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反杀（捉虫） 她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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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趿拉着一只草鞋，一瘸一拐地就往田地里跑，那张方脸红得发紫，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忒！看老子、老子不打死你个、你个小瘪三！”
男人的身形足足是她的两倍，此时像一头野猪一样就冲了过来，祁珂胡乱给裤腰带系了个结，跑得那叫一个慌不择路。
但是，一个全身都是伤的男童怎么跑得过一个正常的中年男人？
她刚跑没几步就被男人扯住发尾，仿佛硬生生被剜下一块头皮的痛让她流下了两滴眼泪。
男人见她闷不做声，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大拳一挥，铆足了劲就要照着她的脸打下去。
祁珂看着眼前沙包大的拳头，心里直发怵。
这一拳下来，可不是掉层皮这么简单，她没准直接就“东一块西一块”了。
没有过多的悬念，拳头猛地砸到了脸上，骨肉碰撞发出闷响的余韵还未消失，就被妇人的尖叫盖住。
顶着这幅身躯的祁珂哪里承受得住这力道，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砸到石碑上才止住身形，鲜血糊满了脸正顺着往下流。她半天才撑起身，拭去滴进眼里的血，又伸手往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这才感觉嘴里多了点东西，“哇”地往外吐出一口血沫，竟是吐出了一颗大牙。
男人见她还能爬起来，又是高举拳头，准备挥出第二拳。
祁珂用力将口腔中的血咽下去，无奈又愤怒。
愤怒，是因为她自来这里之后就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推着她走，根本不是她所做出的选择；无奈，则是因为原身实在是太弱小了，她想反抗任何东西都做不到。
虽说她之前也有很多被逼无奈，但都不会像这样窝囊。万事万物，她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逃不掉还能摇人……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被动挨打还一无所知。
“真是草了！老子受不了了，跟你爆了！”她小声骂了一句，手背到身后摸了摸石碑，突然瑟缩一下。在拳头将要打到她之际，祁珂突然用力一推石碑。
出乎男人的意料，她借着反作用力，堪堪擦着拳头飞身出去。
还是太弱了，刚才那一下她已经用尽了力气，这才刚好擦着过，若是力道再小一些……祁珂不敢想。
男人见她躲了，连忙卸了径直的力道，却由于惯性没收住动作，整个人就要往石碑上倒去。
这可是他倾尽全力的一拳，其中有多少力道，他自己最清楚。眼看着就要打到碑面，男人急忙出脚刹停，想要稳住身形。
就是现在！
祁珂看准时机，也顾不上自己身形稳不稳，果断伸出手里的木棍，对着男人即将踏在地上的右腿就是一扫。
结实的木棍重重敲在男人的小腿骨上，硬碰硬的力道震得她手臂一麻，木棍“咣当”落地。
幸好，一声比妇人嗓门还要大的惨叫后，男人也因失去平衡，一头撞到石碑上沿由于断裂而产生的锐利棱角上，身体莫名地抽搐了两下，就见他额头擦着碑面缓缓落下，栽到地上就彻底没了动静。
鲜红瞬间沾满了整面碑，将原本还有些磨损了痕迹的“王虎之墓”四字一笔一划填得饱满、新鲜，恍若新立的碑。
祁珂目睹了一切，心乱如麻，却也由于脱力而跌坐在地。
她杀了一个凡人。
一个对于修士来说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虽说这个男人面目可憎，她是出于自卫，但她底子里不仅是一个受过修炼教导的人，更是经受蓝星“人人平等”思想熏陶二十余年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并不是她的人生，她是在顶着别人的肉身做这一切事情，她本就无权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一旦她离开这里，原身回归后，她不敢想象原身的人生是不是尽被她所毁。
她也不知道，那错乱无知的规则与约束，又该何时烧到她身上。
带着一切惶恐，她疯了一样开始四处张望，企图找出先消融的一方，她好奋力跑向别的角落。破烂的茅草屋、杂乱的草田、通往远处的泥地……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不安之地。
她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看了一周又一周的景，最终被脚底那根木棍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后，她伸出既因为脱力、也因为不安而颤抖的手，死死抓住这根木棍，瘦小的手掌握得“咯吱”作响，近乎变形。
灰白月光洒落大地，也映射在她眼中，却始终照不透那双仍在颤抖的黑色眼瞳，全然无法聚焦的目光还在四处扫视，在落到某个身影上时，定住了。
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祁珂眼中的焦距在中年妇人身上得到了锚点。
她等了那么久的坍塌情景都没有出现，是不是说明头顶的大手希望她这么做？又或者说，是原身也希望得到如此结果。
杀人偿命这种戏码当然在哪个世界都会发生，这个世界也应当如此。而如果目前为止，一切的关键点就在于这场反杀，那么，接下来她的命运，是不是就在这妇人的一念之差？
妇人芍药已经在原地呆立不动许久，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仿佛死的死、疯的疯，她本来对下半生的日子也没有太大的指望，可如今那一丁点的指望都要没了。她虽然没有像狗子那样原地旋转，可她觉得四下都成了漩涡，一下子将她的所有心神都吸了去。
狗子虽然停了下来，可却看着她一动不动，她的心里又是一紧，脑袋空空地就迎了上去。
还能怎么办呢？大和小总得保一个吧？
芍药先是跑到墓碑那里，轻轻摇了摇男人的手臂：“老、老爷，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反应。
她将其翻了个面，颤抖着伸手到他鼻孔处。
“啊！”芍药猛地将男人的手臂甩开，往后退了几步，一脚踩到裙角，狠狠坐在了地上。
祁珂的视线始终跟随着芍药，从妇人的动作也能得知，这个中年男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她需要想想办法，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从妇人手中得到生路。
一味的温情显然是行不通的，毕竟这两人虽是原身名义上的父母，但她从他们身上却看不到多少爱意。
可若是威逼利诱……她皱了皱眉，对与她没有过多的熟悉感到苦恼。
打蛇打七寸，她连七寸的准确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
芍药见祁珂随着她的动作而缓缓转过头，满是血污的脸停在了背光的角度，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墨一样黑的眼睛里更是藏着她猜不透的情绪，整个人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魔，沾满了荤腥的手随时就要落到她的身上。她吞了口唾沫，手脚并用地爬到祁珂面前，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别怕，娘都看到了，是他自己撞到石碑上的，不是你杀的，别怕……别怕……”
祁珂本来因为妇人的动作而绷紧了身子，一双手抓着木棍就要随时反击，此时听到她的话，渐渐松了下来——不需要她刻意选择，她没有找到“七寸”，但是却得到了“同盟”。
妇人温暖而粗糙的手一直在祁珂的后背上轻抚，祁珂稍稍挣脱了这个怀抱，与对视的一瞬，她从对方的双眼里看到了她现在的模样——瘦削的脸上青红交接，仍在往下流的鼻血填满了下半张脸，眼中只有漠然。
而她也从对方双眼里读出了恐惧、厌恶、冷漠、甚至是仇恨，唯独没有护犊的爱意。
她缓缓收紧双臂，回抱了妇人。
这个地方的官府对普通人的命好似草芥，人死了只要去官府里通报一声，便可自行处理下葬。祁珂和芍药只对外说是男人喝了酒非要去祭祖，失足摔死了，或许是他平日里交恶甚多，倒也没人仔细追究死因。她俩就顺手将他埋在王虎的墓旁，随意用木板立了个碑，也算是给左邻右舍演戏演了个全套。
似乎是没有了男人的压迫，妇人对她的态度直线上升，每天出去找零散的活干，晚上回来做点女工，再给她做饭吃，而她则是一直躺在床上养伤，一切还算和谐。
至于那个算命摊的老头，祁珂根本就不想去想这号人，每每突然想起他的话，她就翻个身睡起大觉。
正好又是一个翻身，透过墙洞，祁珂正好看见妇人手里提着个篮子，迈着灵动的步伐回来了。
妇人推开门，见祁珂侧过头望着她，连忙走到床边关切问道：“狗子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了？都怪那该死的短命鬼，害你受了那么多伤，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啊。”
说着，妇人眼中又蓄起了泪水，连忙拿衣袖去擦，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撑起祁珂的上半身靠在床头，又说道：“不过娘今天去找了份活计，以后日子慢慢就好起来了。那掌柜的看咱娘俩可怜，说要明日请我俩吃顿饭。你看，娘今天给你买了件新衣服，明天正好穿上。”
“哦对，说了那么久，饿坏了吧，娘现在就去做饭。”说罢，妇人径直走向灶头，开始生火做饭。
祁珂看着妇人嘴角快压不住的弧度，皱了皱眉。
什么活计还要请家人吃饭？
联想到之前她偷听到的妇人对男人说的那番话，她张了张嘴，正要脱口而出，无形的火舌瞬间卷到了她身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