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什么道，我要当天道》风寂无

98、你认错人了 我叫阿柔，

　　“跟我们走吧。”

　　祁珂呆立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有些迟钝地回过头。

　　被景初抱起来那一刻她就已经自动脱离身体，目睹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只是无论她如何开口、如何动作，都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她的存在。

　　有那么一瞬间，景初往她灵魂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她立马激动地迎了上去，但手指却是直直地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池渊出现的时候，她也曾极力呼叫系统求助，可系统却在识海中一片静默。
　　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响应她。

　　许是嫌弃她的动作缓慢，来人直接将她的双臂架了起来，开始往某个方向走。

　　祁珂偏过头，左边是一个怒目圆睁的牛首人身，右边是一个耷拉着脸的马头人形，二者都身着同样的白袍白帽。

　　她脑中突然有了某种猜想，却还是不死心，有些哆嗦地问道：“敢问二位可是……牛头和马面？”

　　“正是。”牛头扬起下颚，从鼻孔喷出一口粗气，而右边的马面只是肩膀耷拉了一大截表示回应。

　　看来民间故事真有两分可信度。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这万一投胎路上发现她不是本地人，会不会直接就被送去十八层地狱了？

　　但她又转念一想，既然她能因为不明原因跑来这个位面，说不定也能被遣返蓝星……
　　还没来得及畅想美梦呢，一左一右已经反应了过来。

　　牛头扯着大嗓门问：“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们？”
　　马面快要合上的眼也掀开了一半：“莫非——”

　　“莫非你上一世死的时候也是我们抓的……唔唔唔……”

　　“你！”马面听到这话瞬间直起身，也顾不上现在是在抓祁珂，手直接就糊上牛嘴，浑圆巨大的眼珠子还在不住地颤抖，“你这不是在说孟婆大人的汤没效嘛！让哪个小鬼听到了，不得又告你一状！”
　　两鬼差回想起以往的惨痛经历，不禁双双打了个冷战。

　　祁珂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东西，但又好像不太能知道。

　　马面叹了口气，松开手走到祁珂右侧，用左眼认真端详着她的面容，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是不是……祖上在地府有个一官半职？”不然她怎么会刚见面就认出他们？
　　说话间，他拉住祁珂的力道已经松了几分，生怕她大有来头。

　　打工鬼就是这样卑微，谁都不能得罪。
　　想到这里，他的背又驼了下去，走起路来，一双手臂像摆针一样在空中胡乱地甩。

　　一时间，老牛也住了嘴，只是两只耳朵一个劲地朝马面的方向转，扇过去的阵阵阴风吹得祁珂连打好几个喷嚏，马面想忽视都难。

　　毕竟是形影不离的搭档，早已形成了该死的默契，马面只一抬眼，就知道牛头在想什么，只是……

　　他的左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祁珂的侧脸，皱着眉想了半天，半是猜测道：“是西夷城林府的后人？阿傍，你闻闻她身上是不是有些味道。”

　　祁珂：“……”
　　你们身上才有味道！
　　她瞪了一眼马面，一手推开就要靠上来闻的牛头，正要否认，突然灵光一现。

　　不对！
　　这西夷城……林府……都是些什么？他们为什么说她像林府后人？

　　她不着痕迹地嗅了嗅身上，没有闻到任何异味，心里直犯嘀咕：她身上沾了人家后代的气味，该不会是她哪天失手杀了人沾上的吧？
　　但是，瞧着这林府应该来头不小，不然也不会被这二位提起，加上他们仅仅闻了一下就能辨别，估计这府中还有什么众所周知的人物。
　　大府的后辈啊，谁见了不得给几分薄面……

　　越想越觉得有理，她决定先把这身份给昧下来，这样在遇上真正的林府人之前，她还可以仗势一番。

　　想通了这一点，她又开始回想平时遇到的世家子弟的行事作风，也不知是对是错就总结出了一点——大家族的子弟多少都有些端着吧？
　　于是，她淡笑不语，只朝左右轻轻颔首。
　　反正她也没口头承认，万一被拆穿了，她也能推卸责任。

　　两位勾魂使者见她突然这般老神在在，只道她承认了，牛头当下就住了嘴，不敢再说话。

　　祁珂左右瞥了瞥，见二者看她的眼神里都有些异样，弯起的嘴角霎时间有些僵硬。
　　该不会是她猜错了，林府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但戏演都演了，她这时候变卦岂不是更可疑？

　　就这么着，一路上都在祁珂的打探与两鬼差的沉默中度过，没多久，三鬼就走到了一扇巨大的城门前。

　　走上台阶，祁珂这才看到，原本空荡荡的地面突然显现出一整座城楼，若隐若现地覆盖住原本的地貌，城墙上竟然还漂浮着许许多多的磷火，蓝绿色的光焰在三鬼靠近之时便聚了过来。
　　借着磷火的光，祁珂看清了门上的几个苍劲有力的大金字。

　　“幽门地府鬼门关……原来是真的啊……”祁珂怔了怔。

　　此时，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拉开，露出了阴森森灰暗暗的一条路，她顺着看望进去，却被氤氲的雾气挡住了视野，望不到尽头。
　　正心里忐忑之际，有两名身着牛头马面同款白衫的鬼魂露出了半个身子，朝他们道：“路引。”

　　祁珂疑惑地转头，就看见牛头和马面分别摸出半块黑玉一样的物件，递到两名鬼差手中，由他们将黑玉拼凑在一块，确认无误之后归还，最后才示意放行。
　　牛头马面收好路引，这才一左一右架着她就要往里走。

　　在跨过门槛之际，祁珂忍不住回了头。

　　身后，月亮不知何时挂上了天，冷黄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黄土路，上面没有一丝一缕的足迹。
　　这也足以让她确认，自己是真的成了鬼魂。

　　深吸一口气，甩开那些惆怅的、伤感的、不知名的情绪，她一脚就踏入城内。

　　进了门不多远就有一条大河，在远端似乎与江相连，水流湍急，如同墨汁一般的河水不时冲上岸边，将沿岸的荷花和荷叶拍得东倒西歪，也将地面的细沙卷入河中。
　　祁珂跟着牛头和马面就沿着这黑色细沙河岸，顺着脚下的金色指引行走。

　　黑色细沙不知是什么材质，上面隐约有些黑色雾气，随着他们离江越来越近，水面、沙面蒸腾起的雾气越发多了起来，完全将指引挡住。

　　正当牛头犹豫要不要摘朵荷花引路之时，突然涛声四起，只见大河竟蓦地涨起了潮，江水平面开始涌起层层波澜。

　　熟悉的危机感让她心里一慌，立马就往后退去。
　　可是细沙湿了水异常松散，她脚下猛地一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滔天巨浪拍中，转眼就被卷到了水中，漩涡撕扯着全身，转眼就失去了意识。

　　*

　　“喂！醒醒醒醒，别占用冥界公共资源，一会儿鬼差该来抓你了。”
　　祁珂感觉自己像海面上的一叶孤舟，但是周围有好多人在窃窃私语。

　　“醒没醒啊？”
　　“新来的鬼吗？”

　　“小姑娘年纪不大啊。生得还怪好看的，当俺媳妇儿正好。”
　　“去去去，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声音从各个方位传来，一同钻入脑中，就像坏了的老式收音机，嗡嗡的听得人心烦。

　　头好晕。
　　好吵，菜市场一样。

　　“呕——”
　　实在承受不住的祁珂一个惊坐起，却也只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人却被她突然坐起来的动作吓得一个后撤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喂！我说，你别突然诈尸啊，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青年惊慌恼怒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是刚刚喊醒她的声音。

　　祁珂一抬头就看到端正站着的青年，长着一张可爱俊朗的娃娃脸，乌黑润泽的双眼像两颗亮晶晶的葡萄，此时盛满了恼怒，黑发束在一顶白色的帽子里，身着同款白色长衫，脚边围绕着一团似有若无的黑气。

　　熟悉的长相让祁珂一时间怔愣了起来。

　　“你都成了鬼了，怎么还是这么胆小啊。”不远处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取笑道。
　　“你！”娃娃脸转头看向中年男人，涨红了脸，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眼看她醒了，围观的群众也都三三两两散开了，刚刚说娶她当媳妇的男子想凑上前，但被娃娃脸用拳头恐吓着，只好讪讪地离开了。
　　娃娃脸这才在她跟前蹲下，刚要张口，就见身前女子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脸上又是想哭又是想笑的，本来姣好的面容硬生生被破坏了一半。

　　“锦鲤！！怎么你也死了……呜呜呜哇哇哇……”

　　受这氛围感染，一时间，他竟也想取下身后的琴弹奏一曲，但就在他的袖子即将蹭上女子的鼻子之时，这个念头被他硬生生止住了。
　　他用力拉回自己的袖子，咬牙道：“姑娘，你认错人了。”

　　手中失了袖子，祁珂本来还想抓起他的衣摆擦鼻涕，听到这话顿住了，转而大怒：“你不是锦鲤精？好你个魏长生，有了正经大名就不认自己的身份了是吧！”

　　青年还没开口，就有一道女声插入。
　　“什么锦鲤精？魏长生你不是个人族病秧子吗？”

　　祁珂的视线越过男子，他身后不知何时走过来一位美艳少女。
　　只见巴掌大的小脸上长着一双丹凤眼，眉似远山，唇若含丹，梳着飞仙髻，红色裙裾在风中摇曳，仿佛烈焰燃烧。

　　哈！都来冥界大团建了！

　　少女看她一脸痴呆的样貌，干脆也蹲到旁边行了个抱拳礼：“我叫阿柔，他叫魏长生，我们都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