘裤子了,狗胆子还敢来放火?我看他是来替范家背黑锅呢!这些年我爹在背后替范家兜底,现在想过河拆桥,门都没有!他爹的!”
桌子上的茶水溅出来些许,程鱼被他这样呆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最后慢慢地抚掌道:“好啊!好啊!王公子你说的太好了!”
王星华敢这么说一定是他知道点什么,这件事她不打算只告诉严正平一人,严正平现在举棋不定有可能心还向着范家,她不敢赌。
王星华道:“不止这些,我还知道从前范家那点破事。”
“你还知道以前的旧事?”她双眸睁大了几分,呼吸都变得缓慢,聊了这么久都快打瞌睡了,终于把他的话匣子打开了。
“当然!
“这些陈年往事我记得很清楚,我记得当初父亲还和孟家有来往。”
“孟家?不都死绝了吗?”
“是啊,真是可惜,那个时候孟家公子与我还很亲密,我现在还记得他的生辰呢,估计也快到了,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程鱼,“那他生辰是何时?”
王星华眯着眼睛,“他的生辰立冬那天!”
这么久了才套出一句关键的事情,这个王星华果然知道点事。
程鱼迅速想了几下,立冬那天不刚好是杨大人的生辰?
虽然生辰撞在了一天,但是这也太巧了,所有的信息都对得上。
她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冷风卷起地上的沙土带走一片萧凉。
怪不得之前她在火场见到如此脆弱的杨大人,他不是怕火不是畏惧死亡,而是二十多年前双亲都死于火场,那天在衙门她说出孟兴做的事,他那么激动一定是因为这么多年无人敢提他的身份。
一定是你。
一定是你对不对?
她不知道怎么就走到桥边。
这些年你一定很痛苦对不对。
如果她能早穿来几年,是不是可以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