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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更想是你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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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汀仪在学校的拍摄稳步推进。她最喜欢的是周二下午,因为裴声会来代课。她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能毫无负担欣赏帅脸,而且不用像其他同学一样战战兢兢害怕被抽问。
但他一周来一次,沈汀仪在学校的半个月只见过他两面。
明天结束后小组会转向拍摄学生进研究所学习的内容,但那是其他人负责的任务,沈汀仪无需再跟进。
她欢快畅想回到所里又能天天和裴声见面,恨不能马上加速时间。
【Cindy:我下午只有个采访任务,很快就能收工了。】
【Cindy:后天回去能有幸邀裴教授共进午餐吗?】
【Cindy:我将一直憋气直到你同意邀请。】
“小沈,过来准备看一下打光,我们马上开始了。”
沈汀仪点头回应:“好的,我来了。”
她关了手机,心里暗想裴声看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会脸上闪过无奈,然后跳过回复别的内容吧。
那也没关系,她明天继续邀请。实在不行就贿赂齐越当面蹲人,总能有办法的。
经过这些天相处,沈汀仪觉得自己大致摸清了裴声的脾性:对于他反感的人或事,他会表现出不加掩饰的抵触,把它们从自己生活中处理干净。
但面对沈汀仪时不时的消息骚扰,裴声大部分都会回复。偶尔遇到得寸进尺的问题也最多是忽略,不会出现拉黑的情况。
所也他不讨厌反感她。
确认这点后,沈汀仪更壮着胆子肆无忌惮,把原先瞻前顾后的顾虑都抛到了脑后。
反正她现在信奉一个原则:
烈郎怕缠女,不讨厌的下一步就是喜欢,她就要拿到大结果啦!
“待会你负责采访,问题都和他们提前对过了吧?”
“嗯,都提前发给他们看过。”沈汀仪调好录音笔,对负责摄像的同事比了个手势。
原本要先采访的是两个女生,但她们因为妆造耽误了点时间还没赶到,于是孟煦成了第一个被采访的。
“请问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
“我本身就对物理就很感兴趣。在我看来它是门很有意思的学科,从小到大触及生活方方面面。”
孟煦顿了顿,接着含笑道:“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核物理方向,一方面是受家人影响,另一方面和我很崇敬的一个学者有关。”
沈汀仪自然清楚他说的是谁,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继续往下问。
……
“我还想补充一个问题。科学研究通常需要保持高度理性,但在日常生活中感性思维又是不可缺少的。你既是研究学者,又是普通人,你认为如何才能平衡好双重身份下的理性和感性认知?”
这个问题是沈汀仪临场发挥的,并不在写好的提纲上。
她在提问最后一个问题时觉得还有完善的空间,于是脑海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摄影师刚想出声提醒,被旁边观察的领队制止了。
“继续录,这是个好问题。”
孟煦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思考了一会才开口说:
“在我看来,理性和感性思维同等重要。其实在做科研时感性认知也发挥着重要作用,例如在提出假设方面……”
沈汀仪听着他的回答,大脑却在思考如果换做裴声他会怎么说。从他的爱情观来看,他显然更看重的是理性思维占主导。
但沈汀仪和孟煦的想法是一样的。
无论是在科研还是日常生活里,两者都是不可缺少的。一旦出现失衡,无论是哪一方占比大,都不能维持长久。
她暗暗记下这个问题,打算找时间和裴声讨论。
采访完孟煦,两个女生也赶到顺利完成了拍摄任务。今天的工作和预料的一样轻松,不到两小时就结束了。
因为明天只有半天的拍摄,大家商量决定今晚聚餐提前庆祝一下。
饭过三巡,沈汀仪突然接到庄女士打来的电话。她紧张跑去洗手间接通,才知道是二哥又鸽了庄女士安排的相亲。
庄女士头疼地抱怨:“我都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诓我了。问他今年生日什么安排他说不急,可是我急啊。除非他能把一个人变两个,否则我是睡不好也吃不下了。”
沈汀仪心想还真有这可能,毕竟据她所知沈有容正在演破镜重圆追妻的戏码。
但她没胆子泄露二哥的私事,只能变着法子安慰庄明意,告诉她生气长皱纹不好看。
打完电话,她用冷水重新洗了脸,估摸大家差不多也快吃好了。回包厢的路上她恰好撞见孟煦出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对方先开口问能不能给他几分钟时间。
沈汀仪右眼皮跳了下,几乎瞬间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她并不迟钝,这些天接触下来就隐约感觉孟煦可能对她有点好感。但她确实不是轻易爬墙的人,喜欢的只有裴声。
本以为谁也不戳破,到明天结束就能相安无事。没料到孟煦还是在今天说了出来。
沈汀仪努力组织语言,想委婉地表示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其实我……”
“你喜欢裴教授,对吗?”
她惊讶看着孟煦,后者温柔地眯眼笑着说:“从你的反应来看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了。”
“我本来准备了两套说辞,想着说如果你否认那我就能和你表白了。现在看来计划一只能破灭了。”
说着,他还表情遗憾地叹了口气。明明该是落寞的话,但他表现出得却很轻松。
沈汀仪还一句话都没说话,他就已经把她想说的都给说完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祝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人?”
似乎是被她的反应逗乐,孟煦笑得腰都微微弯了下来:
“谢谢你,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听别人对我说这句话。”
也难怪,像他这样的长相,从小到大肯定是不缺人追的。估计从来没遇到过被拒绝的情况。
沈汀仪生怕给孟煦造成什么心理阴影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孟煦却已经自己停下笑,用手指擦了下眼角,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和煦的学长。
“你下午临时加的那个问题,是不是也受到了裴教授的影响?或者说——”
他盯着沈汀仪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本来想问的人其实就是他。”
沈汀仪再次被孟煦的直觉惊讶到,只能如实点头:“是有一部分原因和裴声有关,但那个问题也确实是在采访你的时候才临场想到的。”
“那么你在心里应该也有答案,猜到裴声会怎么回答了吧。毕竟对他来说,更看重的也许是冷静的理性逻辑,而不是偏向于细腻的感性思维。”
“你……你不会是裴声的狂热粉丝吧?”
沈汀仪彻底说不出话,因为孟煦对裴声的了解程度远超常人,甚至可能比她还要深入。
她也只是在裴声主动袒露对爱情观的看法后,才想到他对于理性和感性认知这一层的。
结合孟煦将裴声视为偶像这一信息来看,沈汀仪真的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和明星的私生一样私下疯狂调查裴声信息。
她咽了咽口水:“非法窃取他人信息是犯法的,而且裴声是保密人员,你这样会罪加一等。你应该知道吧?”
“噗嗤……”
她的神情太过严肃,让孟煦实在忍俊不禁:“下一句你是不是就要劝我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了?”
沈汀仪痛心疾首地点点头:“你还年轻,以后人生还有机会的。”
“好吧,我和你说实话。”
孟煦收敛了笑意,声线平稳道:
“我了解到的和裴教授有关的信息来源完全合法。因为认真算下来,我和他有些血缘关系,算是远方亲戚。”
他声音低了些:“不过他可能并没认出我,也不在意。”
沈汀仪“啊”了下,吃惊过后总算想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孟煦和裴声有些神似了。
原来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啊,这样就不奇怪了。
“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裴声会对情感——尤其是对婚姻关系那么抵触吗 ?”
沈汀仪怔住,下意识对上了孟煦的眼睛。
他眼中充满关切,神态仍旧温柔,就像是知心的邻家哥哥。
但他说出的话却似塞壬的歌声,蛊惑着人心。让你下意识想要跟上他的脚步,跳进未知风险的海底。
孟煦缓缓说:“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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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裴声从实验室走出。
回到办公室后他先整理今天的实验数据,存档归类完关上灯,带上了房门。
手机一下午都处于关机状态,刚开机,就有大量未读消息涌出。不出所料,沈汀仪的消息也在其中。
裴声坐在驾驶位,车子没打火也没开灯,就这样在黑暗中一条条翻看她发来的消息。看到那条【一直憋气】的内容时,他没忍住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他的手指停在输入框,但最终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回复。
裴声退出和沈汀仪的聊天界面,随手点开了朋友圈。
最新一条刚好是和沈汀仪一起去学校拍摄的同事发的照片,看样子大概是在聚餐。小图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当裴声点开大图后,动作忽然一顿。
他看见沈汀仪身后站的是孟煦。
其实他们的姿势很正常,和周围其他人相比没什么不一样。裴声双指放大照片,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盯着照片里孟煦的脸,那股不适的情绪又溢出。
从在学校里见到孟煦的第一眼,裴声就确定一件事,他不喜欢这个人。
而且他总隐约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他。
是在哪里……
他之前一定在哪里见过。
裴声余光不经意扫过左视镜,从里面看见了自己的侧脸。刹那间,一个念头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那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可能。
他深呼吸,打开了一个网址,输入自己的账号。页面顿时一变,出现海量和他有关的所有信息。
裴声跳过无关内容,径直找到他要找的模块。指尖点了几下,屏幕上立刻蹦出了几张照片,每一张下面都有相应的文字介绍。
他一眼就看到了第三张照片上的人脸,正是微笑看着镜头的孟煦。
这下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
心脏似乎停跳了一下,裴声感到血液倒流。窗外的风吹进,让他的皮肤温度也凉了下来。
一瞬间,他的脑海闪过无数画面:嘈杂的医院走廊,姗姗赶来的人群,抱着他哭泣的女人,躲在男人身后偷看的小男孩……
画面一帧帧变暗,最后只有一幅还亮着。
在那个老房子的客厅里,挂在墙上的全家福变得清晰,巨大的婚纱照还在相框里泛着微光。
裴声攥紧手心捏了捏骨节,“咔嚓”的脆响拉回他的思绪。他退出页面,孟煦的照片随即消失,重新打开了和沈汀仪的聊天框。
他打去电话,没过两秒就接通了。
沈汀仪清晰的声音传出来:“诶,裴……”
“你现在在哪里?”
裴声打断她,紧跟着问:“孟煦还和你在一起吗?”
“我在家里,聚餐结束后就和孟煦分开了。你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他在导航输入一串地址,紧接着发动了汽车。
刚出所里时还有微弱天光,现在已经夜色如墨。
裴声按着方向盘,脸色冷若冰霜。
孟煦告诉了她多少?
她都知道了吗?
他最讨厌悬而未决的情况,因为那意味着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结束,他却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最坏的结果。直到站在沈汀仪家门外,裴声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她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过来还有什么必要吗。
她不开门最好;如果开了门,他要怎么去面对她可能流露出的失望表情。
裴声想,他是真的失去理智了,竟然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他收回要按门铃的手,转身后撤。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开门声。
沈汀仪探出脑袋,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你要走了吗?”
裴声回头,仓皇和她对视上。
她穿着吊带睡裙,柔软的黑色长发披在肩上,衬得在外的皮肤更加白皙。卸了妆的脸上干干净净,五官线条柔美,嘴唇水润泛着光。
抓着他衣角的那只手很小,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还涂着亮晶晶但不显眼的指甲油。
沈汀仪的眼中没有任何失望或不满,而是带着一丝小小的骐骥。
裴声喉结微不可查滚动了下,嗓子又出现了那股熟悉的干涩。就像久经干涸的荒漠在祈祷一场甘霖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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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汀仪将一杯水放在桌前,坐在沙发对面问裴声:
“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孟煦的事?”
接到电话时她还有些诧异,因为从没听到裴声的语气那样急切过。听到他说二十分钟后到,她先是愣了下,还没来得及追问电话就被挂了。
之后她就一直坐在玄关等待。直到看到裴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却在要敲门时却又转身离开了。
沈汀仪这才急忙开门叫住他,将人带回屋里。
正常情况下,裴声不会轻易碰外面来路不明的食物。但他的身体现在很需要水。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口腔,把一路紧绷的神经抚平了些。
裴声在这片刻功夫里已经整理好思绪,做好了多种假设可能。他放下水杯,用平静的口吻问:“孟煦已经告诉你了?”
这是试探。
沈汀仪已经猜到他来的意图,“嗯,他确实告诉我了一些事。”
裴声敛目,盯着杯子里漂浮的冰块。
就像冰总会融化,他早该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但我只听到他说和你有一些血缘关系,算是你的亲戚。后面他还想告诉我别的事,被我制止了。”
裴声忽然抬眼。
他看到沈汀仪双手抱着腿,头放在膝盖上,姿势就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虽然我确实很想了解关于你的更多事,但更想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而不是从别人口里转述。”
“其实每个人多少都有藏着不愿意说的事。你现在既然还不想告诉我,那总是有原因的。”
她歪头看向他,轻轻说:
“我会等你愿意开口的那天。”
她的眼睛太漂亮了,灯光下像盛满闪烁的银河,眼神专注得只看着一个人。让你不自觉屏住呼吸,生怕吹灭这美妙的梦境。
裴声被那灼热的目光烫到。他见过太多看向自己的眼神,羡慕的嫉妒的、爱慕的渴望的、向往的敬仰的……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沈汀仪这样,满心满眼只有他。
她垂下的头发拢在一侧,露出修长漂亮的肩颈线。粉色吊带裙镶着白色蕾丝花边,包裹勾勒着少女姣好的躯体。
裙摆下露出的粉白脚尖涂着猫眼指甲油,显示主人正是爱美的年纪。羊脂玉般的皮肤在灯下白得晃眼。
她双手抱着膝盖,鼻尖下的脸被胳膊挡住,只露出上半张脸。
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只看着你一个人。
裴声听到心脏深处的鼓动,心跳声像颗种子在某个柔软的地方慢慢抽枝发芽。
他不留痕迹地移开了眼,闭眼再睁开:“谢谢。”
“啊对了——”
沈汀仪忽然拔高音量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上次说好要请你吃饭的,你现在饿吗,要不我们出去吃个夜宵?”
她自信地说:“我昨天工资到账了哦,你想吃什么都行!”
裴声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失笑:“你现在不用憋气了吗?”
沈汀仪先是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即才听出他是在说自己下午发的那条消息。她被口水呛到猛烈咳嗽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几秒过后,她鼓着嘴,和裴声大眼瞪小眼。
裴声嗓音带着笑意,故意说:“不是要请我吃饭的吗,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沈汀仪噼里啪啦按着手机,然后把打字的屏幕转给裴声看。
【不要和憋气的人说话!】
【夜宵没了,只有食堂午饭可以选了!】
裴声看完点点头,然后起身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沈汀仪瞪大眼睛,他竟然就这么直接走了?!
她踩着拖鞋跟过去,就在裴声就要推门离开之际,他却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
沈汀仪感到自己脸颊被裴声用拇指和食指不轻不重捏了下,接着听到他戏谑的声音:
“好了,河豚小姐可以不用憋气了。”
“我预定了你后天的午餐时间,等你请客。”
裴声的手刚好卡在她的下巴上,明明没有用力,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力道和温度。
他的那只手刚碰过冰水杯,指尖还带着一点凉意。
沈汀仪的耳根瞬间发烫,不用脸肯定也红成一片了。她下意识张了张嘴,下唇刚好擦过裴声的虎口。
两个人都愣了下。
裴声先反应过来,很快抽回手,带上房门离开。
沈汀仪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双手捂脸靠着门板无声尖叫。
门外,裴声看着刚才摸过沈汀仪的那只手,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抹柔软细腻。
“……”
他攥紧发热的掌心,无声骂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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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
回到家后裴声先去浴室冲了澡。他站在花洒下,淋着冷水,将注意力转到近期的实验进展上,努力压抑那股燥热。
他将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泡发白才停下来。擦干身体披上浴袍,他这才走出浴室去厨房倒了杯冰水。
裴声靠在岛台上,含着冰块啜饮。
晚上做过的荒唐事又在脑海里重演,他喝完杯中水,仰头呼出一口气。
真是疯了。
他拨开额前湿发,看了眼时钟已经到十点却没有丝毫困意。那就把下午的实验数据整理下,还有陈栩交上的论文没改完……裴声盘算着后面要做什么,往书房走的路上看了眼阳台。
他突然想看看起那盆仙人球。
开了灯才发现球顶竟然不知何时长出了花苞,裴声弯腰凑近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花苞是很淡的粉色,和沈汀仪晚上穿的那件睡裙颜色很像,看来这就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裴声用手指轻轻碰了下花苞,想到什么又触电般收回手。
从研究所带回来的时候,仙人球还是一副萎靡不振要枯死的样子。现在不仅成功活了回来,还长出了小花。
生命力和主人一样很旺盛。
裴声给仙人球又浇了半瓶矿泉水,关上了灯。
他在电脑前工作到凌晨,顾及手环监测才堪堪停下。关掉所有工作文档后,他打开了那个文件夹,写上昨天的日期。
【时间:9月12日】
【场合:观察对象家中】
【行为类目:非必要交往】
【情绪变化:查明孟煦身份后神情紧张,在非理性情况下做出前往观察对象家中的决定;得知其拒绝与孟煦深入交谈,释然、♦️♦️;离开前与其产生无意识状态下的肢体接触,♦️♦️、困惑、后悔。】
最后两个字符落下没多久,又被裴声删掉了。
他看着密密麻麻排列的文档列表,从最初几个零星日期到变成整串连贯序列,不知不觉中已经积累了53份。
裴声盯着屏幕,心底却悄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记录,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最开始创建这个文件夹是源于对情绪失控的恐惧。他需要详细的数据来确定变化究竟因何产生、带了怎样的影响以及如何遏制。
但随着记录变得频繁,上述那些问题他早就得到了答案。从专业角度来说,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再往下继续。
但裴声没有停下。
这恰恰是过去的他所最反感的、不专业的举动。
他现在自己都说不清: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录的目的变了质,偏移了原定的轨道。
这53份文档已经远超他原定的计划。日积月累的数据不仅是对沈汀仪的观察,也成了他量化自我、心态转变的指征。
但这些冷冰冰且毫无人情味的记录,在其他人眼里是什么样的?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又会怎么看待制造出这一切的人——也就是他。
裴声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他在某些方面不是正常人。
尤其是对待情感,持有堪称冷血的漠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可以在人前始终维持着“正常人”的人设。外人眼中他是谦和有礼、温文尔雅的裴教授,但他骨子里实际流淌的却是蔑视和傲慢。
他从不在意别人会如何评价他,因为觉得无关紧要,那丝毫不会对他造成半点影响。
但现在——
如果评价他的人,成了沈汀仪呢?
他还能做到完全不在乎吗?
“每个人多少都有藏着不愿意说的事。我会等你愿意开口的那天。”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对爱情观的看法,让我对你的内心世界认识更立体。”
“我有信心让你对爱情观有新的理解。”
……
可如果——
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劣呢?
那时候,她还会愿意像今天一样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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