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林黛玉[红楼]》半见鸦青

68、第六十八夜 群芳回京

　　持续五六年之久，跨越两朝的战事终于停息，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黛玉、探春、陆沅、沈安、穆清和李思都将进京，杨梧、宋静早两年就回了京，贾璋、张阅、蒋易想着姐妹们今年都会回京，也都准备回京，见见多年未见的亲人和姐妹。
　　安平四年春，十余年未聚齐的群芳会姑娘们再次聚首京城。

　　黛玉一行决定回京前就给亲友去信，但安顿好启程时已经深秋。
　　贾母得了黛玉和探春将要进京的消息，早早就吩咐王熙凤和宝钗注意着，日日牵挂。
　　宝钗在宝玉及冠那年嫁入贾府，那时已经二十二岁。
　　王夫人坚持，贾母也束手无策。
　　贾母虽不满意宝钗，但宝钗嫁给宝玉，是她最宠爱孙子的媳妇，自也不会给她脸色一看，一切如故。
　　王夫人自宝钗嫁入贾家，也卸下二房的管家权，交予宝钗。
　　如今，贾家熙凤管大房，宝钗管二房，二人是妯娌，也是表姐妹，虽不亲热，平日有商有量，一片和睦。
　　宝玉还是老样子，如今没有姐妹陪他玩，但也有一院子丫鬟，袭人、莺歌儿、碧痕……整日调脂吃粉，嬉戏游玩，好不快哉。
　　贾琏已经做到户部侍郎，贾琮在国子监当先生，贾环也谋了份差事，贾家倒也不指着宝玉考取功名，除了贾政时常恨铁不成钢，其他人也都由着他。
　　宝钗虽有望夫成龙的心，可自己管着薛家的产业、贾家二房的庶务，忙得脚不沾地，等闲腾不出手脚管他。
　　这般，宝钗、宝玉也算得上齐眉举案，年前又得了一个儿子，取名贾桂。
　　宝钗便一颗心都放在了儿子身上，更没工夫管宝玉。
　　宝玉倒也自在，有宴出门赴宴，无事自得其乐，一派富贵闲人的气象。

　　贾琮、贾环、贾兰这两年也都陆续娶了亲，只是连年打仗，没有大办。
　　贾琮娶了恩师的女儿刘卿，夫妻二人诗书唱和，琴瑟和鸣；刘卿和贾琋年岁相仿，两人处得如亲姐妹般，平日闲着没事，也跟着贾琋去群芳会做事，筹备善款。
　　贾环娶了贾政同僚秦同知的庶女秦月，是贾蓉妻子秦可卿的族妹，秦月温柔知礼，待王夫人、赵姨娘都十分周到，也能劝着贾环上进，两人日子也过得红红火火。
　　贾母喜欢秦可卿，看秦月温柔可人，也有几分喜欢她，比贾环还得脸几分。

　　贾兰因着外祖家的关系，娶了国子监岳司业的女儿岳琳，岳琳聪慧活泼，贾兰温润如玉，两人又有师兄妹的情分，也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贾母看着儿孙们都过得好，也十分开心，只惦记几个孙女，深宫里的元春，边疆的黛玉、探春，蜀中的贾璋。

　　贾琏和熙凤的长女巧姐也十三四岁了，熙凤专门请了嬷嬷和女先生教导，平日也由着贾琋、刘卿她们带着巧姐去京里群芳女学，去筹备善款。
　　十岁以后，巧姐就帮着母亲管理庶务，帮着姑姑、婶婶算账，出落十分出色，有她母亲的利落，也有她几个姑姑的书香文雅。
　　巧姐看姑姑、婶婶、姨姨们怜弱扶贫、尊老爱幼，也跟着学了几分，平日善待下人，遇到她人有难处，能帮的也尽帮了。
　　卫若竹、明月、孙芷、孔词也都常见巧姐，看她行事，都十分喜欢她，要不是家里没有同龄的儿郎，早就抢回家去了。
　　转眼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熙凤、贾琏、邢夫人、贾赦、贾琮、刘卿夫妻都十分不舍。
　　长辈们一边怕耽误她，不断地相看适龄男子；一边又总觉得不够好，一直没定下，加上家里探春、贾琋都算的上晚婚，倒不是很急，想多留她几年。

　　黛玉、探春、陆沅一行回京那天，刚好腊月二十三，贾家众人都在。
　　贾琏、贾琮、贾环兄弟得了消息，亲自带人来接。
　　卫若兰、柳湘莲、冯紫英也都得了消息来接。
　　两路人马遇见，都知道对方来意，又都是世交，便聚一起说笑。
　　柳湘莲回京后，忙完公务，第一时间就去贾家拜会，贾家长辈虽然不忿他未经父母之命娶走了贾家三姑娘，但到底事出从权，如今他也功绩在身，加上宝玉、贾琏边上说项，倒也和乐，承认了这门亲事。

　　黛玉一行到了，黛玉和探春一看到贾琏、贾琮、贾环兄弟，接连落泪，颇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她们都变了，贾琏兄弟看姐妹们哭了，颇有些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的安慰。
　　几个人缓过后，闲叙几句，冯紫英、陆沅回神威将军府；贾琏兄弟带黛玉、探春回荣国公府，柳湘莲自然也跟着回去，卫若兰借口顺路，见黛玉入贾府，才打道回府。

　　如黛玉第一次入贾府一样，贾母、舅母和嫂嫂等着，只是多了新妇，还有侄子侄女，只是贾母头发全白了，王夫人和邢夫人也老了许多。
　　黛玉、探春看了一阵心酸，快步向前，跪在贾母膝前，重重叩首道，“孙女不孝！探春/黛玉给祖母/外祖母请安。”
　　贾母本想着要好好收拾收拾她们，晾晾她们，让她们知道轻重，可看着两个孙女跪在身前，早前金尊玉贵养着地姑娘沧桑憔悴了许多，贾母瞬间哑火，泪从眼睛渗出，气是真的，多年牵挂也是真的。
　　贾政、王夫人气探春忤逆，看她如今这幅模样，也说不出什么，暗自垂泪。
　　贾母缓过，对着李纨、王熙凤道，“快扶起你妹妹。”又对黛玉、探春道，“你们姐妹胆子忒大了，让我老婆子提心吊胆，你们要有个好歹，可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黛玉撒娇，“我还盼着回来见外祖母呢，肯定会保护自己的。”
　　探春也跟着讨饶。
　　五六年未见，物是人非，贾母只叹道，“你们好好的就好，我让人准备膳食，你们去用点，好好休息。”转而又道，“这次回来可别乱跑了，在家里多住些日子。”
　　黛玉、探春不住点头。
　　贾母看她们点头，才又对着探春道，“三丫头，以后和柳家小子好好的，有事就回家来。”
　　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也都跟着附和，探春感动，和柳湘莲携手拜过祖母、父母和伯父伯母。
　　黛玉也见过舅舅、舅母们。
　　王熙凤介绍刘卿、秦月、岳琳给她们认识，又让巧姐儿和平哥儿来见过三姑姑和林姑姑。
　　黛玉看着巧姐儿和平哥儿，眼前不由浮起她们小时候的样子，如今都这么大了，感叹时间飞快，想要给个见面礼，才发现这些年早就习惯了轻装简行，身上根本没有合适的见面礼，只道明儿个补上。
　　几个人又哭又笑，长辈看着心疼，又想着她们一路奔波，旅途奔波，就让早早去用膳，好好休息，明儿个再叙话。

　　王熙凤、宝钗、李纨还有岳琳、秦月、刘卿自告奋勇陪着她们走了。
　　贾琏、宝玉、贾琮一行也带着柳湘莲走了，贾兰、贾环也紧随其后告退。
　　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坐着，不胜唏嘘，思量着让她们好好养养，又想着给黛玉找个合适的婚事，叹这孩子被守孝和战争耽误了。

　　待黛玉、探春一行用过饭，几人才叙起旧，说起这几年发生的事，还有孔词、卫若竹、孙芷她们的近况；又说贾琋，三年前嫁给了探花杨文举，杨家父母不在京，小夫妻过得有声有色，也自在，明儿得了消息怕就回来了；又说起贾璋来信，说今年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年前回来，盼着过个团圆年……
　　黛玉、探春也期盼，她们姐妹都也多年没见了。
　　结果第二日没见到贾琋，反而迎来了皇后懿旨。
　　皇后宣黛玉、探春入宫觐见，还有陆沅、沈安、卫若竹、楚楠几个。
　　巧的是，沈安也是昨日入京，只是时间不同，姐妹几个没遇上。
　　穆清、李思还在路上。
　　皇后知她们将要回京，也找人盯着，想着见见她们，昨日听了消息，就让人准备筵席，还又叫上了楚楠她们作陪。
　　黛玉、探春知道楚楠、卫若竹她们选择和皇后合作，她们相信卫若竹和楚楠，也相信皇后，便也不紧张，只简单梳洗，便跟着人走了。
　　再者，早年宴会上，她们和皇后也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没说过话。

　　坤宁宫
　　卫若竹、楚楠、明月早早就到了，盼着早点见到多年未见的姐妹，不久孙芷、孔词也到了。
　　几人又是期待又是担忧。
　　她们几个在京里，到底安全。
　　哪怕知道黛玉她们没有大碍，到底牵肠挂肚不放心。

　　卫若竹想起当初楚楠回京时的样子就心惊胆颤，黛玉、沈安、陆沅、探春她们在边关呆的时间更长，还特意找皇后宣了太医，给她们请个平安脉看看；一时又想起还未进京的李思和穆清，她们在瘴气遍布的西疆，怕更危险些，也不知道她们怎么过来的。
　　卫若竹、孙芷、孔词总觉得惭愧。
　　虽然她在京里未必容易，但到底没有刀剑风霜，比姐妹们安全很多。
　　黛玉、沈安、陆沅、探春几个在宫门口相遇，久别重逢，看故人安好，只觉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