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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翌日 好一对同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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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铃醒过来的时候,感受到身下是柔软的床榻,下意识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将军府的闺阁中。
她觉得这次格外困乏疲惫,因此很快重新闭上眼睛,偷懒地等着被两个丫鬟拍响房门。
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不同。
她猛地睁开眼,震惊地撑着身子坐起,不可置信地打量周围,床幔的样式、床顶的雕花、屋内的陈设,没有一样是她熟悉的那个闺阁模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侧近在咫尺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道温软的男声:
“娘子,你醒了?”
銮铃周身瞬间冻结,她僵硬地一寸寸转过头,发现庄清塬正躺在她旁边。
与她同床共枕,盖着同一床大红锦被。
銮铃混沌的脑子骤然清明。
她瞪大眼睛看着庄清塬,一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居然来到了第二天这个事实和躺在自己身边的庄清塬像两记同时炸开的惊雷,炸得她脑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转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哦好像是终于来到第二天了。
庄清塬为什么在她床上?
哦他们成亲了。
他昨天不是给自己下药然后跑了吗?
哦后半夜他开完除魔大会就回来了。
比起她,庄清塬的神态自然多了,他支起上半身,眼神中漾着如水的温柔:“娘子,昨夜你喝了酒便醉了,我只好将你抱到床上,熄灯和你一同休息了,你现在有觉得好些了吗?”
装。
得益于无数次循环,銮铃已经看穿了他。
他在装。
他虽然外表与平常无异,但是望向銮铃的眼神深处,必然是带着试探和探究的。
他得确保銮铃昨夜有没有发现他不在了,确保銮铃会不会信他这套说辞。
好一对同床异梦各怀鬼胎的新婚夫妻。
“嗯,我向来不胜酒力,一杯就会醉,庄大哥,昨晚叫你见笑了。”銮铃也迅速组织好语言。
“昨夜明明都改口了,怎么现在还叫庄大哥?”庄清塬笑着追问。
“我…我还不太习惯嘛,庄大哥,你也还是叫我銮铃就好。”
“好,以后会慢慢习惯的。”庄清塬态度十分自然地掀开被子走下床,一边穿外衣一边道,“今天我们得早起,过会儿还要给父母敬茶。”
指尖捻着最后一颗衣扣扣好,他看向銮铃,语气里带着体贴:“还有时间,你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我先去外面洗漱了。”
“嗯,你先去吧。”銮铃面上堆起柔婉的笑意应声道。
等庄清塬整理好仪容推门离开,銮铃立马沉下脸,心里暗想,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此刻怎么能如此从容?仿佛昨天那个给她下药,大半个晚上不在新娘身边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的神态和之前他对自己、对别人并无不同,如果不是她在无数次的循环中已经知道他昨天都做了什么,她绝对会被他表现出来的假象骗过去。
她更不敢想象从前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温润的表情和话语下,还瞒了多少事。
銮铃愈发觉得庄清塬可怕。
好深不可测的一个人。
没多久,房门被敲响,进来两个丫鬟,一人捧着盛着温水的铜盆,一人托着摆放着清洁工具的木盘,进来服侍銮铃洗漱更衣。
“我自己来吧。”銮铃接过铜盆,从盆中掬了几捧温水扑在脸上,大脑更清醒了一些,望着水波荡漾中自己脸庞的倒影,开始想,她昨天做了什么导致她来到了第二天?
好像什么也没做啊?
不对,她把聿蕴和睡了。
本来是抱着第二天再也不会到来的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睡的聿蕴和,结果没想到睡完反而来到第二天了,那聿蕴和现在岂不是带着被自己睡的记忆?
这事情可真是大发了。
她只能一个劲儿地祈祷聿蕴和喝多断片了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统统忘掉。
一旁的丫鬟瞧着她道:“少奶奶,你洗得怎么这样用力,把脸都洗红了。”
另一个丫鬟道:“一会儿少奶奶要给老夫人敬茶呢,说明少奶奶重视规矩,见老夫人之前要把脸洗得干干净净的。”
銮铃心虚地由着她们瞎说,听到敬茶时,才忽然想起来,奥,庄清塬刚才说了,还要去给他父母敬茶呢!
她匆匆擦了脸,换上衣服,梳好妆容,朝前厅赶。迈进正门,发现庄清塬和庄父都不在,只有庄母坐在上座,一侧还坐着一个跟庄母年纪相仿的妇人。
见到銮铃进来,庄母对她介绍道:“这是你大伯家的吕夫人,快叫伯母。”
銮铃便恭恭敬敬地道:“伯母好。”
吕夫人斜眼看她,出口便带着训斥之意:“你就是清塬刚过门的媳妇儿?应当卯时来给婆婆敬茶,你倒好,过了卯时,辰时才来,真是没规矩。”
听到对方奚落自己的话,銮铃好脾气地谦卑道:“起得是有点晚了,让两位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可吕夫人不依不饶,又道:“方才还是从正门踩着门槛进来的,你不知道新妇应该走侧门,不应踩门槛吗?这点规矩都不懂,难道你是想踩在夫家的头上吗?”
左一个规矩右一个规矩的,听得銮铃头都大了,这人说话夹枪带棒,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銮铃皱了一下眉,没跟她计较。
庄母对銮铃道:“你父亲带着塬儿去祠堂祭拜先祖了,先来向我敬茶吧。”
“是。”銮铃走到端着茶水候在一旁的婢女前,从托盘中端起斟满茶水的茶盏,走到庄母面前递给她。
还没等庄母接,一旁的吕夫人再次开口道:“错了,又错了。”
銮铃一头雾水:“什么又错了?”
吕夫人侧过身子将脸对着庄母,眼睛却睨向銮铃,故意说给她听:“弟妹,你这儿媳妇怎的这般不知礼数,将来眼里哪还有你这个婆母?”她颐指气使地凉凉开口,“这敬茶就是给过门的媳妇立规矩用的,新妇敬茶时应当举案齐眉,跪行至公婆面前,以示卑从。”
銮铃觉得自己已经够尊敬长辈够有礼貌了,迟到了也诚恳地道歉了,但是让她伏低做小三从四德?她做不来。
她首先是个独立的个体,为什么要示卑从,搞得她好像不是个人,只是个转移到庄家的财产。
她神态自然,不卑不亢,将那盏茶又往前递了递,等着庄母接过去。
却见庄母梗着脖子看向了一边,没理会她,显然是将吕夫人的话听进了心里,觉得銮铃的行为使自己丢了面子。
銮铃见她不接,就直接把茶放到她椅旁的茶几上,找位置坐着去了。
那头庄母突然就怒了:“你没听见你伯母的话吗?我不接,是在考验你的耐力!”
吕夫人也跟着讥讽:“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你怎么获得婆家的认可?”
銮铃诧异:“我为什么要获得别人的认可?”
“你!”吕夫人气得按住太阳穴,连连给自己顺气。
銮铃不解,吕夫人这样也就罢了,明明成亲前庄母亲切和善,对自己温言细语,关怀备至,怎么成亲后,庄母就像变了个人?
那边吕夫人缓过气来,又开始冷嘲热讽:“这就是将军府教出来的规矩?也难怪,到底是个失怙失恃的孤女,能懂什么高低尊卑?弟妹你也是好性子,若是我家妾室敢这般......”
庄母打断吕夫人的话,“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媳妇天经地义,姐姐,你手是不是伸得有点长了?”因她觉得吕夫人越俎代庖,也是骑到了自己头上,拂了自己的面子。
吕夫人端起身侧的茶盏,轻呷一口,眼底带着几分讥诮:“问题是你也没教好啊?你可知为何我夫君这些年来,只敢纳一房妾室,且若无我点头,她连侍寝的资格都没有?还不是因为我规矩立得好。可你呢?你夫君接连纳了两房不说,那二房三房如今可还把你放在眼里?我听说上月陈家宴请,竟是二房替你去的?更别说她们一个个赶在你前头生下儿子,如今庶子议亲,找的还都是官家嫡女,你倒忍得下这口气。”
庄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姐姐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相公只纳一房妾,是他没那本事再抬人,还是怕多了人分走你手里那点管家权?我夫君肯纳妾,是他有本事让后院人服帖,哪像你家,一个妾都要你盯着防着,连侍寝都要你点头,传出去外人只当你善妒,连夫君的私事都要管!”
吕夫人冷笑一声,语气更尖刻:“我善妒?总好过你连自家后院都管不住!二房三房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还不是你自己软骨头?生了儿子能找官家千金,那是人家有眼光,不像你,为了攀高枝连居丧之女都肯接进门。将军府的千金又如何?没了爹娘撑腰,进门连个体己的下人都带不来,到时候别说是帮衬塬儿,不拖累你们家就不错了!说好听了是将军府出身,可说穿了,无依无靠、无聘无嫁,你们图什么?图她丧气?图她带晦气进门?”
庄母气得胸口起伏:“我儿娶谁轮得到你置喙?塬儿娶的是将军府嫡女,就算没了爹娘,那将军府的旧部、当年的情分还在!将来塬儿在外行事,有这层关系在,谁不得给几分薄面?你倒好,把夫君管得像个傀儡,你儿子到现在连个正经差事都没谋到,还好意思来笑我们?”
“我儿子没差事?”吕夫人猛地放下茶盏,茶汁溅出几滴在桌上,“我儿那是性子稳,不肯去官场里蹚浑水!总好过你家塬儿,我可听说昨儿个大婚当夜,你家塬儿瞥下新娘子去和那些耍枪弄棒的江湖中人做了一晚上的客,也不怕人说闲话,丢庄家的脸面!”
庄母脸色彻底沉了:“我家脸面轮不到外人说!倒是姐姐,还是多管管你家那位妾室吧,前儿我听说,她偷偷给你相公缝了件里衣,你知道了后,硬是把衣裳剪得稀碎,还罚她跪了半个时辰。这事要是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你容不下人,哪会夸你规矩立得好?”
“我罚自家妾室,是我宅里的事!总好过你,连二房生的庶子都敢跟你抢东西,你却只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主母当得,还不如我家那只守院的狗,至少狗还敢护着自己的地盘!”
……
坐在远处的銮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懵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在这变得越来越窒息的氛围下屏住了呼吸,眼珠子在两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脸上左右来回转动,小心翼翼又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不知怎么突然就开始并且愈来愈烈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只觉自己像是突然从修仙话本穿到了宅斗话本里,这话本正被搬到戏台子上演绎,而自己则是台下一个误闯入的看客,看着台上人卖力演出着她们视为全部人生的战争。
銮铃看过很多话本子,独独不爱看宅斗话本和宫斗话本。
在她看来,这类故事里塑造的女性角色,斗来斗去,不过是围绕着个男子,或是男子定下的规矩。
她们将自我工具化,自我驯服化,争破了头,所求的也不过是男性或其规则下的一句夸奖、一次肯定,一点承认。从来没有跳脱出男本位叙事,视野本身就是自我矮化的,没有主体性,纯纯消磨女子生命力的题材。
她真不觉得这深宅大院的一亩三分地里有什么好争的,为了男人那点可怜的宠爱和虚无的面子,就能将半生光阴耗损在如此锱铢必较、互相倾轧的算计之中?
她瞧着吕夫人那精心维持的威严和庄母那强撑的体面,只觉得她们捆在一起,或许还不如街口那个卖棺材的王大娘来得厉害痛快。
那位王大娘跟人谈生意,三两句就能定下一副上好楠木棺材的价钱,银货两讫,干脆利落。临了还能揣着新赚的铜板,笑眯眯地给铺子门口拴着的大黄狗捎上一根肉骨头,看着那狗儿欢快地摇尾啃食,她眼角的笑纹里都透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掌控生活的满足感。
而眼前这两位,虽然锦衣玉食,却好似被困在黄金铸就的笼子里,啄食着彼此的血肉,还自以为品尝着无上的珍馐。
她们的价值观虽然与銮铃相悖,但銮铃不会因此就居高临下地批判,不会大加挞伐鄙夷嘲讽,因为她理解每一名女性的处境,这个社会施加给女性的苦难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她再加入到刽子手的行列,将批判的刀刃对准同类。
个体的困境从来都不只是个体的,批判一个具体的人总是容易的,但批判的矛头更应该指向那个剥夺女性选择权、将无数鲜活个体压缩成单一干瘪角色的社会结构,而非指向那些在结构中艰难求存、甚至最终与之合流的个体。
銮铃的目光落在庄母脸上。
她嘴角因强压怒意而微微下垂,眼角的细纹里镌刻着长年累月积下的愁苦与谨小慎微。那强撑的威仪下是掩不住的惶然与疲惫,像一层薄薄的金粉,遮不住内里日渐枯朽的木芯。
她看得出来,这位妇人本性里藏着柔软的壤土,曾对她流露过真切的和善。
她必定也曾在那套沉重的规训枷锁下辗转反侧,在无数个夜晚抚摸着自己被压抑的欲望和失落的梦想,如同抚摸一枚永不愈合的伤口。
只是那枷锁太沉,那高墙太厚,那温水煮青蛙般的“妇德”教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层又一层的规训,一日复一日的忍让,终究将那些挣扎的棱角一点点磨平、碾碎。她最终选择了更轻松的道路——屈服,她学会了用“贤良大度”来粉饰委屈,用“顾全大局”来麻痹自我,再将那套折磨自己的规则内化为信仰,转而用更严苛的标准去要求下一个更弱者,用苛刻要求儿媳、妾室来换取虚幻的优越感和掌控感,从而换取一点可怜的、虚浮的“正确”与“体面”。
她既是父权体系下可怜的受害者,被剥夺了自主与欢愉,被吞吃了青春、自我与可能性,困在方寸之地争抢着残羹冷炙;可悲的是,她也早已被彻底同化,成为了这个体系最坚定、甚至更变本加厉的维护者,用同样甚至更严苛的标准去衡量、束缚其他女性,以此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维持那摇摇欲坠的体面。
銮铃静静地望着她,望着那眼底深处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空洞与麻木。
但是她理解她。
周遭几乎所有声音,都在无形中将女性往一条路上牵引,让她们交出自我的主体性,学着归顺、依附男性,一步步走向客体化、他者化、从属化的境地,将自己视作可供支配的物品,而非拥有独立意志与人格的个体。这些声音只教女性一味付出,却绝口不提去争取权力、掌握人生的主动权。
久而久之,许多女性便在这样的规训里,活成了精神上的“男性”,不仅会主动去袒护、拥护、维护男性,去仰视、崇拜、膜拜男性,更会拾起曾经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苦难,转身又将其化作利刃,刺向其他女性,使女性内部恒久地分化和对立,如此循环往复,一代又一代,永无止休。
在这个世界上,女性意识的觉醒并非整齐划一的进程,而更像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每个人抵达清醒的时辰各不相同。有人早慧,在少女时代便敏锐感知到自我与世界的缝隙;有人则在成年后的碰撞中逐渐醒悟;也有人行至中年、甚至晚年,才在生命的褶皱里照见被遮蔽的真相;更有人终其一生未曾触及那份明晰,却并非出于怠惰或懦弱,而是被环境的茧房紧紧包裹。
每当一个女性醒来,开始重新审视自我,重构与世界的关系,调整思维的轨迹和行动的脚步,学着为自己争取光热、为同类伸出双臂,以更清醒的目光辨认周遭的性别秩序,这便是意识破土而生的声音。这种转变本身就值得尊重,因为它意味着对抗惯性的勇气,而无论她正站在生命的哪一级台阶上。
而那些尚未醒来的人,或许正陷于生活的荆棘之中,或许被世代相传的规训所困。她们需要的不是批判或排斥,而是理解与悲悯。因为沉默之下,往往藏着我们看不见的挣扎与伤痕。
真正的进步,不在于多少人以同样的速度前进,而在于我们是否愿意点燃灯火、伸出双手,让醒来的人有路可走,让未醒的人有桥可渡。
在最引导女性互相争斗、互相对立的环境里,女性间的相互理解、信任与支持,本身就是一种最有力的反抗。这种结盟不是为了围绕某个男性进行争夺,而是为了彼此托举,互相见证,共同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可是在当下的封建体制与社会规则下,女性被系统性地、制度性地完全排斥在获取正式政治经济资源与成为权力制定者的通道之外。整个社会的架构,从律法到伦理,都是一座为巩固父权与夫权而设计的精密堡垒。
若有朝一日,性别不再是划分权利的标尺,女子能与男子站在同一片阳光下,平等地触碰世间所有可能,不必再因“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桎梏,被挡在学堂门外,而是能自由走进书斋,在经史子集里汲取智慧,在算学格致中探索真理,让知识成为滋养灵魂的甘霖,而非遥不可及的奢望;
不必再因“男主外女主内”的刻板规训,被囿于深闺、困于灶台,而是能凭着双手与头脑,或躬身田间劳作、或穿梭市集经商、或投身工坊造物,凭双手获取立身之资,用汗水与能力挣得生存的底气,让经济独立成为抵御风险的铠甲;
不必再因“牝鸡司晨”的偏见,被排除在权力体系之外,而是能在公平的制度下,与男子同台竞争官职,以才学搏一个治国平天下的机会,可参与朝堂,甚至有机会站上权力的顶峰,制定政策、治理一方,让“掌权者”的身份里,不再只有男性的身影。
那时,女性不必再将人生的价值,捆绑在家庭的方寸之地,不必再为“贞节牌坊”牺牲一生的幸福,不必再被“三从四德”磨平独立的棱角,不必再用“贤良淑德”的枷锁困住真实的自我;不必再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当作毕生的使命,不必再把“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当作唯一的归宿,不必再因“红颜祸水”的污名而背负罪责,为他人的欲望承担骂名;不必再让“贤妻良母”的标签,掩盖自己对梦想的渴望、对价值的追求。
她们能在自己深耕的领域里,尽情释放个人价值:是医者,便救死扶伤、攻克疑难杂症;是学者,便潜心研究、推动知识边界;是工匠,便精益求精、打造传世之作;是领袖,便心怀苍生、推动社会进步。她们能将人生的话语权牢牢握在手中,选择何时婚嫁、是否生育、如何生活,不必再看他人的眼色、听外界的非议,不必再用“牺牲”与“妥协”换取他人的认可。
她们可以谈风月,亦可以论山河;可以温柔似水,亦可以坚毅如钢;可以成为母亲、妻子,但更可以先成为自己,一个有姓名、有抱负、有选择权,不被规训、不由人定义、不替他人圆梦的、完整的人。
这并非要颠覆男女之别,而是要打破“性别决定命运”的魔咒;并非要否定家庭的意义,而是要让女性在家庭与自我之间,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当女性不再被单一的性别角色定义,当社会不再用双重标准评判男女,那时的世界,才是真正完整、真正公平的世界。
这何止是女子的解放?
这更是一个世界,终于学会同时用双翼飞翔的时刻。
銮铃看着仍在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摇摇头,趁两人无暇顾及自己,起身小步后挪到门口溜了出去,逃也似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