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新建项目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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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工位，沈汀仪都处于飘飘然的状态。
原本忘记带工牌的懊恼一扫而光，变成了庆幸感慨：啊，今天真是太幸运了，这一定是个好兆头啊。
和裴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还主动和自己打了招呼。沈汀仪托着下巴，嘴角不自觉翘起，还在回味刚才发生的事。
她刚才表现得应该还算正常，印象分不会差吧？
哎，唯一可惜的是她转身的动作慢了一步，错失了可能、也许、大概会出现的kiss。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连手都还没牵过，要是真的亲上会不会才进展太快了？
手，对了说到手——
沈汀仪看了看自己的手，想到刚才裴声刷卡的动作。他的手指很有骨感，每个指关节都比她的要修长，看着能完全把她的手包裹住。
然后，昨晚时薇的话无征兆浮现：
“首先他必须身材长相符合我的审美标准，”
她都对裴声一见钟情了，这还用说符不符合吗？
“其次得生理性契合吧，让我能解压能愉悦。”
呃，这个有点超纲了。但是但是，裴声的无名指好像比食指……长一点？不对她在想什么，这好像没有科学依据吧！！
“最后他必须时不时满足我的恶趣味……”
停，打住！她想要的是健康的恋爱，绝对没有恶趣味！
“小沈，下午有空吗？其他人出外勤了，下午缺一个拍摄的人。”
同事的声音打断沈汀仪。她搓了下脸，心里暗念三遍冷静，点头说：“可以的。”
魏筱那件事过后，办公室里其他人对她态度微妙，比往常多了层微妙的隔阂。沈汀仪不想被别人特殊对待，于是主动接下了活。
其实大家也在悄悄观察沈汀仪。见她还和过去一样，没有一丝拿乔做事的样子，也慢慢把心放了下来。
毕竟没人喜欢时刻观察别人脸色，尤其是在职场里。本来工作就很累，遇到难缠的同事就更心累了。这下魏筱离开，大家总算是能喘口气。
沈汀仪去库房登记借摄像机，随口问起下午要拍什么活动。
“张姐有和你提过吧，就是给裴教授做个小采访，晚点再做个推文出来。”
负责采访的同事夸了她写的提纲：“问题都提的很好，不知道还以为是专门跑科技的内行写的呢。”
沈汀仪大大方方接下夸奖，又深知自己还有不足之处，谦虚地补了句：“里面肯定还有不专业的地方，我以后再多多向前辈学习。”
同事露出赞许的目光，感慨这就是深谙说话的艺术。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沈汀仪和同事顺利到了八楼。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八层，毕竟上次表白都只能选在安全通道。
更深处的实验室区域涉及机密，非相关人员没有权限进入，所以采访地点最后选在了裴声的办公室。即使这样，在进去前还有人专门检查了他们带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裴声还有个会在开，要等会才过来。沈汀仪架好三脚架，调试了设备，安静地站在相机后打量屋内陈设。
他的办公室装修风格和人一样，单调的黑白灰三色，简洁，充满了学术氛围。
左边立着两个巨大的上锁书柜，书桌摆放整齐，没有露出任何带字的纸张。百叶窗拉了半边，阳光反射在桌上的银色万宝龙钢笔上，给冷硬质感渡上层柔调光圈。
沈汀仪盯着书桌发呆。她知道，在他们来之前可能书桌被人整理过，可偌大的桌面还是显得有些……单调，空阔，没有温度。
有一种说法，桌面其实是对一个人的侧面投射。
她见过很多人的桌子，大家总会在上面摆些私人物件：相框，喜欢的装饰物，盆景等。
她父亲和哥哥的办公桌除了堆放工作方面的资料外，也都多少都藏了些自己的巧思。比如沈父放了庄女士亲手给他捏的摆件，大哥放着兄妹三人的合照，二哥把恋人的照片藏在装饰画的背面。
而沈汀仪自己的桌子更是堪称“多种风格的碰撞”。只要是她喜欢的，不管搭不搭整体，全部放上！
这样对比下来，裴声的桌面实在太单调冷硬了。明明是要工作相处很久的地方，他却没有一丝要染足、流露出自己心境的迹象。
沈汀仪想，如果换成她自己，在这种环境里绝对待不下去。至少应该有一盆绿植吧，不然真的太压抑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刚才会上耽误了点时间。”
裴声出现，对屋内几人颔首示意。沈汀仪察觉他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时，似乎比别人多停留了几秒。
可能是没想到她会出现采访，觉得意外吧。
采访的同事调整好状态：“那我们就开始了。”
沈汀仪比了个手势，开始正式录像。
采访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二十分钟。如果不是所里的安排，裴声恐怕连这二十分钟也不会分出来给他们。
那些问题都是沈汀仪昨晚仔细斟酌后写下的，她比谁都熟悉。裴声的回答也和她预想的一样条理清晰，连她这样的外行都听得津津有味。
她盯了一会屏幕，觉得还是看真人效果更好。于是在摄像师身份的加持下，光明正大观察起裴声。
他的眉眼实在太优越，镜头下没有一点畸变，真正的硬帅。
所以，真不能怪她一见钟情啊。
伦敦机场那次她就手痒想给他拍一张，现在也算曲线救国，见识到他在屏幕里的样子了。
视线再往下，沈汀仪鬼使神差地想看裴声的手。但他坐在桌子后，大半身体都被挡住了。
最后采访结束，主持人对裴声说：“那今天就先到这，稿子写完后我们会先发你过目，有需要改的地方再提出来。”
沈汀仪关了相机，采访的同事边整理东西边和她闲聊：“如果下次还有这种采访活动，都该让人其他人和你学学怎么写提问。”
说这话的时候裴声就坐在办公桌前，状似漫不经心扫了沈汀仪一眼。
因为收拾机器的动作慢了一步，所以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握住门把手，她面朝室内，看到裴声已经低头翻开了文件。
她以前没机会见到裴声工作时的样子，现在亲眼见到了，却又觉得有些不习惯。
裴声周遭就像有道看不见的屏障，拒人千里之外，明明看得见却永远无法触碰。仿佛没有任何事物值得他分出精力，施舍多看一眼。
和早上帮她刷卡的那个人，除了样貌一样外，找不出一丝相似之处。
沈汀仪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昨晚熬夜还不清醒，轻轻带上了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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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找来时，裴声已经在办公室待了很久。
他停下手头动作看向曾经的导师：“您老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听说你提前回来了，过来看看。”
老院长脸色挂着明显的关心：“昨晚深夜才到家今早就来研究所，你应该先好好休息，怎么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裴声知道对方又要开始念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于是熟练地搬出上周的检测报告：“我的身体数据一切正常，该停下的时候会停下的，您不用担心。”
面对自己最聪明的学生，老院长也无可奈何，语重心长道：“你也就是现在还年轻。等你以后结了婚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多顾家陪着家里人。”
裴声没接话，仿佛没听到一样。
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老院长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过了会，他又想起一件事：“宣传科的人说你前几天给他们打过电话，这又怎么回事？”
“认识的一个同事被造谣，顺手关注了一下。”
裴声回得很自然，老院长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他认识的一个男性朋友。
不怪他这么想。毕竟裴声进所里这么久，就没和任何一个女性有过多接触，更不可能帮谁出头了。
闲聊几句后见老院长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裴声索性开门见山：“您找我还有什么事？”
老院长欲言又止，这才缓缓说出来的目的：“是你爷爷的事。”
“他很久没见你，一直都很关心你的情况，托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一趟老宅。”
他是少数几个知道裴声家世的人。当年裴家父母出车祸身亡后，就是他把裴声带回家属院抚养长大的，因此十分了解他的脾性。
老院长试探道：“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很后悔当初的决定。或许你们能坐来下好好聊聊……”
“老师，”
裴声打断他，“时间不早了，您就不用把时间耽误在我这，还是早点回去陪家人吧。”
他把院长刚才劝说自己的话悉数照搬，让老院长体验到什么叫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但凡换成另一个人，老院长此刻都吹鼻子瞪眼好好教训一番了。但面对裴声，他是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自己教出来的孩子能怎么办？只能咽下这口气了。
而且他也深知，裴家两代人的矛盾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老院长只好起身，临走前还是交代了句注意身体。
太阳已经下山，屋内光线暗淡。裴声挑起百叶窗，看到楼下三三两两下班离开的人群。
沈汀仪正和同事挥手告别，没走几步头上的发绳好像断了，黑发瞬间散落在肩头。她似乎迟疑了下，低头弯腰寻找不知道飞哪去的发绳。
最后一番搜寻无果，只好那么离开了。
裴声松手，百叶窗重新遮住外面的景象。
他目光重新移回桌前，拿起面前写满数字的草稿纸，没看一眼，全部丢进垃圾桶。然后解开两颗扣子，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脑海中有道强烈的叫嚣声。稚嫩童音充满愤怒，反复质问他：
你不敢吗？
不敢去见他，不敢和他当面对峙，不敢问他这些年到底有没有过愧疚——
你长大了又有什么用？你还是和当年在医院里一样懦弱！只会坐在椅子上哭！
冷静，他要冷静下来。
强烈的情绪起伏会被手环监测到，他不想被人发现异样。
裴声手背抵住额头，逼迫自己抽离注意力不去理会脑海里的声音。手环冰冷的触感贴在他皮肤上，无声提醒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孩子。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腕重新睁眼。
这么多年，裴声能清楚记得自己情绪激烈变化的次数。因为次数太少，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大概是科研惯性，理性思维深刻在裴声基因里。他对待任何事物都必须从逻辑角度思考合理性，而数据是唯一能满足他要求的东西。
它不会说谎，不会轻易改变。有的只是纯粹理性，决定冷硬。
理所应当的，他讨厌虚无缥缈的情感。监测数据能显示他的情绪发生了什么变化，可给不出背后变化的原因。
就像上周那份莫名其妙的报告，显示他愉悦心情占比要远高过去。
就像早上在大厅，他莫名其妙帮沈汀仪刷卡的微妙心理。
就像刚才采访时，他能清楚感知她一直在看自己。
……
裴声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愤怒。
可对于其他的问题，他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这种未知状况让裴声生出一股抵触和厌恶，就仿佛他身体中有一部分脱离掌控。
沈汀仪，沈汀仪。
她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他一直以来都能很好控制情绪，让自己常年保持冷静以确保科研的绝对准确。
可是为什么从她出现后，他的情绪便不受控地发生了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
裴声凝目看向电脑，关掉了所有页面，打开一个空白窗口。
【新建项目名称：观察样本F-S】
【编码类型】
【时间】
【场合】
【行为类目：普通接触 / 非必要交往】
【情绪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