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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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纯真烂漫的少年，真的不存在吗？
深夜安静的病房里，又响起稚嫩的嗓音，哼着悠然绵长的曲调。
月影投进房内，打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许是向亲人坦诚心事之后的心安，老三平静的面容看起来很安详。
棠棠用另外一只手捏捏老三的脸，然后轻轻遮在老三的眼皮上，移开。
遮住，移开，再遮住，再移开。
彷佛这样，可以在下一次移开的时候看到老三张开眼睛，用温润的眼神再看看自己。
唱完了歌，棠棠软软的小手无力地搭在老三的眼睛上。
“醒过来……好不好……”
“你都好久，没有叫我的名字了……”
“你起来，抱抱我……”
……
回应棠棠的是沉默的空气。
突然，手心似乎被什么茸茸的东西刷了一下。
棠棠不可置信地定住了身子。
不一会儿，再一次，从手掌心传来的触感，这是，这是眼睫毛在动！
惊喜地拿开小手，棠棠看到老三浓密的睫毛在闪动，缓缓睁开——
“棠棠……”
老三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棠棠喜极而泣地一把扑上去，把头埋在老三胸口，颤动的双肩泄露了他这些天来的不安和惶恐。
老三很想探出手来拍拍棠棠，让他不要哭了，自己很舍不得……无奈心有余，却力不足，只好任由小家伙这样好好地宣泄一番，既然他能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估计也是清楚自己的病情了，终究还是没能瞒住他。
“棠棠，你，怎么来了？”
“……”
“是，我爸，通知你的吗？”
“……恩。”棠棠在被单上把眼泪蹭掉，抬起头来，红红的眼眶直勾勾看着老三，“你一直，一直在睡觉，我总、总叫不醒你……”
“我的病，也许就这样，好不了了……”
“那、那么多医生……”
“医生也不是万能的，他们也管不了生老病死啊……”
“病……死……？”
“我只是，舍不得你……”
棠棠死死地咬着唇瓣，用力握住老三的手，关节都泛白了。
老三竭尽所能地使力反握住棠棠的手，“我，我很庆幸……这次跟着勘探队去到西坪村，然后，遇见你……”
“每天晚上，和、和你相处的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像是落入尘世里的精灵一样……”
“所，所以，我这个凡人……是无法陪你走下去了吧……”
“我、我本来，想让我爸骗、骗你说我喜欢上别人了……这样，你就算伤心，过一段时间，也、也会好了……”
“没想到……他，他还是让你来看我……”
“其实……我也是真的，还想，再见见你……”
“现在，见到了……没、没有，遗憾了……”
“你以后、以后……还长，要，好好的……”
把所有想要说的话拼尽了力气说完，老三微微笑了，全身松懈下来，来不及关心棠棠的反应，头一歪，合上了眼睛。
在此次清醒不过几分钟时间后，老三又陷入了沉睡。
“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像以前一样！”
棠棠小声而坚定地吐出了这句话，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咔哒。”
房门打开，定时过来巡视情况的医生和护士来探看老三的情况。
看到他仍在昏睡，例行地对他的身体作了各项检查，把结果记录在本子上，叹了叹气，又出去了。
这一次睡去，老三再没能醒过来。
司令不相信，他始终坚持儿子只是睡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了一些而已。
直到他亲手去探儿子的鼻息、去摸儿子的脉搏、去听儿子的心跳……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这个戎马半生的硬汉才不得不面对了现实……
孩子，不会再睁开眼了。
也不会，再对着自己喊爸了。
更不会，开怀地展露一口白牙，对自己笑了。
老三的后事被安排得很朴素。
司令按照他生前的遗愿，把他的遗体火化之后，将骨灰埋到了西坪村的那棵山楂树下。
即使他生命最后的时光都是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真真假假，又有谁能分个明白呢。
在老三的骨灰埋入树下的当晚，傲然挺立的山楂树骤然开满了一树的花朵——
张扬地怒放，惨白的月光下，赫然是触目的血红色！
也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时间，山楂树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无风经过，花瓣却全部纷纷扬扬地飘落下地。
数不清的花瓣摇摇曳曳地在空中飞舞着打转，慢慢停到地面上时，已是雪白雪白的一片片，积了厚厚一层，给小山坡戴上一顶白色绒帽。
二天经过此地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都没看到花开，居然就花败了。
还有就是，这棵树也并不如传闻，开的还是白花啊……
关于山楂树的话题，如此这样，再没有什么了。
后来，在征得司令同意之后，医院将老三自发烧转院到持续昏睡的身体数据都作为一个新型病例复制保存在了资料库里。
一方面可以待医生们日后研究；另一方面，若再出现类似病例，也可供参考。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类似病例，很快就出现了。
而且如同井喷爆发一样，来势汹汹。
这些患者初期都是体温莫名升高，疑似高烧症状；中期生命特征平稳，临床表现为爱困、嗜睡，频频发梦；进入后期，身体渐渐虚弱，各种生理功能衰退，最后陷入昏睡状态，直至停止心跳，再也醒不过来。
这些患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老三曾经所在的勘探队的队员。
这个事情终于引起了上级有关部门的重视。
公安机关介入了调查。
视线的焦点很快就聚集到了勘探队新发现的神秘矿物身上。
这个矿物一开始就是由老三专职负责检验，是接触得最为频繁的人，于是他第一个倒下。
队员们只是继续探测矿物的覆盖范围，是逐步受到其影响的，所以在后期接二连三地入院。
侦查人员几乎可以断定：这种矿物，有问题！
而且应该是类似辐射之类的问题。
刑侦部门连夜将样品送到了国家最权威的地质研究中心。
虽然这并不是已经探明的具有放射性属性的矿物，但是研究人员还是没有掉以轻心，做好了一系列的防辐射措施，加紧分析研究它的物质构成。
经过了各种技术手段的鉴定，终于得出结论：这确实是会散发出辐射的矿物。
不过，这种辐射相对铀矿来讲，弱得多，得经过紧密的仪器检测才能探测到。
辐射会对人体产生很多危害性的影响，改变生物的基因构成，削弱生物对疾病的免疫力，严重的还会诱发白血病和癌症等。
这次勘探出来的矿物层在以前并没有引起当地居住人们的生理病变，说明它们的影响范围不大，只要不被近距离长期接触，还是安全的。
于是国家立刻封锁了消息，叫停了此次勘探行动，并且派遣专门的应急小组赶往西坪村处理这个事情，把发现这种矿物的地方进行填埋，设立了隔离区，严禁任何组织和个人到这一带进行耕种或者是挖掘工作。
村民们依旧忙着他们的农活，过着他们朴素简单的日子，他们并不知道，在自己祖祖辈辈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的某一隅，曾经出现过一种会杀人的石头。
当然，这个秘密，也就一直是个秘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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