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3、北地风雪,京中秋霜。 圣 ...
圣旨来得比北地的风雪还要快。
信使一路驰骋,到了军营未等马停稳就跳了下来,双腿打着颤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帐,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黄绫信函双手呈上,“将军,加急圣旨。”
谭劭正要出帐,脚步猛然顿住。他接过信函,利落地拆开封漆,展开信纸。目光才扫过一行,眉头便拧了起来。他原本已掀开了一半的帐帘又落了回去,转过身,径直走回案后坐下。
帐中几人见他面色有异,都屏住了呼吸。副将看他放下信纸,才小心问道:“将军,陛下旨意是何?”
谭劭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洒金信纸上轻轻叩了两下,才缓缓道:“朝廷要咱们止戈休养,不得兴战。”他将信纸搁在桌案上,心下沉甸甸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圣旨来得真是时候。”
他叹了口气,将原本握在手中的长枪递给了副将,“收起来吧。”枪杆触到铁架时发出铮的一声闷响,像一声不甘的叹息,“停下也好,停下,百姓也能喘口气,这两年辽东百姓的日子过得太苦了。若朝廷当真打算和女真打到底,我倒真不知道这仗该要如何打下去了。这些日子,军中粮草全靠百姓接济,总不能连他们过冬的那点余粮也都搜刮干净。”
老将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老将军,可乌勒纳至今还在咱们手里关着呢。朝廷让咱们和他们谈判,这也没谈出个什么结果来,到时候朝廷问起,咱们该如何交代?”
谭劭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面色显得极为疲惫,“朝廷若真的想要谈出个结果,怕是早就派人前来了,哪还轮得到咱们和那些人争得剑拔弩张。”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京中的那些高官,怕是连问上一句乌勒纳长什么样都没有呢。”
“那宋澜那边……”老将目光关切,“昨日将军不是还召集我们讨论……”
“宋澜啊……”谭劭揉了揉眉心,这正是他眼下最发愁的事。宋澜让人送来的求援信昨夜才到,他原本打算今早就调遣兵将前去,可圣旨一来,所有的部署都被打乱了。帐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吹得帐布猎猎作响,“北地要落雪了,这个时候,敌我两军都要仔细盘算着物资。”
“爹!”谭劭还未说话,帐帘猛地被人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谭明大步跨入,袖子裤腿都半挽着,上衣半敞,露出汗津津的胸膛,显然刚刚练武归来,浑身都带着一股热气。
谭劭眉头一皱,啧了一声,目光凌厉地扫了他一眼,斥道:“眼见着雪就快落了,你还这幅样子,还以为是在过夏呢,小心冻出个好歹来!”
谭明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掌在衣襟上随意蹭了蹭:“爹放心,刚操练完,浑身热乎着呢,不觉得冷!”他几步凑到谭劭面前,目光炯炯,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爹,我听常狄说,宋澜那边传信回来让咱们驰援突袭?”见谭劭点头,他双手抱拳,抬声道,“末将愿请命前去,不知将军作何想?”
谭劭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抬了抬手示意谭明也坐下,语气不急不缓:“你来得正好,我本也是让人唤你过来,与你细说此事。”
谭明眼睛一亮,没有坐,只直直地站在案前,目光炯炯地看向谭劭,等着父亲发话,“爹有何交代?您只管说,儿子听着便是。”
谭劭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后才慢悠悠道:“宋澜从京中出来时,想来没带多少人。一路追击至今,人马疲惫,粮草见底,能写信求援,可见其困境已到何等地步……”
“是啊!”谭明急不可待地接话,“所以支援一事,宜早不宜晚!爹,咱们还是赶紧调兵遣将,随我一道前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急什么?”谭劭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指责,“你若只知鲁莽,那一辈子只能是个兵,成不了将才。”
“来不及了!”谭明急得在原地跺脚,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爹,宋澜信中既说,他已查清了努哈克的动向,那厮帐下粮草已然不足,其大军已有撤退之意,这与咱们所见不正是不谋而合?如今敌军正是刀枪入库、军心涣散之时,咱们若趁此时发兵,定能大破其军,将女真的气焰彻底压下去!”
他说完,抬头见父亲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更是急得团团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指责,“难不成父亲打算就这样放虎归山?等到他们休整过来,卷土重来,咱们到时候又要白白送多少将士的性命?”
一旁的副将看不过眼,插嘴道:“其实将军本也决定派人……”
谭劭抬手打断了他,将案上那封圣旨拿起来,递向谭明,“你且先看看这个吧。”
谭明看过之后先是眉头紧皱,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父亲,京城离辽东千里之隔,军令传回去,咱们这边仗都打完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便能确保此次突袭必然成功?”谭劭紧盯着谭明,目光如炬,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今日你若给我立下军令状,带人前去,须得安然无恙地将跟你出去的将士们带回来,你能做到吗?你若现在跟我说一个好,我立马下令调军!”
副将在一旁听得心惊,连忙劝道:“将军,这怎么可能?两军对垒哪有不死伤的?”
可谭劭只死死盯着谭明,像是一定要逼他说出这句话,“回答我!能做到吗?”
谭明咬紧了牙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最终还是生硬地挤出两个字:“不能。”
“那便收收你那颗争强好胜的心!”谭劭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念念不忘的,怕是努哈克此次不仅绕路漠北,还顺道戏耍嘲笑了辽东驻军,你心中不忿,想要与他正面交锋一场。”
“爹……”谭明被戳破了心思,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认,“这只是其中一点缘由。”
“那你便将这点不甘收起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努哈克那样自傲的人,会就此罢休,狼狈退回?”谭劭又将宋澜的信递到谭明手里,等他看完,又指着沙盘上努哈克迂回的路线,手指沿着那些插着标记的地方缓缓划了一圈,“可看出来了?”
谭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在沙盘上来回逡巡。片刻后,他的眉头慢慢拧紧了。经父亲这么一点,他也看出了蹊跷之处,“他们若真的粮草不足想要撤退,自然是走最快最熟悉的路才对。”他指向沙盘上一条标着细线的路径,“即便是后面有追兵,他们若从此处钻入大漠,怕是咱们的人也不敢追了。可他们却舍了这处,继续往西走……”
“西面有一处险关,两山夹道,蜿蜒曲折,正是易守难攻之处。”谭劭盯着沙盘,替他说完了未尽的话。
谭明盯着沙盘上那处山隘,语气慢慢放缓了:“这般明显的险关……宋澜不会着了他们这么简单的道吧?”
“平日自然不会,可如今身在此山中,还能否做到洞若观火,就难说了。”谭劭摇了摇头,目光在沙盘上久久停留,“努哈克这个人,最擅长的便是激怒敌人,让人失了方寸。”他转过身,看向谭明,语气忽然果断起来,“我唤你到跟前,便是想同你说。你当即带一队人,快马加鞭追上宋澜,务必将这些都告诉他。”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若来不及阻止,你带着人赶去,还可以救他们出险境。此事不要声张,只说奉令探查敌情。”
谭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可还是狐疑道:“父亲为何要如此小心?”
谭劭摇摇头,“我这心里总是莫名得慌,也不知是不是这两日总念叨着宋澜。不说这些了,你抓紧带人出发吧!”
与辽东的风雪不同,京城的秋意才刚刚染上花草,赵寻英就已让人将园中最后几盆耐不得寒的盆栽搬入了暖房,自己远远站着看了一眼,便转身回了书房。
连着几月的风寒像蛀虫一样一寸寸蚀空了她原本就不算强健的身子,如今这个时节便已捧上了手炉,眼睛也开始发涩畏光。以往最多是迎风落泪,现下便是灯暗了些、看久了些,眼底便会泛起一片红,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些日子的书信往来,都是阿倩阿芸替她逐字念的。
罗长风进门时,正撞上阿芸从书房出来,迎面一个毫不掩饰的冷眼,剜得他脚步一顿。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目送她走远,才迈步进了书房。
赵寻英靠在椅背上,正用指尖轻轻揉着眼眶,听见脚步声便放下手,睁眼看见来人,挥了挥手对着阿倩道:“去门口守着吧。”
阿倩摇了摇头,目光担忧:“万一您要看什么书信,奴婢还是待在您身边的好。”
罗长风站在门边,清晰地感觉到阿倩说话时也若有所思地朝他瞥了一眼,他越发摸不着头脑。
赵寻英揉了揉额角,问他:“说吧,什么事?”
“那叫耿阳泉的今日又来了,长公主还是不见吗?”
赵寻英摇了摇头。前几日确是抱恙在身,实见不得人。可耿阳泉连日登门,她便索性想冷冷他。谁让他上次过府,没说上几句便劈头盖脸将她一顿数落,言辞之直,连她都不由愣了片刻。
“你觉得这人如何?”
罗长风顿了顿,想起半月前随赵寻英去拜访定明先生时才见过此人一面。若说印象,便是此人明知赵寻英身份,却依旧不卑不亢,冷言冷语,直抒胸臆,浑然不知“收敛”二字怎么写。
“这人在待人接物上虽有些笨拙,可胸中所纳山海极广,许多说辞可称真知灼见。”
“那你便试着看能否让他引你为知己,将来许多事上,许能少走些弯路。”
“长公主怎么不亲自出面?这些日交谈下来,我发现他对长公主更为好奇。”
“我不待见他。”赵寻英撇了撇嘴,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他是胸中有丘壑,可恃才傲物,又固执己见,跟他说不了几句便能被他气得肝疼。”
罗长风笑了笑,“那为了替长公主招揽人才,在下只能多受些苦了。”
话头刚落,赵承便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赵寻英远远闻见那股酸苦味,眉头便皱了起来,“你这一日三碗药,次次准时端来,比你自己用膳还准时。怎么,怕我赖掉不喝?”
赵承绷着脸,将药碗稳稳放在案上,声音倒不急不缓:“阿姐若能按时喝药,身子好转得快些,我自然不必盯着。可若姐姐再赖掉……”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寻英,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那我也只能把书房和卧房的纸笔全部撤走,再让阿芸她们时时看着你了。”
“好了好了,哪次不是当着你的面喝得干干净净?”赵寻英无奈地接过药碗,仰头一气灌了下去。可这新换的药着实苦过头了,“去拿些糖来!”
罗长风见状,默不作声地退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他刚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脚步声响了起来。他回身,见阿芸正站在门前,将手里端着的刚热好的羊乳递给阿倩。他想了想,还是上前拱手,温声道:“敢问姑娘,方才在书房中何以几次三番对我冷眼相待?我该是没有哪处招惹到姑娘吧?”
阿芸停下脚步,也不绕弯子,冷冷道:“你是没有哪处招惹到我。只是劳烦你将来离主子远一些,省得给她招来风言风语。”
“哦?此话怎讲?我身为长公主的幕僚,该是怎样一个相处才合规矩?”
“男女之防你总该知道。你可知上回你与主子同乘马车,掀帘探身时被人瞧见,如今坊间已有流言,说你是主子的男宠!”
罗长风先是愕然,随即竟没忍住大笑出声,连连摇头:“这等荒谬之言,你当你家主子真会在意?”
他们自然都知道赵寻英不会在意这些。可阿芸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护主的执拗:“主子不在意,可我们不想她因此平白受指摘。还请罗公子将来谨言慎行,莫再给人徒惹话柄。”
罗长风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他看了阿芸片刻,目光里没有恼怒,反而多了一抹认真的审视。随后,他缓缓拱了拱手,语气平和道:“姑娘提醒的是。罗某记下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会写成大长篇,进展缓慢,不想追更的可以等完结。 确实更新很慢,希望这个故事你们能满意,有什么想要讨论的可以评论留言啊! 2026丙午马年,祝大家新的一年都能事业有成,一马平川,马到成功。 完结文《今时不见来时柳》欢迎各位去看! 预收文《长公主每天都在摆烂》,感兴趣的宝可以去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