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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如果我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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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那天,沈汀仪收到了两个女生送的礼物,是一束手工绒花。她高高兴兴地接下,也给她们送了小礼物,写贺卡祝福学业进步。
要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欲言又止:
“真不好意思Cindy姐,我们之前并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想着撮合你和孟煦学长。”
沈汀仪朝孟煦的方向看了眼,他正背身和人交谈。
看来他应该对聚餐那晚发生的事也撒了善意的谎言。
她摇头说没关系。真要算下来,她其实还要感谢她们和孟煦,让她对裴声有了更深的了解。
以及,嗯……更深入的接触。
没人知道她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裴声碰她脸颊的画面,神经处于高度兴奋状态,没有半点睡意。
最后她爬起来摸黑打开录像,对着镜头傻笑了半小时。
孟煦结束聊天,走过来和沈汀仪告别。
他还是那副温柔和煦的样子,举止得体,仿佛昨晚表白失败的人并不是他。
“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朝沈汀仪眨眨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的吧?”
“我想应该不会有那天的。我还是更想要裴声主动对我说出他的秘密。”
说完,沈汀仪看到孟煦忽然笑了。
他眼底噙着揶揄的笑:“我想说的其实是如果你改变主意,重新考虑我的表白。”
沈汀仪:“……”
她一时沉默,想说那更不可能,又怕让孟煦感到难堪下不来台。
平心而论,孟煦确实是很受女生喜欢的类型。长相好,智商情商都高,完全符合大部分人对优秀伴侣的标准。
但在沈汀仪心里,他还是不能撼动裴声的地位。
她只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在接触。
“我要走了,希望你以后在研究顺利,学术常青。”
孟煦也回了体面的祝福,一语双关道:“祝你得偿所愿。”
他从包里翻出一本小册子递过去,“学校印发的杰出校友宣传册,只有本部学生有,里面应该有你感兴趣的内容。”
他还记着沈汀仪昨晚劝他坦白从宽的事,特地强调“来源途径合法合规”。
回去的路上,沈汀仪翻开那本册子,没费多少功夫就从中找到了裴声的名字。
和荣誉墙上因为空间有限而呈现出的简洁介绍不同,宣传册里的内容更丰富,还放了好几张裴声大学时期的照片。
他在课堂上低头写字的侧脸,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在主席台上认真演讲的动作……
照片里的他身边从没出现过其他人,总是孤身一个。年轻的脸上从容淡定,眼底又带着一点那个年龄特有的傲气,似乎没有任何难题能对他产生影响。
沈汀仪的手指抚过那些照片,透着纸张隔空感受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他过去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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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回到所里,沈汀仪对阔别多日的工位竟然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感。
这半个多月里发生了很多事,让她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停。好在从目前的进度看,她的追人计划突飞猛进,大概已经到了……八成左右?
现在,只等最后一场精心准备的告白来宣布通关了。
这样想着,沈汀仪迫不及待地期待中午要和裴声共进午餐的约定。虽然不是双人烛光晚宴,但这还是她和裴声第一次正式一起吃饭。
也许还能发生点什么别的呢。
她不自觉地托腮摸着自己的下巴,又想起被裴声戳脸的那个晚上。
“小沈!”
沈汀仪一惊,还以为自己在没意识的情况下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她拍了拍脸赶紧调整状态,咳嗽两声问:“怎么了张姐?”
“主任喊你过去,说有事要和你谈呢。”
沈汀仪觉得自己上班上出了工伤,听到领导找她谈话,第一反应是:完了,她不会在工作上闯什么祸了吧?
去办公室的路上她把这段时间经手的工作都回忆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出什么大纰漏,忐忑地敲了门。
“来了小沈?坐吧,没事放松,我找你就随便聊聊。”
来了,经典话术。
沈汀仪正襟危坐,听到领导问:“我记得你来所里已经两个多月了吧,是不是马上实习期要满了?”
一听到这,她表情更严肃了。
她现在追人大计正差临门一脚,千万不要现在把她劝退啊!!
沈汀仪心乱如麻,思考等会怎么开口替自己争取挽留余地,完全没注意听领导后面说了什么。
“……所以你有没有考虑过后面继续留任呢……”
直到冷不丁听到“留任”二字,沈汀仪才从一团乱麻的思绪中反应过来。
主任一直在观察沈汀仪,见她从进来到现在吭过声而且一直绷着脸,下意识以为她是没考虑过要留下来。
想到她这段时间的优秀工作表现,还有科室里的全员好评,主任觉得必须再争取争取让她留下。
上次魏筱的事他就对沈汀仪多有愧疚。即使心里很清楚那完全是魏筱在污蔑,但碍于她是上面提点过要“特殊关照”的人,所以他只能选择和稀泥的处理方式。
后来恰好裴声出面,用魏筱曾经去过八楼保密层的事要求辞退她。谁都知道裴教授所里的重要性,而且他背后还有个从高位退下的亲人,因此主任正好顺水推舟,借着裴声的名义辞退了魏筱。
事后主任本来还担心会被上面追究,结果后面无事发生。看来应该也是因为裴声才没了后续。
“如果你还有什么顾虑……”
沈汀仪终于出声:“我能先考虑下,后面再给您答复吗?”
主任点头送她出门:“当然,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大家也都很想你能留下,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从办公室出来,沈汀仪多了桩心事。
其实她刚才差点脱口而出对主任说愿意留下,但话到嘴边又紧急咽了下去。
她来京市固然是为了裴声。
但以后呢?
她的家人在港城,她还有自己的导演事业,不可能真的在一直研究所待下去。
当初为了追求爱情她隐瞒身份来到裴声身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长远的事。现在眼看或许就能成功,沈汀仪不得不重新思考未来的打算。
这样隐瞒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对于裴声来说,他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来京意图,现在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在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对他的欺骗。
沈汀仪想,她是不是应该和裴声说出真相,在有把握的时候?
她摇头暂时搁下这些念头,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好时机。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为什么……你们也会在?!”
沈汀仪目瞪口呆看着提前选好的绝妙座位上,凭空出现了三个本不该出现的身影。裴声坐在最里面,从面无表情的脸色看大概也很无语。
齐越:“裴大天才破天荒踩点下班来食堂,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啊,所以我就跟过来了。”
陈栩:“不知道啊齐前辈说有人请客我就来了。”
陶佳:“所以陈栩你就骗我说用这顿饭来抵上周帮你值班的人情?!”
沈汀仪:“……”
陶佳很快反应过来,拉着超绝钝感力的陈栩走了。只有齐越吊儿郎当还坐在位置上,问就是也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表情十分欠揍。
沈汀仪只能硬着头皮也问了句他想吃什么。
齐越一摆手:“哎呀你看这事闹的,我要是早知道你今天是请裴声吃饭的就就不跟过来,现在多不好意思啊……”
说着,他十分好意思地挑了个最贵的套餐:“那就这个吧。”
趁沈汀仪去窗口下单,齐越立马收敛了玩闹表情,神情严肃地问裴声:“你两到底怎么回事?”
“你一个来蹭饭的还挺爱打听。”裴声斜眼扫了他。
“谢谢,有好奇心是我们搞科研的一大美德。”
齐越插科打诨全然不吃压力,指着沈汀仪的身影问:
“所以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人家为了追你在这待了这么久,你不会现在还吊着她吧?”那也太不是人了。
“在你眼里,我会无聊到随便答应和人吃饭?”
裴声往杯里倒了水,齐越正咂摸他刚才的话,猛然一拍大腿:“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两……”
他表情震惊到差点咬到舌头,不敢相信工作狂人也有铁树开花的一天。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我是不是在做梦幻听了……”
裴声把那杯刚倒的热水推给齐越,后者下意识喝了口,然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
“卧槽你是想烫死我灭口吧!”
“你再喊大点声,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裴声冷冷说。
齐越左右看了看,果然发现不少人被他发出的动静引得投来好奇视线。他自知理亏捂住嘴,压低声音小声说:
“你是认真的吗?”
裴声看着他没说话。
身为多年好友,齐越几乎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他坐直身体,重新仔细打量裴声,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那她……都知道了吗?”
“没有。”
裴声垂眼,似陷入回忆:“她说等我愿意亲口告诉她。”
许久,齐越释然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正常喜欢上一个人了。本来以为我肯定会比你先结婚,怎么现在看你要跑到我前面了。”
“……”
裴声没接话,心里却想到了别的事。
上午他收到了最新的监测报告,报告显示他的身心状态处于最适宜阶段。各项指标都远超过去,达到了极佳的数值。
而那些被记录的数据日期,正是他和沈汀仪关系转折的时候。
沈汀仪去学校拍摄那段时间,他们两人虽然很少见面,但她发来的消息成了裴声几乎每天都要查看的内容。每周二去学校代课,成了他这半个月里除课题进度外第二上心的事。
裴声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已经没了再填写那份观察文件的必要。
办公室文件柜里堆满的监测报告,早就已经告诉他沈汀仪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了——
就像有一只以她命名的网,无声无息中慢慢串联起他的全部生活。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通过无形的丝线牵引他的情绪发生变化,继而、促使他做出从未预想过的行动。
而织出这张网的人,其实也是他自己。
“齐越怎么突然走了?”
“实验室有事找他。”
沈汀仪“哦”了声,“那我等会把他那份打包了,等你回去的时候带给他。”
一开始还拥挤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沈汀仪刚才出去特意照了下镜子,确认自己头发没乱妆也没花。
“裴教授,我想问你一个事。”
她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如果有人因为一些原因对你隐瞒了某些事,但它没有对你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你会怎么看这个人呢?”
裴声放下筷子。沈汀仪以为他要花一点时间思考,却听到他很快给出了回复:
“每个人多少都有藏着不愿意说的事。”
这句话有些耳熟。
正是沈汀仪昨晚对裴声说的话。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记住自己说过的内容。
“如果她觉得隐瞒的事不重要,就不会在乎我会怎么看;如果重要,无论我怎么看,都改变不了她要做的决定。”
见她还是困惑,裴声给出扼要结论:
“无论怎样,这件事的主动权并不由我来决定,而是和她自己意愿有关。”
半响,沈汀仪笑了笑:“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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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声拎着齐越那份打包盒上了楼,发消息让他自己过来拿。
电梯到达八层,他刚扫了眼走廊,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办公室门外站着一个秘书模样的人,何征正和他低声拉扯,听起来像是在让他赶快离开。
那个秘书裴声并不陌生,曾经在他家出现过。他眼底蒙上一层阴翳,身体出现生理性的厌恶情绪。
何征看见裴声出现,刚要开口就听见他吩咐:“你把这个给齐越送过去。”
他走后,那个秘书眯起眼睛露出公式化微笑,这次对待裴声的态度要恭敬许多。
“裴教授,裴老一直在屋里等着您。”
裴声按住门把手,进门前回过头,冷若冰霜瞥了他一眼:
“你也可以滚了。”
推门进入,屋内有道人影正站在书柜前翻阅东西。裴声下意识看了眼最下层,那里的锁还挂在上面,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他没打招呼,那人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两人就这么无声相持。
裴声径直无视他,翻开桌上的实验报告审阅。就这么过了好几分钟,他听到老人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听说这段时间一直有个女人围在你身边。”
裴声翻开下一页,还是没回应。
“你对她很特殊。”
“如果是这样,我会派人和她见面谈谈。”
“看来您确实很闲,特地跑到我这里来找存在感。”裴声冷漠道:“也是,别人在你这个年纪能享受天伦之乐,只有你是孤家寡人一个。”
老人猛然合上手里的书,转身看向裴声。仔细分辨的话,他的胸口还伴着不规律的起伏。
裴声料到他的反应,但根本没有抬眼看他,仍旧用淡漠的语气说:
“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提前叫救护车,从这去军区医院还有段距离。”
听起来简直是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让老人胸口起伏更剧烈了。
“裴声,你这究竟是什么态度?!”
“那你呢,又是把这里当成什么了?你裴兆兴的一言堂吗?”
老人顿时哑然,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带着他一丝血缘的裴声。
两代人都是极倔的性子,寥寥几次见面总是以不欢而散的闹剧收场。
老人自知对裴声有所亏欠,但多年身居高位让他不习惯对后辈低头软语,也拉不下脸承认自己当年做过的错事。
所以每回都是这样的局面。讥讽、争吵、无意义的挽尊,最后结果只是加深无法修补的裂痕。
但老人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如此疲惫。
他大概是真的老了。
因为清楚裴声不愿让外人知道和自己的关系,老人鲜少会在公共场合和他有接触。像今天这样避开耳目来研究所找他,更是头一回。
只因他从秘书那里听说裴声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惊讶之余反复确认后,他觉得有必要去见一面。
在吩咐秘书搜集那女人资料前,老人想到什么,最后改变主意先来见了裴声。他本意只是想从裴声这里先确认一遍消息真假,毕竟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孙子对情感有多厌恶。
以及,老人也想给裴声传达一个信号:他这次是真的站在他这边,想看他幸福。
但他还是低估了裴声对自己的抵触程度。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早已知道却还是不愿意相信。
“……我以后不会再插手你的事了。”
老人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像用尽了全部力气。他想再看看裴声,但他始终低着头不为所动。
一直到他离开,裴声都维持着那个姿势。
直到屋内重归安静,他才松开手,露出了被抓烂的纸张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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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跟在老人身后,看见到他出来后的脸色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按下电梯,安慰道:“裴老您放宽心。血浓于水,裴教授以后会懂您的良苦用心的。”
电梯中途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抱着手机靠在门旁。
老人疲惫地闭上眼,对秘书说:“……他大概以后都不会再和我说话了。”
那姑娘闻声抬头看了眼,犹豫了下才开口说:“老人家,我能方便说一句话吗?”
秘书刚要制止,老人却对他摆摆手。“你想说什么?”
“我刚才听您说的话,觉得您是不是有些悲观?这世上没多少事能说得太绝对。虽然我不知道你口里说的人是谁,但事在人为,只要你不放弃,总会有可能再和他说上话的。”
说着,她还用自己举例:
“我之前很喜欢一个人,但他最开始对我没感觉,也没和我说过几句话。但是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我就要追上他啦。”
老人被女孩的话逗笑,“那他开始不喜欢你,你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不是都说事不过三嘛,我就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虽然已经失败了两次,但我相信第三次表白一定能成功的!”
电梯到达,女孩和老人一起走出去。
“而且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所以觉得坚持下去好像也没有难。”
她往左边走,和老人挥手告别:“所以老人家你也先别这么轻易就放弃,希望你关心的那个人会愿意再和你说话。”
看到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老人才无奈地摇摇头。
是一个好孩子,他希望裴声也能遇到这样一个真正爱他的人,不要再重蹈他父母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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