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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魂出窍 阴差阳错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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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角还在不断缩紧……黑暗中,程嘉豪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海,没有氧气,只有湿滑黏腻的触角无数次试图钻入我的眼睛。
“神拥有无上的智慧,能将肉.身献予伟大的神,不是很幸福吗?”就在我极度缺氧,双手即将脱力时,戏谑的声音又在我脑海中响起。
“什么狗屁神明!不过是蛊惑人挖眼剖心的邪物。幸福是和家人朋友在一起,才不是…才不是变成行尸走肉!”
带着最后一丝理智,我用尽全力掐了下去。
“嘭——”
只听得一声闷响,缠绕在我头上的触角就像被按下了关机键,齐刷刷滑落到地上,挣扎扭动几下后再没动静。
我心有余悸的瘫坐在地,气喘吁吁地看向茶几上的花瓶。
此刻的花瓶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皱巴巴地贴在软管上,猩红的肉泥溅满客厅各个角落,恶臭扑鼻。
“真当自己有主角光环吗?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程嘉豪跪坐在我身边,眉头紧锁,手中还握着一截刚扯断的触角。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它伤了我爸妈,我就是死也要以牙还牙,让它也尝尝被勒住的滋味!”说罢,我把晕倒在地的爸妈拖上沙发。
“滋滋…”
忽然,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在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停电了?”
我把房间里每个灯的开关都试了一遍,无一例外都处于断电状态。
“没有跳闸。”
程嘉豪的声音从门外走道处传来。
“这花瓶不会诈尸吧……”看着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客厅,我心中打鼓,打开手机电筒照向茶几。
花瓶依旧在茶几上,大部分瓶身已经融化成了血水,软管和触角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诅咒不能用常理判断,这个花瓶最后应该会像你深夜看见的壁画一样消失,叔叔阿姨也只是暂时被迷惑,后面一定会醒来的。”
“这还是我认识的程大学霸吗?怎么也学会安慰人了?”我看着身边的人,莫名觉得有些萌。
“自我感动是病,得治。”
程嘉豪转身离开,用钥匙打开对面的房门,暖黄的灯光顷刻将灰暗的走道照亮。
“看来只有我家停电。”我站在家门口,身后是黑漆漆的客厅。
“喵呜~”
忽然,程嘉豪的家里响起一声猫叫,一道黑色的“小闪电”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蹭着程嘉豪的脚踝打滚撒娇。
发现我在看它,小家伙也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我,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自来熟的跑到我脚边,把毛茸茸的尾巴绕在我小腿上,弄得我直痒痒。
我蹲下身,用掌心轻轻揉搓它的小脑袋,小家伙就像得到嘉奖一般,骄傲地挺起胸脯,喉咙里不停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要摸就进屋,自备拖鞋。”
程嘉豪穿着一双棕色的小熊拖鞋,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小黑猫倒是很黏人,用头蹭蹭我的膝盖,似乎在欢迎我的到来。
“那就打扰啦……”我笑着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回家用肥皂将残留的黏液清洗干净,我穿着拖鞋来到程嘉豪家。
房间的地板是木质的,客厅中央铺着一块复古条纹地毯,小黑猫正安静的蜷在客厅角落一张米白色沙发上。
沙发旁边有一张盖着蕾丝桌布的圆桌,桌上放着一瓶茉莉花和几支正在燃烧的香薰蜡烛。
“你家真漂亮。”看着屋内典雅的装潢,我发出由衷的赞叹。
“这些都是我妈弄的,她喜欢波斯米亚风格。”
程嘉豪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程嘉豪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手里正团着什么东西。
我好奇他手中捣鼓的玩意儿,走近一看,发现程嘉豪身前的碗里盛着些灰白色的肉泥,他熟练的将肉泥搓成一个个小球,又陆续放进一旁的盘子里。
“这是什么啊,怎么是灰色的?”
我不常做饭,只觉碗里的肉泥带着股海鲜的腥味。
“虾滑。”
程嘉豪说罢,用筷子将盘子里的肉球赶进滚沸的水中,右手操起漏勺在水中不断的轻轻翻搅。
没一会儿,那些小小的肉球迅速膨胀,颜色也从灰白变为了肉粉色,程嘉豪用漏勺将浮在水面上的肉球捞起,又顺手将一小盆洗好的莴苣叶倒进锅里。
“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以前给我妈打下手的时候学过一点皮毛,但自从那晚被吓过后,她的精神状态就时好时坏。不是切菜切到手,就是煮饭忘插电,有好几次都是炒菜炒一半就回到卧室……”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我帮着把热好的饭菜取出,程嘉豪也正好将煮好的虾滑莴苣汤端上桌。
“真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擅长做菜,没帮上什么忙,还麻烦你多烧一碗汤……”
“就算你不来,我也是要煮虾滑的,吃不完还可以喂芝麻。”
“芝麻?你是说那只猫吗?”
“嗯。”
晚风将窗边的风铃吹得叮叮作响,不一会儿,窗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饭后,虽然程嘉豪坚持说没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我还是主动抢下了洗碗槽。
待一切收拾完毕后,我俩一起坐到沙发上逗起了猫。
程嘉豪撕开一根猫条,芝麻立刻两眼放光的跳上他的大腿,一双小爪子紧紧扣住包装袋,吧唧吧唧的享受起美味。
“它今年多大啦?”
芝麻的毛摸起来如丝般顺滑,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油光锃亮。从客厅里一应俱全的猫抓板、猫爬架、自动喂食机上可以看出程嘉豪真的很疼爱这只猫。
“大概…快有三岁了吧。”看着猫咪,程嘉豪的眼里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大概?难道芝麻不是程嘉豪从小养到大的?是领养的?捡来的?或者…哪个女生送的??
我的心底莫名其妙冒出一连串问题,可想想又觉得自己才是最莫名其妙的人,这猫的由来关我什么事?
屋外的雨还在下,我倚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程嘉豪用逗猫棒逗芝麻。
雨水落在雨棚上发出细密的砰砰声,逗猫棒晃晃悠悠,藏在羽毛里的铃铛轻轻响动……
倦意悄悄袭来,房间里的场景逐渐模糊,在层层叠叠的重影中,我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朦胧间,我闻到醉人的甜香,那是香薰蜡烛的味道……
黑暗中,我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
其中一人说话声音中气十足,而另一个被称为“老哥”的人讲话声音尖声尖气,像极了宫廷剧里的太监。
“今天得亏碰到老哥您,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要在这大山里转悠几天呢。”
“哼!算你小子运气好,正好遇上我出村。说好的,等到了村子,你可要付我明天的路费!”
“如果老哥真能带我找到雅拉村,这点路费根本不算什么……”
慢慢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汽车的后座上,车外是茂密的树林和连绵的群山。
“醒了?”
身侧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扭头看去,发现程嘉豪正坐在我右手边的座位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紧张的打量车内环境,刻意压低声音问。
“放心,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程嘉豪说着,用手指了指汽车后视镜。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后视镜里的后座空空荡荡,根本没有我们两个人的身影。
“完了,完了…看来我们在家吃的不是晚饭,是断头饭啊……我们这是已经死了,在黄泉路上吗?”
难道终归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原以为能在诅咒中挣扎存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搏上一搏。我也设想过许多种死法,却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精神病人思维广……我真是被你的天真打败了……”程嘉豪白了我一眼。“你看周围的一些元素,是不是和我们昏迷前的场景有些像?”
环视一圈,我也发现了蹊跷。
车外正在下雨,放在挡风玻璃下的车载香薰,系在后视镜上的铃铛车挂,我和程嘉豪一起坐在汽车后座……
“难道…我们并没有死,而是在某种巧合下,以灵魂的状态穿到了这个空间?”
程嘉豪没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我的猜想。
深呼吸平复心情,我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接受灵魂出窍的事实。期间,我再次看向汽车后视镜,猛然发现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关注的旅游up主——空山幽谷。
“这个司机我认识!”我惊呼出声。
“什么?”
将空山的大致信息告诉程嘉豪后,我提起了上周六空山发视频说要寻找雅拉村的事,下意识去摸裤兜里的手机,结果手机没摸着,却摸出一张纸条。
泛黄的纸上写着三行模糊的小字:纯善者看清罪恶,慈悲者奉献灵魂,弑神者揭露真相。
“你看这个…”我把纸条递到程嘉豪面前。
我不认为诅咒会这么好心给出提示,但这张纸条无端出现,实在很难让人不去揣测其用意。
“纯善者、慈悲者、弑神者分别指代什么?”程嘉豪看着纸条,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与我讨论。
“总而言之,一切肯定和雅拉村供奉的神明有关……”
汽车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土路上慢悠悠的行驶着,不知道开了多久,挂在山凹间的绯红渐渐褪去,道路两旁的密林雾气氤氲。
“老哥,雅拉村还有多久到啊?这山中大雾弥漫,很容易出危险啊。”空山打开雾灯和换气扇,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拿起抹布擦挡风玻璃上的水雾。
“不急,就快到了…”坐在副驾的人尖嘴猴腮,一双老鼠眼似笑非笑的眯缝着。
山路颠簸,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后视镜下的铃铛一路叮铃作响,扰的我心烦意乱。
汽车继续行驶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副驾上的人突然开了口。
“到了,下车吧。”
空山将车熄火,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我习惯性伸手开车门,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直接从车里穿了出去。
“我们现在是没有实体的灵魂,直接下车,跟紧队伍。”程嘉豪穿出车厢,朝着渐行渐远的二人追去。
夜雾笼罩下的树林影影绰绰,乍看之下仿若森森鬼影。我走在队伍的最后,寂静的山林中不时传来猫头鹰咕咕的鸣叫。
忽然,一声小孩的尖叫自树林深处响起,吓得我连忙往程嘉豪的后背上贴了贴。
“别怕,是仓鸮在叫。”
“谁…谁说我怕了,我刚才只…只不过是脚下绊到块石头。”看着身前比我矮了小半个头的男生,我羞于承认自己的露怯。(PS:程嘉豪身高1米76,徐槐江身高1米85)
“你以后还是少关注这种人吧,本来就二,小心哪天也被拐进山给别人数钱。”
我心中刚给程嘉豪树立的温柔形象还没撑过一分钟就轰然倒塌……
“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空山以前就喜欢寻幽探秘,谁也不知道雅拉村会和诅咒扯上关系啊。”
话虽如此,我不得不承认空山痴迷野外探险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竟然为了一个尚不知真假的神明甘愿铤而走险,这次雅拉村之行多半是凶多吉少。
“常走夜路,难免遇鬼。这深山老林哪里像是有村落的地方,那位带路的大叔一路上神神叨叨,怎么看也不像良善之辈。”
听罢程嘉豪的话,我仔细观察起前方领路的男人。
这人自下车起,手里就一直提着盏老式煤油灯,每走一截路,就停下来观察灯罩里的火苗,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念诵,灯罩中的火苗明灭不定。在念诵停止的一瞬,火苗仿佛被一股气息带动,迅速偏向一侧。男人立即朝着火苗所指的方向快步行进,片刻又重复同样的操作。
两人两魂的队伍就这样走走停停的穿行在泛着浓雾的森林,没有固定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雾气渐消,我们来到一处山脚下的岩洞前。
岩洞大概三米来高,洞口的位置十分隐秘,外加被茂密的藤蔓遮挡,如果不特意走近,肉眼很难发现。
正当我以为我们会直接进入洞穴时,带路的大叔忽然脚步一顿,停在洞前,挤着尖细的嗓音高声道:“没礼貌,客人到了,还不快下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红袄的女孩从树上一跃而下,两条乌黑的长辫一左一右垂在胸前。
“叔叔,你也是来找山神爷爷玩的吗?今年的山神祭很热闹呢。”小姑娘一蹦一跳的来到空山身前,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清澈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