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京中遇袭，左右难支。 女真崛 ...
-
女真崛起不过十余年，听闻是其部落中出了个枭雄人物，一举统一了各部，而后便如饿狼扑食般向外蚕食侵吞。这些年下来，竟将曾经强过自己百倍的北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北漠曾察觉危险，遣使至京城递送书信，恳请联手一同打压女真。只是当时赵进正忙于海上商贸，无暇他顾，此事便搁置了下来。不曾想，如今他们竟联合起来，掉头向自己发难。
“岂有此理！泱泱大国，岂是宵小之辈敢觊觎的！”赵进狠狠拍在案上，捏着那张纸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怒不可遏。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不知何事惹得天子如此震怒。
“陛下，这是……出什么事了？”兵部尚书沈琅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急报未拆封便直接送至赵进手中，谁也不知道其中写了什么。
赵进扫过堂下众人，而后更是恶狠狠地看向沈琅，将手中的急报不耐烦地扔到了他面前，“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沈琅慌忙拾起，展开细看。只一眼，脸色便刷地白了。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颤声道：“臣……臣不知此事啊！”
“不知？”赵进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女真联合北漠，绕过山海关，从长城防线薄弱的喜峰口、龙井关、大安口、洪山口等地突入，破关后一路直下，眼见就要攻占遵化、蓟州、三河、顺义、通州等地……你身为兵部尚书，竟同朕说不知情？”他猛然拔高了声音，“怎么，难不成要他们打到了京城，你才知晓吗？”
“臣……”沈琅张口欲辨，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现无可辩驳。这些时日，他光京城、南京两地就来回跑了数趟，好不容易才将宁王叛乱的诸多事宜理清，写成奏章呈至赵进面前，本想着能得个嘉奖。谁承想，这边刚放下笔，那边敌军已经破了关。他低下头，额上冷汗涔涔，声音发虚道：“冬日里北漠和女真向来是休养生息，谁也不曾想到他们这次竟会突袭……”
“想不到？”赵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你身为兵部尚书，边防安危系于一身，一句‘想不到’就能推脱干净？”
也不怪赵进会如此震怒，在这封急报来前，他们甚至没有收到一点有关此事的风声。
沈琅伏地叩首道：“臣……臣这就去将此事查个清楚！”
赵进盯着他看了片刻，猛地转过身去，冷冷丢下一句话：“还不快去！”
赵进原本想等年节过后再召见淮南帮的人，届时张榜以示天恩，笼络人心。可如今四境告急，四下皆缺人手，不得不仓促召见。
宋澜领着人往正殿方向走去。转过回廊，恰好遇上了孙苒柔拉着赵寻英在偏殿门前的廊下商量年节里各处的装扮。二人身边围着几个宫女，手里捧着各色绸缎花样，正说得热闹。
宋澜驻足，抱拳行礼道：“末将见过皇后、长公主。”
孙苒柔见来人是宋澜，笑着抬手道：“宋将军免礼。”她目光越过宋澜，落在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身上，不由微微一怔。那是两个身着窄袖长袍的人，虽然挽起了头发，一眼望去同男子无意，可略微细看便知是女子。孙苒柔面上一惊，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赵寻英，见赵寻英神色如常，又收回了目光，问道：“宋将军这是往哪里去？身后这两位是……”
宋澜回道：“陛下召见淮南帮当家的，末将奉命领她们进宫。”
“淮南帮当家的……是女子？”孙苒柔惊愕不止，落在刘芙和刘蓉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刘芙、刘蓉此时也正抬眼打量对面。她们的目光先是扫过孙苒柔，随即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孙苒柔身边的赵寻英身上。算来刘蓉与赵寻英在宁王府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赵寻英被困王府，刘蓉乔装打扮溜进府送信与她有所接触。
倒是刘芙，此刻是第一次见到赵寻英，心中更多是止不住的好奇。
宋澜之前几次登门，游说她们归顺朝廷，刘芙都断然回绝。可宋澜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刘芙被他缠得烦了，便故意刁难道：“也行，但我有个条件，淮南帮归顺朝廷，但仍由我率领调遣。若能做到，我淮南帮上下自然俯首称臣。”
她这般说，便是存心让宋澜知难而退。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朝廷怎会容许一支不受节制的军队？便是宋澜一时应下来，朝廷也绝不会答应。
谁知宋澜听完，面色严肃，沉默片刻后问道：“大当家的这话当真？”
“自然是真。”
宋澜只说回去考虑一二。刘芙以为他这是知难而退了，不曾想没过两日，宋澜再次登门。这次随他前来的不仅有夏漱暮，还有一封赵寻英的亲笔信。信中，赵寻英郑重应下了她的要求，还保证淮南帮归顺后帮中上下老小的安全。信末，端端正正地盖着她的私印。
刘芙捧着那封信，看了许久。她原以为赵寻英这般雷厉风行的人物，该是气势逼人、锋芒毕露的。可真见了面，却又觉得不似自己想象中那般。
两方互相打量，一时无人说话。赵寻英觉察到气氛有些微妙，出声打断道：“想来陛下有要事相商，宋将军还是快些领人去吧。”
孙苒柔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仪，笑着圆场道：“正是这个理。莫让陛下久等。”
宋澜应了一声，带着刘芙、刘蓉继续往前殿走去。走出几步，刘蓉拉着刘芙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没骗你吧！她就是与众人不同的！”
刘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心里想着，赵寻英站在那里，并不张扬，甚至有些沉静，可开口时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势。这般人物，能搅动朝局，也就无甚奇怪了。
待宋澜一行人走远，孙苒柔仍望着那个方向，忽然挽住赵寻英的胳膊，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宋澜与那两位女子有何纠缠……”话一出口，她猛地想起赵寻英与宋澜关系匪浅，连忙摇头补救，“我、我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男女之情……”
赵寻英笑了笑，温声道：“皇后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怕你会介意……”孙苒柔叹了口气，目光放远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其实我看着你和宋澜也是般配。要是先帝当年为你们下旨赐婚……”话说到一半，她自知失言，尴尬地笑了笑，“不说这个了，刚刚咱们说到哪里了？”
身后的嬷嬷适时提醒道：“正说着今年的绸缎。”
孙苒柔点了点头，拉回思绪：“正是。今年送进宫的绸缎我大致看过了，不比每年送到京中的差，而且花样还更多了呢！还有采买的簪珥环佩……”她拍了拍赵寻英的手，语气亲昵，“一会儿你先去挑，给自己还有阿煦多选些。毕竟来南京带得匆忙，箱笼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赵寻英看得出来，自从那日孙苒柔在自己面前说出心里话后，她在自己面前就放松了许多，闲谈之间也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密。
赵寻英点头应道：“好啊。阿煦怕冷，不肯出来，我一会儿便让阿倩去拽她过来！”
外面看着是一派歌舞升平，可朝堂上已然是刀光剑影。
尤其是兵部，沈琅连夜命人遍查过往公文，这才发现早有踪迹可寻。先是驻守辽东的军报中有写“女真部族静默非凡，恐有异动”，再就是宣府、大同那边，原本两军正打得火热，不知为何敌军突然北迁，兵部当时只以为是他们耗不起了，只得撤军休养生息……从这一封封的军报中，早早就能窥察出女真与北漠的异动，然因他们疏忽大意，没将这些上报沈琅，才致今日局面。
官邸中，沈琅指着一名下属的鼻子骂道：“你让我说什么好！我是说了寻常军报你们审过便好，不需递至我面前！可这些都小事吗？女真、北漠结盟，眼见就要打到皇城脚下了，你们竟然都不知道！但凡陛下尚在京中闻得此信，你我的项上人头便都保不住了！”
“这不还没打到京城嘛……”被骂的人小声委屈道，“而且小的也看不出来这信中消息是否要紧啊……”
“现在你总该知晓什么是要紧事了吧！还不快将与此有关的军报全都找出来！”
彻夜未眠。翌日沈琅捧着整理好的一摞厚厚的战报，天没亮，就诚惶诚恐地等在宫门口了。
赵进阴沉着脸将他宣入殿。只见赵进面前同样散落着舆图，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想来也是一宿无眠。
“来了！”赵进揉着脑袋沉声道，“说吧，如今怎么个局面？”
“这……军情稍有耽搁，若按臣推演，怕是如今已经兵临城下了。”
赵进哼道：“朕如今没有功夫治你的罪，实情究竟如何，都说与朕听。”
沈琅咽了口唾沫，勉强道：“敌军分三路攻破长城关隘，破关后，势如破竹，迅速连克遵化、蓟州等多城。蓟州兵力不防，迅速溃败，蓟辽督师得信后便带人支援，赶在敌军主力到来前在蓟州布防。可敌方先遣军已抵达通州，趁其不备攻占通州……”
“蓟州、通州……”赵进的手指从舆图上缓缓划过，“离京城当真是咫尺之间啊！”
沈琅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蓟州是京城东面的屏障，通州更是京杭大运河的要塞，没了这两处，北面驻军怕是真的要断粮了。”
“这么多糟心事，就没一件好事？”
沈琅连忙点头：“自然是有。京营将库中的火炮搬了出来，拦住了敌军的进攻，只是局势仍然不容乐观……如今能调往支援的都已经日夜兼程奔赴而去，只恐来不及……”
“来不及？”赵进抬眼。
沈琅连忙闭嘴，殿中炭火烧得他直冒汗，止不住地抬手擦汗。这也只是他们预测的最糟局面，万一……
殿中沉默片刻，沈琅斟酌着开口道：“陛下，即便大军援助，可如今仍是缺了统筹大局的将帅。以陛下之见，该派谁担此大任？”
赵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你是兵部尚书，还指望朕给你出主意不成？”
沈琅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心翼翼道：“同他们交过手的将军还得坐镇军中，以防不测，都无法驰援。臣能想到的，只有曾在辽东军中历练多年的宋澜一人。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京中遇袭，左右难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