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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朝瑶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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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瑶愣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一时竟忘了说些什么。
溯之凌独自坐在窗边,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他清冷的眉眼处拢了一层薄雾。
日光透过窗棂,在茶案上投下斑驳光影。
没有华苓。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在找什么?”溯之凌问道,语气不疾不须。
朝瑶回过神来,迅速敛去面上异色,抬脚向里走去。
房门在她身后自动合拢,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没找什么,”她淡淡道,目光掠过窗边的梨花木椅,又落到他身上,“溯仙君好雅兴,一个人包下这么大的雅间?”
溯之凌不答,只将另一只扣在桌案上的白瓷茶盏掀过,执起青玉小壶,不急不缓地斟了八分满。
清凉的茶汤注入杯中,带来阵阵若有若无的茶香。
“坐。”
朝瑶未动,瞧了瞧茶盏,继续说道:“怎么,莫不是溯仙君与佳人有约,本神此时前来,倒是扰了你的好事?”
“怎会,”溯之凌将白瓷茶盏推到另一侧,“花神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清水镇?”
朝瑶走到他对面坐下,端起那杯茶,却并未品饮,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本神下凡巡查,恰好路过。”她答道,眼神却飘忽不定,“这茶楼还算雅致,便进来坐坐。”
“恰好路过?”溯之凌慢条斯理地重复着,“恰好路过清水镇,恰好来到了这座茶楼,恰好推开了这间雅间?”
他每说一个恰好,朝瑶的眼皮就跳动一下。
“怎么?”朝瑶睨了他一眼,面色不虞,“这茶楼是溯仙君开的,旁人不能进了?本神还是第一次听说。”
溯之凌看着她转茶杯的小动作,眼底笑意更深。
他知道,她只有在心里琢磨事情的时候,才会这样。
“旁人自然是能进,”他说道,目光却看向她,“只是好奇,花神大人下凡巡查,竟不带楚女官?”
朝瑶手上动作一顿。
“本神想独自下凡巡查,”她若无其事地放下茶盏,“溯仙君今日话很多。”
溯之凌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楼下的戏文声丝丝缕缕地飘了上来,唱着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的相会。
戏腔哀婉缠绵,句句钻人心弦。
朝瑶偏过头,望向楼外街市,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华苓没在此处。”溯之凌突然开口,嗓音清朗。
朝瑶望着窗外,连姿势都没变。
溯之凌等了一瞬,见她没有下文,又道:“她也不会来。”
“与本神有何关系?”朝瑶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道:“溯仙君怎么就自己交代了,看来本神还真是来的不巧了。”
溯之凌看着她,忽然有些想笑。
她听见“华苓”二字时,身体蓦地紧绷,就连眼睫都在颤抖,可她面上却偏要装的这样稳。
他起身,绕过梨木桌,一步步向她走来。
朝瑶下意识往后退去,却发现身后是椅背,已然无处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逼近。
他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其间。
朝瑶往后仰了仰:“溯仙君,说话便说话,不必靠这么近。”
“近么?”溯之凌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觉得还好。”
朝瑶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促狭,心里忽然生出来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溯之凌,”她唤他的名字,声音沉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溯之凌看着她,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俯身又近了一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
“前两日,”他说道,声音低缓,“我这耳根子总是无故发烫。”
“大约是天气燥热,”她面不改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溯仙君注意身体。”
“是吗?”溯之凌点点头,却依旧看着她,目光不偏不倚,“我还以为,是花神在背后惦记我。”
“溯仙君想多了,”朝瑶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天界神君如此之多,为何偏偏就是本神在惦记你?”
“想多了?”溯之凌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那花神大人可否说说,那日华苓在亭子里,和你说了些什么?”
朝瑶心跳没由来的一紧。
她别开眼,盯着房间的某处,语气尽量淡然:“说了什么?本神早就记不清了。”
“记不清?”
“嗯。”她点点头,重新看向他,神色坦然,“本神公务繁忙,哪有功夫记这些琐事?”
溯之凌看着她坦然的神色,唇角微微翘起。
“那我帮花神回忆回忆?”他说着,声音悠悠缓缓,像是在哄孩子,“她是不是说,我邀请她一同下凡游玩?”
朝瑶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还说什么来着,”溯之凌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回忆,眼底却满是笑意,“说有的人,连被邀约的资格都没有。”
朝瑶的呼吸顿了一瞬。
“溯仙君,”她开口道,声音平淡,“你倒是消息灵通。”
“所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你今日来此,是为了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朝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无处反驳。
她垂下眼,盯着袖口处绣的的牡丹样式,沉默了片刻。
“她说是你邀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亲自去邀的,言辞恳切,她推脱不过,只好应了。”
“不过,”她一改语气,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这话莫不是你让她说的?”
溯之凌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朝瑶被迫对上他的目光,眼底还带着几分来不及藏好的懊恼。
他心里忽然软的一塌糊涂。
更甚至,有些许后悔。
“不是,”他低声说道,却极为认真,“我没有邀请过她,一次也没有。”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在意我。”
朝瑶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坦诚,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溯之凌看着她愣住的模样,唇角无声的扬起。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渐渐泛红的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怎么也藏不住。
“朝瑶,”他忽然唤他名字,声音里盛满了笑意。
朝瑶抬起眼看他。
“你的耳朵红了。”他说道,语气里带有几分促狭。
朝瑶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想偏头,却被他轻轻托住下巴,动弹不得。
“本神...”她开口,佯装坦然,“大约是这屋子里有些热...”
“热么?”溯之凌低头看他,眼眸微微一动,“房间一直开着窗,通风的很。”
“......”
朝瑶被他堵得说不出来话来,只能瞪着他,脸上那抹红却越来越深。
“朝瑶,”他轻声说道,“你能来,我很高兴。”
朝瑶一怔。
她看着他,看清了他眼底不再掩饰的情愫,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声音轻轻的:“...我又不是来看你的。”
“嗯,”他说,语气纵容,“我知道,你是路过的。”
说罢,他直起身,松开了撑在椅背上的手。
那股压迫感骤然褪去,朝瑶只觉得身前一空,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他,却见他已然抓过身去,走向茶案。
朝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线微微松了下来,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她忽然有些气闷。
她当时应该听楚然的话。
溯之凌并未注意到朝瑶的情绪起伏,他走到茶案旁,轻轻吐出一口气。
唇角的那抹笑意再也压不住,肆意的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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