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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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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劫归来后,溯之凌似乎格外繁忙,时常不见踪影。
某日,晴空万里,
朝瑶一早便来了偏殿,正坐在案前,翻阅着一卷晦涩的古仙术书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楚然风风火火地跑进殿内,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兴奋。
“大人!您听说了吗?”她凑近朝瑶,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朝瑶眼皮都懒得抬,淡淡道:“听说什么?”
“是溯之凌仙君!”楚然语气带着些许夸张,“他最近总往东宿宫跑,可勤快了!现在仙宫里面都传开了,说他和华苓仙子交情匪浅,怕是有意去往她那里。”
“华苓仙子”四个字,楚然咬得格外清晰。
朝瑶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是吗?不过,他与谁交好,与我何干?”
话虽如此,但那日华苓离去前意味深长的笑语,却无端在她耳边响起。
楚然眨了眨眼,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大人,您真的不在意?不过....华苓仙子向来小肚鸡肠,说不定她这番行为就是想惹您不快。您若是全然不放在心上,她才真要气坏了。”
“但...她们居然说什么,华苓仙子仙术精湛,与溯仙君站在一起,甚是般配呢....”
“他喜欢谁,便去追随谁,”朝瑶蓦地合上书卷,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我也乐得清静。”
说罢,她便起身,朝殿外走去。只是脚步比平常略显急促些。
她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去哪里都是他的自由,可“般配”二字,像根小刺一样,扎进了她心底。
鬼使神差的,她离开了百花宫,漫无目的地在云雾间穿行。待回过神来,竟已立在东宿宫附近的长廊下。
恰在此时,长廊另一端,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不期而至。
溯之凌正缓步走来,似乎刚从东宿宫的方向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朝瑶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在与他擦肩时,停下步子,侧过头。
“溯仙君近日可真是繁忙,”她语气轻飘飘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他来时的方向,“总在外面奔波,想必定是与哪位仙子有要事相谈。”
“要事”和“投缘”二词,被她刻意加重。
溯之凌停下脚步,转眸望她。她微扬着下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他静默了一瞬,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羞恼,反而牵了牵下唇角。
“确实有要事,”他声线平稳,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眼眸,“不过,您...该不会是专程来”寻”我的吧?”
“寻你?”朝瑶音量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恼意,“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语速又急又快,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心头那份不争气的慌乱。
溯之凌并未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羞恼而绯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写满欲盖弥彰的眸子。他眼底掠过温柔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有些事,”他再度开口,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耐心,“并非你想的那样,也并非如同外界传的那般。”
“谁想了?!”朝瑶如同被烫到脚般,立刻别开脸,语气更硬了几分,“仙君这是在同我解释吗?不过....仙君与哪位仙子投缘,本就是你的自由,与我有什么关系?”
溯之凌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垂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了几分:“大人今日说话,似乎....与往常不同。”
“哪里不同?”朝瑶心头一跳,强撑着与他对视,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理直气壮,“本神一向如此。仙君若是无事,本神便先走了。”
她作势欲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你在意?”他问得直接。
“本神会在意你?”朝瑶立刻抽回手,“真是天大的笑话!本神自然是....与佳人有约,恰巧路过此地,顺口一问罢了!”
她说完,倏地转身。裙角拂过光洁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大人留步。”溯之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让她脚步下意识一顿。
朝瑶并未回头,只硬邦邦甩出一句:“还有何事?”
“回花神,未来几日,我需告假离宫一趟。”他语气如常,听不出来情绪。
朝瑶微微一怔,心底那点好奇像雨后春笋般,悄悄探出了头。
不过瞬息,她强压下追问的冲动,故作冷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随你。告假之事,按规矩报备楚然即可,不必特地告知我。”
她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正提步欲走。
“只是觉得,应当知会你一声。”
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语调平缓,却像羽毛轻轻拂过她心尖。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朝瑶终于忍不住,半侧过身,目光瞥向他,故作不耐:“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要劳仙君亲自告假于我?”
溯之凌迎向她佯装不耐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又故意移开视线,望向东宿宫的方向,轻描淡写道:“一些私事罢了。”
“私事”二字被他说得含糊其辞,更勾得人心痒难耐。
朝瑶见他这副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心里那点猜测和莫名的焦躁更是翻腾的厉害。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见他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终于彻底放弃,咬牙道:“既如此,仙君自便!”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步伐又快又急。
溯之凌依旧站立原地,目光追随着她消失的方向。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清浅的、又带点傲娇的花香。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垂下眼眸,唇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终于浅浅漾开,融化了一贯的清冷。
看来,某些流言,也并非全无用处。
只是,这消息,自然也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华苓耳中。
“他当真这么说?”华苓抚着袖口花纹,眼尾微挑。
“千真万确!”侍立的仙娥忙道,“花神大人离开时脸色很不好看,溯仙君也并未解释。”
“我听说,是因为溯仙君要约您后日一同出游,只是仙君一直不肯告诉花神呢!”
华苓轻笑一声,指尖在案上轻轻点着。
那日长廊下的情形她虽未亲眼所见,却早有人将每一处的细节都报了过来。
没能看到朝瑶失意的模样,还真是遗憾。
“走吧。”她起身行至水镜前,镜中人眉眼含春,唇畔笑意深长,“去寻朝瑶“花神”说说话。”
这般好消息,若不亲自去分享,岂非辜负了溯之凌的一片美意?
入百花宫后,她特意选了朝瑶常去的亭台,果然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临水而立,望着池中游鱼出神。
华苓缓步上前,裙摆拂过石阶,带起一阵香风。
“这般好天气,”她声音清润,却刻意拖长了语调,“怎的独自在此发呆?”
“莫非....被什么人拒绝了?”
朝瑶未回头,依旧望着池面,语气淡漠:“华苓仙子如此清闲,倒令本神好生羡慕。”
华苓也不恼,自顾自在她身旁坐下。
“说起来,我来的路上,还遇见了溯之凌。”她语气轻快,眼睛却直直盯着朝瑶,“他特意邀我后日去清水镇的茶楼听戏呢。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向来冷清,难得主动相邀,我推辞不过,就只好应了。”
她刻意顿了顿,欣赏着朝瑶紧绷的背脊,才慢悠悠地继续开口道,语气满是讥诮:
“不过,仙君他...莫非忘了邀你一起同往?”
朝瑶终于转过身,面上平静如常:“你莫非忘了,仙宫律例,私下凡间需有东君令谕。你如此张扬,是得了东君应允,还是....”
她目光缓缓扫过华苓,“为了听一出戏,便罔顾仙法规矩?”
华苓早料到她有此一问,面上笑意更甚:“仙君既然开口相邀,自然是早已打点好一切。这等小事,何须你来挂心?”
她拢了拢鬓边碎发,上前半步,状似无意道:“还是说,花神在意的,其实并不是规矩,而是....邀约的对象,不是你?”
朝瑶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浮起一丝浅淡笑意:“既然溯之凌盛情邀请,那你可要好好享受这出戏。只盼着那戏文精彩,免得白白辜负了这一番奔波。”
她语气轻描淡写,似真的不在意。
华苓眼底得意凝了一瞬:“不劳花神挂心。”
“仙君亲选的戏,自然是极好的,”华苓挺直背脊,恢复了一贯的高傲,“总好过有的人,连被邀约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此,对水哀叹。”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原来抢走她在意的人,是这般滋味。
眨眼便到了溯之凌下凡那日,恰逢清水镇集市,街上人来人往,喧嚣鼎沸。
茶楼坐落在镇子上最热闹的街角,飞檐翘角,雅致非常。
朝瑶隐去仙气,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月白素裙,混在人群当中。
她告诉自己,只是来确认一下。倘若溯之凌与华苓当真在此品茗听戏,情意绵绵....那她回去就立马让他从百花宫离开。
身为她的百花令,竟还敢对她的“宿敌”频频示好?
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在堂中坐了许久,直到台上的锣鼓声歇了又响,唱起了新的一折,才看到溯之凌叩响了二楼角落处雅间的房门。
朝瑶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说不清是怒火还是失落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再犹豫,转身上楼,步伐决绝。
她倒要看看,他们二人是何等的“般配”!
行至雅间门外,她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抵在那扇雕花木门上。
灵力从她指尖溢出,顺势探向房内。
没有预想中的谈笑风生,没有茶盏相碰的清脆盏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捕捉不到。
雅间里静的仿佛空无一人。
莫非走错了?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眼确认门楣上的牌匾。
“没错啊...”朝瑶低声自语,眉头轻轻蹙起。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推着她做出决定,她索性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木门轻响,向内敞开。
光线涌入,勾勒出室内简雅的陈设,以及,那个临窗而坐的身影。
溯之凌独自坐在靠窗的梨木椅上,手执一只白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冷的面容。
听见响动,他缓缓抬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巧遇,”他声音平稳,唇角漾着盎然笑意,“花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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