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成真》数只轻零舟

10、第十章 “衣角微脏

　　“进步很大啊黎明，刷刷六十分就上去了。”孟老师拿着成绩单在办公室和她分析，“尤其是语文，这个分可不好考，但是数学…唉。”

　　她推了下眼镜，“你要是数学不拖后腿能上九十的话，就能拼拼人大附中了，老师觉得你有戏，和陈铮好好交流交流，他这次又是第一，616啊，就语文和政治没满，你语文就和他差两分，却是校第一和第三十二啊。”

　　“人大附中分儿真的太高了老师。”黎明打哈哈说了一句，纯扯淡有个蛋的戏拼死拼活还差七十分儿。

　　“我知道你没问题，数学看看怎么提提分，上了人大附中未来的路会更好走。”

　　黎明沉了沉脸色点了点头。

　　“走吧黎小姐，今天晚上我爸设宴招待你。”黎明闻言直接呆住了，“谁？”

　　“陈亦阳。”他好笑地看着她。

　　“谁？”

　　“陈亦阳。”他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操！干吗啊！我有点紧张，用不用背个稿子，叔叔您好我叫黎明，对对对就是早上那个黎明。”

　　她手忙脚乱地找出张纸边念叨边写，写了两句又划了，“不行不行，叔叔您好我是陈铮的同学我叫黎明，就是破晓黎明的黎明。”

　　他弹了她脑门一下。

　　“至于吗？”

　　“你怎么不等到已经到你家了再告诉我！我给叔叔带点什么！”

　　“你把自己带去就行，真的。”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踹了陈铮一脚，顺带伸出手，“手机！手机！！”

　　“喂阿姨，送只手表给我，现在对对现在，就是那种成年男性带的，高端大气上档次那种，对对急要，”她停住了捂了下手机，“什么表合适？”

　　“他有表，你要不给他…”陈铮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明打断了。

　　“啊这样这样，我想起来了，不是有很多墨镜吗？送副墨镜吧阿姨你找找，我记得有个什么大理石效果的，啊，是，是Louis Vuitton，Z1552W？我不记得啊，你蓝牙传张照片到这个手机上吧，什么颜色？都发来我挑一下吧。”

　　挂了电话以后黎明安静下来盯着陈铮看。

　　“怎么？”

　　“什么颜色好看？”

　　“啊。”他想了想笑了，“我猜你送黑色。”

　　黎明严肃的点了点头，“那我就挑绿的，我看墨绿色也很好看。”

　　“紧张成什么了。”他还是看着她笑，“你脸都僵了。”

　　两人一起走向校门口，陈铮家的车还是一如既往地停在那里，和它主人一样耀眼夺目，只不过每次来的都不是同一辆，怎么，陈小少爷每天抽签啊，今天来的是劳斯莱斯库里南，本来她应该是不认识，但是库里南这段时间在网上还是很火的。

　　“阿姨，谢谢啊麻烦了。”黎明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阿姨，她打开礼盒看了一眼，“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谢谢阿姨。”

　　“不客气小姐，那个太太说十点前必须到家。”保姆阿姨嘱咐了一句。

　　“好啦知道啦，你开车来的吗，路上小心，走吧陈铮。”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铮。

　　“你会滑板吗？”到陈家庄园以后陈铮冷不丁问了一句。

　　“应该大概可能是…不会。”黎明已经明白了，门口一个保镖放下了一个滑板，陈铮看了那个保镖一眼，后者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少爷，马上给小姐准备。”

　　“一会儿滑板来了我教你。”

　　黎明扯了扯嘴角，“你确定要让陈叔干等着吗？”

　　“去喊喊陈总，让他出来看我们玩儿滑板。”陈铮把黎明拉到滑板前面，看也没看就冲旁边保镖说了一句，“对了，把礼物替黎小姐拿好。”

　　“少爷，滑板来了。”

　　陈铮点了点头，“来吧，还挺粉嫩，你先踩上来。”

　　他自己一脚踩到自己滑板上先围着黎明转了几圈。

　　“啊！”黎明闪了一下马上两只手抓住像陀螺一样的陈铮，陈铮左胳膊支好给黎明扶。

　　“抓好站稳，站的挺标准的吗这不是。”

　　黎明一直扶着他看着路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

　　他笑了一下右脚下去蹬着地面滑板瞬间带着人滑了出去，“啊啊啊！”

　　“陈铮！小兔崽子。”远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似乎正在往他们在的地方猛冲。

　　“哇陈总来了。”陈铮嘴上喊着右腿却蹬的更快，“陈铮！”黎明压了半天硬压住想骂他的念头，“你还带着个人能不能慢点！”

　　“陈铮！”那道声音近在咫尺，不是，陈叔叔跑步这么快啊，黎明扶着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叔叔踩了个滑板…

　　黎明一个没注意陈铮猛地转了个弯，后面的陈叔叔反应也是无敌快，怎么有一种…私奔被追杀的感觉。

　　精彩了，她以一种完美的抛物线被急转弯甩了出去，路边是很大一块草坪，肉应该是没多疼，就是脸疼了。

　　但是预想中的痛感迟迟没有袭来，她摸了摸，手，手？

　　黎明惊得马上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陈铮倒在草坪上，那刚刚自己砸到的是他？明明是陈铮急转弯才导致自己惯性飞出去的，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叔叔一个急刹翘起的滑板被他一捞就成为了块类板砖砸人工具。

　　“陈铮！人家第一次来做客你就请人吃草啊！”陈叔叔板子一抬就要上。

　　“哎哎叔叔叔叔。”黎明赶紧拦了一下，然后上前把陈铮拽起来了。

　　陈铮起身后马上后退一步，举起双手笑着开口，“错了陈总，饶命啊。”

　　“你没事吧？”她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是给自己当肉垫子了，自己体重也不是很令人愉悦。

　　“衣角微脏。”陈铮拍了拍衣服，“刚刚就是没反应过来，再睁眼就躺那儿了。”

　　“是啊，”陈叔叔叹了口气，“她飞出去那一瞬间你就反方向借滑板助力冲过去接住了，然后俩人儿一起狠狠砸地上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我那么贵滑板也不知道栽哪儿了，不懂珍惜。”

　　陈叔叔把滑板也扔了，他拍了拍手。

　　“小黎，是吧，走，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啊？滑板不是贵吗，您也没珍惜啊…而且她现在明白了，原来陈铮这个转移话题快是遗传的。

　　预想中尴尬的见面就这样略过了，现在几人坐在桌前竟然很…岁月静好。

　　“老温，上菜吧。”陈叔叔喊了一嗓子。

　　三人一起坐到了一条黑色长桌上，黎明和陈铮排排坐，她的对面是陈总，桌子看着就高档，转眼间就从不知道哪冒出来一溜看着像服务员的，各自端着盘菜来了，黎明咽了下口水。

　　“小黎啊，今天受惊了吧，来，喝口汤压压惊，小李，给黎小姐盛汤，”陈叔叔旁边一个…不知道什么应了一声就拿起碗了。

　　黎明拦了他一下，“别，先给陈叔叔盛吧。”陈叔叔闻言淡淡笑了。

　　“从陈铮说要带你来吃饭叔叔就开始想菜品了，听陈铮说你应该是不能吃辣，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陈亦阳你就死装。

　　陈铮一个人拿筷子狠狠戳了戳碗里的白切鸡。

　　噢，我说坐长桌离得远的菜怎么夹呢，原来旁边守着的人是干这的。

　　吃饭时黎明才好好看清楚了陈叔叔，听说陈铮还有个哥哥都有孩子了，但是陈叔叔看着还挺意气风发的，他梳着背头，头发很多，黑发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几捋白发夹杂，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一看就是那种以后儿子一回家就大喊跪下的。

　　别说陈铮家这个修养是真到位，用餐的端庄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黎明偷偷看了陈铮一眼，他拿筷子的姿势，喝汤的声音，擦嘴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像是量过的，不是刻意，是习惯。

　　“小黎，这顿饭你觉得还行吗。”陈叔叔放下筷子问了她一句，不过疑问感很淡。

　　“特别好叔叔，对了，这是带给您的礼物。”她从旁边一个人手里接过礼物递给陈叔叔了。

　　陈叔叔还是微微笑着，“包装的很好看啊，介意我现在打开吗？”

　　“打开吧叔叔，看看喜不喜欢。”黎明也冲他笑了一下。

　　“叔叔，不喜欢也得喜欢喔。”陈铮在旁边接了一句。

　　陈亦阳干脆当没听见，低下头打开了礼品盒。

　　“我…”他咬了下牙，“lv墨镜啊，还是墨绿色的，有品位，送叔叔心坎儿上了。”

　　他说着就拿出来戴上了，“怎么样，帅不帅。”他一扬头就冲黎明和陈铮等人展示了一下。

　　“帅。”黎明点了点头。

　　陈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他笑了，“你没戴出那个感觉，白瞎这么好眼镜儿了，还是给我吧。”说着他就要上手抢。

　　“咋？你买的？”陈叔叔戴着墨镜高昂起头，像打胜仗了一样看着陈铮。

　　“不是。”陈铮掀了下眼皮坐回座位了。

　　“那就老实坐着。”陈叔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黎明在他面前挥了一下手，“你也有。”

　　陈铮闻言愣住了，看向她，“喏。”她反手拿出个墨镜给他戴上了，“这个…挺粉嫩啊，”他脸上开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我就喜欢这么花里胡哨的，有眼光。”陈铮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在她拿出来一瞬间他就看清楚了，这是Z1626U，无框猫眼，他侄女一天到晚挂嘴边念叨，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图片爱上了但被他哥以小孩子少戴眼镜的理由给拒绝了。

　　“呃…”她又摘下来了，把自己原来的眼镜摘了然后戴自己脸上了，“拿错了，这是我的，这个是你的。”她又拿出一副给陈铮戴上了。

　　这副还真有点意思，Z1736E渐变黑，他今天陪黎明挑颜色的时候在图片上顺带看见这个就记住了，“帅。”他打了个响指，面向陈亦阳了。

　　“骚。”陈亦阳评价了一句。

　　“也不早了像三个神经病一样大半夜戴着墨镜。”陈铮自己摘了，“小李给收起来吧，我去送她回家。”

　　陈亦阳摆了摆手，然后宝贝一样戴着墨镜不让碰。

　　“看他那样儿。”陈铮伸了个懒腰带黎明出门了。“呦呵，你这可以啊。”他回头看了一眼黎明，“什么？”

　　陈铮微微颔首让黎明看前面，“帅。”面前停了一辆车，天太黑了没看清是什么，夸就对了。

　　“不是，你来之前陈亦阳根本不让车靠这么近，都停庄园门口的停车场或者地下车库，今天竟然安排车上门了都，怕我们黎小姐走路累啊。”他枕着胳膊走了两步去开车门了。“来黎小姐，请吧。”

　　她假装提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裙子，做了个不知道标不标准的屈膝礼，“谢谢。”

　　陈铮笑着又说了一遍第一次邀请她上车时的please。

　　两人上车后陈铮从小桌子上拿出了一个方块礼盒，“这是陈亦阳送你的礼物，见面礼。”说着他就像打开戒指盒一样打开了方盒。

　　黎明愣了一下马上摆手，“不不不，你去我家他俩也没给见面礼这个不能收。”

　　陈铮不由分说拿出来拉过黎明的手就给她套手腕上了，“一点心意，你要知道不收下就是打他的脸了，男人的面子大过天，主要是我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那是一个烟紫色的手镯，紫色淡淡的还很透，比正常手镯还要细一点，衬得黎明手腕更白更细，在车内暖灯的照耀下折射出细小光线，很纯，看不出一点杂质。

　　“那就谢谢陈叔叔啦，我很喜欢。”黎明扭了扭手腕给他展示了一下。

　　但是陈铮此刻眼睛里都容不下那只手镯，满脑子都是他刚刚头脑一热拉黎明手腕时的那抹温度，以及后来不得不触碰在一起的，她的手。

　　“二模普遍发挥都不错，看来中考咱们班第一是稳了啊。”孟老师人未到声先到，听声音就止不住的激动。

　　“老师啊，楼上十一班都还妹说啥呢。”万铭则轻轻敲着桌子来了一句。

　　“她们班就是都能冲个十几中的，咱们班那可是有人要冲人附的，有可比性吗？”孟老师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圈。

　　“明确一下，这个，”她敲了敲第一个圈，“班前15，冲人附，这个，”她挪了一下粉笔指向第二个圈，“16-25名，北附。”

　　她一扔粉笔以完美抛物线飞向了周书屿，“还睡周书屿！对了，明天早上开始所有人提前半小时到校，开始体育早训了，”她顿了一下，“还有二十五名开外的，六百分以上保证。”

　　怎么他们转移话题速度都这么快，跟插播了一条广告似的。

　　后面周书屿很小声的骂了一句，“看不见前面儿那儿还趴一个呢吗？”

　　“好了，今天班会就是让讲一下统分招，这个倒是不着急，先解决眼前的体育问题吧，从明天早上开始男生操场十圈，女生八圈，”她皱着眉停了一下，“我说的时候就赶紧往下记！”

　　“然后星期一加十分钟立定跳远，星期二加十分钟实心球，周三男生引体向上女生仰卧起坐，周四加五大球，周五跳绳和原地纵跳摸高，周六自己练什么双杠组合技巧组合之类的。”

　　下面开始窃窃私语咒骂的时候下课铃及时打响了。

　　孟瑜敲了下讲桌，“说没说老师还站这儿就不许下课！啊？初二时候咱班过程性考核没有下十五分的，陈铮，你多少？”

　　陈铮保持原本趴在桌上的姿势没动，听到自己名字先抽出右手揉了揉自己头发，“满分。”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了，周围立刻给面子的爆发出一阵惊呼。

　　“下课！”这是黎明最喜欢她，不是，第二喜欢她的一点，说话做事不拖泥带水。

　　但是又反映出黎明不知道第几讨厌她的一点，喜欢公开处刑，明明档案上这些都记了，她非要当着全班的面问，这是陈铮真满了装了个大的，这要换个分儿不行的尴尬炸了。

　　“唉。”黎明边唉声叹气边和方繁一起下楼。

　　“你们太子爷呢？”方繁朝身后看了一眼。

　　“走吧你。”黎明佯装推了她一下，她顺着力度下了最后两阶台阶。

　　“走走走，121跑步走！”她用手指吹了个口哨跑起来还是回头看着黎明。

　　“怎么不摔死你呢。”黎明叹了口气跑起来了。

　　“八圈儿啊我操，孟瑜是不是疯了。”黎明边骂边带着方繁冲向一道，她的八还提了个音调。

　　“来了？吃早饭没有。”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人，他跑到草坪上了都。

　　“陈铮，”她没回头就知道是他，“想抄近道就直说。”

　　“练之前别吃早饭，跑完就吐。”说完他就加加速又偏向一道跑去两人前面了。

　　她边跑边看着陈铮的背影发呆，这人跑步时候是真能吹出去装逼。

　　明明穿着大家都一样丑的校服他却穿出了别样风采，可能是跑了几圈火热起来了他连外套都没穿，校服在他身上不仅衬得他更加板正，而且看起来肩宽腰窄。

　　他跑时蓬松的头发随着每一次抬腿扬起，看着就热血洋溢想感叹一句青春真好。

　　早晨的清风阵阵吹过，半袖一角被吹起露出他清瘦利落的腰部线条，看着就紧实匀称有力，再往下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迈起步子来看着就。

　　特别轻松。

　　有美感。

　　这样的人…

　　“哎呦你们太子爷眼里果然只有你啊。”旁边小透明方繁补了一句旁白。

　　“练之前别吃早饭，跑完就吐。”黎明对着她重复了一遍，“开心了吗，繁繁。”

　　方繁给了她一锤立刻加速冲了，“方繁！”

　　她咬咬牙也追上了。

　　“第一圈get！”方繁在前面头也不回喊了一句。

　　“阿姨的方繁！”

　　“太有礼貌了！阿姨听了开心死了！”

　　“方繁！”她又加了加速，“别让我抓住你！”

　　“你再快点就撵上陈铮了！”

　　“你再慢点就被陈铮套第三圈了！”

　　“呦！”方繁假装吃惊地喊了一句，“这时候还有力气抬杠呢和我！”

　　她没说话紧闭双唇像踩了加速滑块一样又猛冲了几步，上去就搭上方繁肩膀给强行减了个速，“好了！”

　　“还有六圈都这么快活不活了！”

　　“快活！”方繁就在她旁边但还是很大声地冲她喊了一嗓子。

　　“哎操！”她反应了一下跟着她笑了。

　　“是挺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