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现状 生活如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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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听闲今天依然回来得很晚。
霁颂年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等他，问：“回来了？”
“嗯。”夜听闲淡淡应了一声，把外套脱了，径直进里屋洗澡。
结束了一天的录制，他很累，也很烦躁。
恋综是直播形式，他昨天给郑潇羽折星星花环的画面全都在直播间里实时呈现出来，闻念屿嘴贱，非要打趣他和郑潇羽，还说要现场磕cp。
磕你妈呢。
有这闲工夫不如给心灵遭受巨大伤害的他磕几十个响头。
夜听闲站在浴室的花洒下，今天天气热，他调的水是温凉温凉的，浴室里起的雾很薄，刚好遮住他锋利眉眼里难以察觉的不耐。
水流冲走他今天一身的疲惫，夜听闲的眉头也舒展几分。
换上家居服后，夜听闲没有吹头发，只是把脑袋胡乱擦了擦就踩着拖鞋出大厅去。
夜听闲需要冷静一下自己的头脑，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霁颂年解释他上恋综的事情。
霁颂年有个当明星的男朋友，他又主要做文字工作，肯定不会断网，大眼仔什么的也都有夜听闲的消息可以看。
邀请他去的恋综是当下年轻人最喜欢看的综艺之一，节目组那边肯定也会买热搜词条，霁颂年工作不算忙，他每天上大眼仔都成习惯了，百分百会看到今天的热搜，说不定还有直播回放……
夜听闲无奈地抓了两把自己的脑袋，该怎么解释呢？
说是公司没跟他讲不顾他的意愿直接签约的吗？
霁颂年会担心，他生过病身体不好，又容易多想，太担心了身体又不好了该怎么办？
说是他自己在有了爱人的情况下想上恋综吗？
他自己听了都想笑。
霁颂年和他一起走过了十年，他们一起住过出租屋，一起分食过一碗泡面，他在霁颂年生病最困苦的那一年都没有抛弃过霁颂年，总不能说是他这两年火起来发达之后就想抛弃霁颂年吧？
霁颂年不会信的，说不定会想到更多更离谱的可能性，忧劳成疾了怎么办？
难道说他想赚钱？他想追星？
当时霁颂年生病差点没救过来就是因为缺钱，要是霁颂年又认为是他拖累了自己该怎么办？
追星吗？恋综也都是近些年来火起来的流量小生小花们，他比他们中大多数人年龄都大，能追什么星呢，能守住底线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霁颂年听了更不信。
夜听闲无奈了，直接说是公司安排得了。
打定主意后，他也没打算向霁颂年说明上恋综的原因。
霁颂年会问他的，他主动提起会很奇怪，他这两年火了之后越来越没有时间陪伴霁颂年了，他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了一点点，主动提起会不会被霁颂年认为是在挑衅？
挑衅吗？那很有意思了。夜听闲想着，突然笑了一声。
霁颂年高中的时候特别活泼，脾气也好得不得了，每次夜听闲嘴贱的时候他都会假装生气，一边笑骂“你在挑衅吗” 一边扑过来和夜听闲打打闹闹。
像一只小猫，明明知道主人在逗它玩，却还是假装生气张牙舞爪的，特别可爱。
后面，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打着打着就亲上了，通常是夜听闲主动，然后霁颂年回应，亲完之后二人气喘吁吁分开来，夜听闲会挑着眉笑得很痞：“你亲得没我厉害，我说这话才叫‘挑衅’。”
霁颂年男人的胜负欲起来了，就会努力从夜听闲怀里挣脱出来，站直了抱着夜听闲的脑袋，不服道：“再来！”
*
霁颂年看着夜听闲的微笑，默默垂下眼睫。
夜听闲今天……很高兴吗？
也对，节目里面他的同事看起来都好好相处，他们的直播也很有节目效果，看起来应该会让人很高兴很想谈恋爱。
和夜听闲一组的妹子看上去也很活泼开朗。
她很漂亮，总能找到话题和夜听闲聊天，夜听闲也会很耐心地回应。
她看上去很健康，就像是……生病之前的他。
高中时候，他也会因为喜欢夜听闲找话题跟他聊天，夜听闲也是句句有回应，有时候还会故意嘴贱气他。
其实他一点也不生气，他很喜欢夜听闲嘴贱，因为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扑上去和他打闹了。
反而是这几年，他和夜听闲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两个人没有话题可聊，一回到家就是沉默，他们能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干脆就是坐着对视，看上去就像是在瞪对方。
霁颂年不混娱乐圈，他唱歌也不算好听，他和夜听闲重合的圈子越来越少。
不像以前，他学的是设计，起码也算是一种艺术，可以和夜听闲多聊两句，他会聊聊他今天设计了什么作品，遇到了什么瓶颈，夜听闲会说他今天写了新的一段旋律，填了怎么样的词语。
夜听闲和郑潇羽……他们看上去很般配。夜听闲高兴也是正常的，终于有人懂他了。
霁颂年已经在很努力地接触夜听闲所在的世界了，他天天大眼仔签到打卡，会关注时下最新的综艺和电视剧，甚至自学了一些乐理和编曲，他只想离夜听闲近一点。
因为现在的夜听闲，不只是他的夜听闲，他要更努力地去学习，才能有资格做一直和夜听闲并肩的人。
他爱夜听闲，一直都爱，自然是不愿意离夜听闲太远的。
他不太熟悉现在的夜听闲了……
其实他不喜欢大眼仔签到打卡，不喜欢看时下年轻人喜欢的电视剧和综艺，不想学乐理和编曲——他永远都学不懂。
他似乎永远也没办法像高中熟悉高中的夜听闲一样熟悉现在的夜听闲了。
霁颂年担心，自己即将会失去和夜听闲并肩而立的资格。
他生过病，拖累过夜听闲，让夜听闲为了钱去街头卖艺，最终向家里人低头。
那么骄傲的夜听闲，最终还是低头了。
他们在高中时期曾经对对方许诺过，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会支持对方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霁颂年想，他现在好像失去了支持夜听闲的能力了。
天天干着一份枯燥无味的文字工作，领着三四千的死工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把霁颂年深深淹没。
原来的霁颂年，似乎早已在这潭死水中无影无踪，甚至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
霁颂年不甘于现状，他尝试在完成工作后进行设计，但他再也没有设计出像是以前的作品一样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了。
他现在是一个……需要夜听闲养着的废物。
霁颂年眼底的挣扎很深，夜听闲并没有发觉，仍然沉浸在高中时期他们两人的美好回忆中 。
霁颂年独自消化完消极情绪，抬眸看见夜听闲唇角仍挂着微笑，心中一黯：夜听闲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霁颂年调整好情绪，从茶几底下摸出吹风机，走到夜听闲身边，插上插头，道：“怎么不吹头。”
夜听闲唇角仍挂着一抹笑：“你帮我。”
霁颂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打开吹风机试了试温度，就把手指插.进夜听闲发间，轻轻地帮他吹头。
从阳台的窗户反光可以看到，雪白纤细的手指在乌黑柔软的发丝中穿梭，这副色彩有鲜明对比的画面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夜听闲从阳台窗反光看见了这一副画面，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霁颂年帮夜听闲吹完头发，把吹风机放好，轻轻柔柔地问他：“吃过饭了吗？需要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吗？”
夜听闲抱住他，用刚洗完的香香脑袋蹭他的肚皮，道：“吃过了，不用担心我。”
夜听闲在撒娇，他的语气仍然是是淡淡的，但其中夹杂了一抹笑意，听上去轻快了几分。
霁颂年轻轻摸摸夜听闲的脑袋，这几年的夜听闲平时不会撒娇，看来今天真的是遇到了什么特殊的情况。
或者说……特别的人。
霁颂年说服自己，夜听闲也很爱他，不然为什么当年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夜听闲没有抛弃他？
可是，另一道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当时的夜听闲是爱你没错，但现在的夜听闲呢？
你熟悉的，只是以前的夜听闲。
夜听闲把脑袋埋进霁颂年柔软的腹部，因此他没看到，阳台窗反射出来的、霁颂年低垂的眉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现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