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犹豫！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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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所里时，沈汀仪刚好在走廊撞见魏筱抱着东西出来。
她们现在已经彻底闹掰，没必要再做表面功夫。沈汀仪脚步没停装没看见，但擦肩而过之际，魏筱却叫住了她。
和昨天飞扬傲慢的神态比起来，魏筱此刻像被戳破了气的气球。粉底液遮不住她憔悴的神情，眼里还有红血丝。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她就像经历了什么巨大打击一样。
魏筱当然注意到沈汀仪一闪而过的惊讶。她扯扯嘴角，声音发哑：“你现在满意了？就知道仗着你那个朋友狐假虎威，向上面报复我。”
沈汀仪觉得莫名其妙。这和时薇有什么关系？她不屑于做用身份来打压的事，昨天离开所里后她根本就没联系过领导。
“你想多了，我没有做过。”
魏筱止不住冷笑。
昨晚她在梦中被父母叫醒，他们语气焦急地问她惹上了什么人。魏筱这才知道是所里给她家里打了电话，不仅态度坚决地辞退了她，还明里暗里敲打了一番。
魏家夫妇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当下便品出了其中的深意：有人在暗中施压了。
他们和魏筱一样，原本并没觉得这事有多严重，不过是发了张照片说了几句错话而已，认为靠着人脉就能把这事翻篇。但没想到有人会给上面施压，让态势升级变严重了。
能够做到这一点，说明对方的身份根本不是他们能比的。魏筱立刻就想到昨天给沈汀仪撑腰的时薇，她是长时地产的千金，完全能够做到。
想到这，魏筱更加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自己就要被随随便便牺牲？沈汀仪不过是仗着运气好侥幸交到了有身份的朋友罢了！
她眼神怨恨：“不过是条可怜跟屁虫罢了，早晚会被甩开！”
沈汀仪无语了一瞬，再次刷新了对‘蛮不讲理’这个成语的认知。她现在非常赞同时薇昨天对魏筱的评价。
于是她也选择魔法对轰，怜悯地对魏筱说：“我懂，没体会过真正友情的人是会像你这样的。唉，真是太可怜了。”
最后成功把对方气走了。
来到办公室，沈汀仪果然看到旁边的桌子已经清空。她放下包，开窗通风，和路过的同事打招呼。
帖子的事已经澄清，魏筱也公开道歉了。但沈汀仪还是察觉到周围同事对她的态度比以往要冷淡了些。
就像从前对待魏筱那样。
是因为大家知道了她和时薇的关系，所以心里也有芥蒂了吗？
她昨天好像真的冲动了……
沈汀仪默默坐在位置上处理自己的日常工作，看到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推送。
她之前专门请人写了个程序：只要在网络上捕捉到和裴声有关的任何内容，都会第一时间发消息提醒她。
她点开推送，那是一篇学术会议的报道，参加的都是全球顶尖科学家。行文只有两张配图，一张是闭幕式全体合照，另一张是单人照，拍的是裴声正在台上做汇报。
合照里裴声站在第一排正中间；单人照里他独自站在聚光灯下，偏头看向屏幕。
无论那一张，他都是最瞩目的那个。
沈汀仪照例下载了两张照片放进自己的私密收藏夹里，然后从头认真去读报道正文。
无奈里面出现太多专业术语，没读多少她就开始走神了。
她想到上周被裴声问“为什么会来这工作”，当时她手忙脚乱，胡诌了个现在看来十分可笑的回答。后面她冷静了几天，又觉得裴声可能真的只是单纯把她当同事，出于礼貌才随口一问。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汀仪深感悲催。她来到所里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不仅第一次告白中道崩殂，在裴声眼里还仍然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进度实在是堪忧，不知道究竟猴年马月才能真的追到人。
按照齐越的说法，裴声马上就会回来。沈汀仪深感自己必须调整计划加大力度，至少得让裴声知道……自己是在追他吧？
哎，都怪当时第一次表白时机选的不对，下次必须慎重行动了。
临近下班，沈汀仪把完成好的文档归类。她看了眼周围，大家似乎还在处理工作，没有要走的迹象。
她犹豫了下，轻轻滑动椅子去旁边工位，小声问：“我的工作都处理完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对方先是婉拒，过了会大概是真的忙不开，才有些拘束地说：“我女儿今天发烧要吊水，所以我等会要赶去医院接她，但还有个采访提纲没写……”
沈汀仪马上主动接下：“那交给我吧。反正我没什么事，你先去接小朋友。”
同事闻言立刻感激地道了谢，把提纲要求转述给她：“前几天裴教授不是出差分享了团队最新的研究成果吗，所以上面想在他回来后要做个专题采访。”
冷不丁听到裴声的名字，沈汀仪差点咬到舌头。“采，采访谁？”
“裴声裴教授。”同事将她的反应误解成不愿意，“你要是不想做我再问问别人……”
“没问题，我做！”
沈汀仪让同事放心把采访工作交给自己，“孩子身体最重要，提纲的事交给我，你放心去照顾小朋友吧。”
就这样，前不久还控诉“加班能不能从地球消失”的人，转头就乐呵呵抱着电脑回家加班了。
“这就是老天在助攻啊。”
电话那头的时薇正在赶稿，听到沈汀仪这句感慨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已经被驯化了。Cindy你知道自己现在说话一股社畜味吗？哦不对，没有哪个社畜会自愿加班的。”
沈汀仪抱着咖啡杯，丝毫没在意好友的嘲笑。“你得转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你现在是在给喜欢的人设计衣服，难道不觉得浪漫甜蜜吗？”
时薇冷笑：“不，老娘只会觉得自己设计得真厉害，能穿上是他的荣幸。”
沈汀仪拱手：“女王发言，你才是Queen。”
她又好奇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首先他必须身材长相符合我的审美标准；其次得生理性契合吧，让我能解压愉悦。最后——”
时薇放下笔，露出诡异的微笑：“他必须懂我的设计并且时不时满足我的恶趣味，比如蕾丝蝴蝶结。”
沈汀仪被水呛住，咳嗽半天才憋出一句评价：“闺蜜你玩得好花。”
“谢谢夸奖，我们成年人谈恋爱就是这样先走肾再走心的。”时薇挑剔地看着她：“而不是像你那样玩纯爱单相思。”
沈汀仪：“……”
怎么感觉受到了精神攻击。
她洗完澡后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开了好几个窗口，都是过去的专业采访稿。沈汀仪就这么用笨方法死磕不熟悉的领域，以确保采访质量。
字符被她一个个敲下，仔细斟酌后又删除，再重新落下更合适的字眼。
每一串字符，都是在铺陈她努力靠近他的每一步。
灯光穿透云层，离地千里之上的空中，一架客机正平稳飞行。
舱内乘客大都已经熟睡，巡视的空乘放轻步伐。裴声关上阅读灯，侧目看向舷窗。
外面一片漆黑，云层下方的城市灯光相距太远像在另一个世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座客机，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它正越过白令海峡，往目的地京市飞去。
裴声在脑中回顾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会议顺利召开，成功做了汇报，他也同步获悉了其他科研团队的进展，确定目前团队进度领先其他国家一大截。
当然，如果没有攻克那个关键难题，他的团队可能也会处于落后状态中。
一切都起来格外顺利。
可他究竟为什么要提前回来？
裴声抱臂盯着云层，给不出一个能确切说服自己的答案。
一个年轻的空乘路过，见他未睡，贴心地问是否需要什么服务。
“不用，谢谢。”
裴声没动，轻声拒绝，并不想继续交流。
借着过道微弱的呼吸灯，空乘毫不遮掩盯着他的侧脸。这是她第一次负责头等舱，眼前这位客人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男人长相优渥，从登机后就没见他开过口，看起来是寡言的性格。他一路都在翻看书籍，骨节分明的手时不时滑动，令人不禁想象那双手游走在皮肤上会是怎样的画面。
年轻空乘认出他手腕上的腕表价值不菲，那个银色手环虽然看不出牌子，但应该也是有价无市。她心头微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涌出。
裴声余光察觉到身边的人影没动，紧接着她似乎拿出笔“沙沙”在写什么。很快，那人弯下腰，双手递来一张纸片。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裴声终于转过头，漫不经心抬眼看向对方。
正面对视让空乘心跳更快，她努力抑制住紧张，嗓音甜美道：“先生，或许我们可以有更多联系。”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她才听到对方开了口：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坐夜间航班？”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空乘愣在原地。夜间航班要么是为了省钱，要么是有急事赶时间，而对方的样子显然不会是因为前者。
所以她自觉聪明地回答：“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男人未置可否。
空乘觉得自己猜中了，于是想进一步攀谈拉近关系：“不知道您是为了人还是事？”
她仔细打量着裴声，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出像有伴侣的痕迹，心里更加自信了几分。就在她想再靠近一些的时候，后排乘客突然发出重重的咳嗽声。
她一惊，下意识想回头。乘务长在这时出现用力拉住她的胳膊，并低声向裴声道歉，然后把年轻空乘拽走了。
一拉上休息间的帘子，乘务长就厉声呵斥：“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年轻空乘揉着发酸的胳膊，只觉得乘务长突然出现坏了自己的事，不开心全写在了脸上。
见状，乘务长发出冷笑：“收收你那点心思，对方身份是你能肖想的？你刚才要是再有逾越的动作，现在就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她掀起一点帘子，空乘透过那道缝隙看见刚才咳嗽的乘客站在了裴声面前，神色毕恭毕敬。那人体型健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倒像电视里经常出现的保镖之类的角色。
不仅如此，空乘还发现最后一排有两个人的视线也一直看向裴声所在的方向。
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这样严密的安保措施，对方身份绝对非比寻常。甚至，可能是……
空乘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终于冷静下来后怕地捂住了嘴巴。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可笑和危险。
乘务长暗暗摇头：“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打发走上面安排的安保人员，裴声感到疲惫。空气中还飘着一丝甜腻的香水味，是刚才的空乘留下的。他强压烦躁，找出口罩戴上。
不知道为什么，裴声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山下酒店的插曲。
沈汀仪走错他房间后匆匆离开，留下了一室氤氲水汽。柑橘沐浴露混合不知名的淡香在空气中残存许久，让他那晚睡前都还能依稀闻到。
后来他留心注意沐浴露是酒店配备的洗护套装，味道并不特殊。
但那股淡香的来历却无处可循。
直到联谊会那天，拍合照时沈汀仪换位置站在了他身边。那一瞬间，裴声鼻尖又嗅到了熟悉的淡香。
沈汀仪，一个和那些人莫名喜欢上他一样的、毫无特殊的人。
她已经在研究所里待了快三周，明明隐藏的手段那么低级，心思全流露了在脸上，可她竟然能耐得下性子忍到现在还没和他进行可笑的“告白”。
裴声阖上眼，无声在唇畔念出沈汀仪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么他就期待她最好能继续拙劣地演下去，让他无聊的生活多点新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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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写完采访提纲的后果是第二天差点迟到。
第不知道多少个闹钟响起，沈汀仪终于拿起手机看了时间，惨叫一声后从床上狼狈爬起。
她都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这么迅速起床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二哥带着女朋友见家里人，她被庄女士从床上拎起来按在梳妆台上。
沈汀仪用五分钟洗漱完毕出门，司机硬生生在早高峰只用二十分钟就开到所里，抗压能力可见一斑。
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她站在了闸机口，气定神闲打开包，伸手去掏卡套——
嗯？不对——
她工牌呢？她那么大一个工牌呢？！
她又、忘、带、了啊啊啊！
此刻已经逼近上班时间点，大家早就到工位了，大厅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沈汀仪突兀地站在闸机前，被打击了几秒后才想起拿手机想摇人。
手指刚按在开机键上，有人从她背后伸出手，穿过她身侧，在闸机感应区刷了卡。
“滴——”
感应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一起传入沈汀仪耳中的，还有道分外熟悉的嗓音：“不走吗？”
裴声？裴声！裴声？！裴声——
短短半秒内四种情绪接替出现，沈汀仪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听出是裴声。他的声音好像就贴着耳膜传来，让她的耳垂很快变红发烫。
她看着面前：裴声手下按着工牌，白皙如玉的手指微微曲起，隐约还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
两个人位置一前一后，沈汀仪觉得恐怕距离只有几厘米，不然她为什么都能听到裴声的呼吸声？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怎么会这么近啊！！！
大脑空白，皮肤升温，身体僵硬。
她要怎么做？该回头吗？可是这么近的距离能转得开吗？电视剧不都拍这种时候转身就要亲上了吗？对，亲上了！亲上就是意外，亲上就是她赚了啊！
转！必须转！她现在就转！
闸机提示音变得急促，像在催人快通过，又像催她快点做出决定。
沈汀仪感觉自己大脑都快运转超负荷了。她终于敲定主意转身，然而腰刚转了半个弧度，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裴声从后轻轻推了下——
双腿下意识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通过了闸机。
不用转身了，也亲不到了。
沈汀仪茫然地四十五度仰头，内心疯狂流泪呐喊：犹豫！就会！败北啊！
她又错过了一次绝佳的好机会！差一点就能亲上了啊可恶！
脚步声响起，裴声走到沈汀仪面前，见到她脸上表情后沉默一瞬：“你……”
“我很好！谢谢裴教授再次救急！那我就先上去了——”
沈汀仪一抹脸，根本不敢和裴声对视，别过头拎起包就朝电梯冲去。
三部电梯有两台都在上行，只有一台往下。沈汀仪盯着变化的楼层数，5，4，3……马上就到了。
厢门打开，她迫不及待挤进去；一转身，就和几步外的裴声对视上。
她才发现，他刚才就跟在她身后。
于是躲无可躲，为了她和裴声的考勤，她只能接受共乘一部电梯的事实。
沈汀仪又伸手按了8层，听到裴声说了谢谢。她说完不客气，悄悄打开手机看了眼今日运势推送，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日恋爱指数五颗星！
很好！就这么保持下去！
电梯门关闭，开始向上爬。沈汀仪刚想问裴声出差是否顺利，就先听到他的声音：“帖子的事解决了吗？”
裴声竟然也看到那条帖子了吗？
沈汀仪以为像他那样日理万机又在国外出差的人，是不会想要关心这些小事的。
她咽下惊讶，“都解决了。”
裴声颔首，没再过多追问，极有边界地点到为止。
但沈汀仪还是心间漾起一丝甜蜜。
她觉得裴声既然会抽空分神问一句她的事，那就说明她对他而言应该是比普通同事稍微更近那么一点点的关系……的吧？
至少，他应该不反感她。
一连多日的消极情绪在此刻全部消失。向日葵终于告别雨连天，重新迎向太阳。
电梯到达三楼。
沈汀仪一脚踏出去，然后又回头看向裴声。她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裴教授，那你出差还顺利吗？”
“嗯，一切顺利。”
沈汀仪眼角弯弯，高兴地挥手：“那真好！我先走啦再见。”
电梯重新关闭，女孩的身影也消失在拐角。
裴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刚才碰到沈汀仪肩膀时，她的发尾从他的指间擦过。顺滑柔软的黑发滑过掌心皮肤，牵扯出了一点痒意。
就像羽毛拂过，明明那么轻盈，可让人很难不去关注，下意识想探出手去抓住。
通过闸机的瞬间，裴声不留痕迹收回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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