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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后事可商,人死灯灭。   赵 ...


  •   赵寻英关心则乱,药材成堆地要往宋澜那里送,大大小小的木盒摆了一桌子,屋里都快能张罗个药铺了。就连阿倩和赵煦都在一旁打趣她。

      “受伤的又不止他一个,怎么不见你对其他人这般殷勤?”赵煦托着腮,含笑望着赵寻英在一旁忙碌。

      阿倩蹲在一旁,正拿着药油替赵寻英揉捏脚踝,闻言也忍不住笑道:“就是,表少爷也受了伤,却不曾听殿下关心一句。”

      赵寻英斜睨了她们一眼,面上倒也不见羞色,只淡淡道:“他皮糙肉厚,都能去宁王府抄家了,能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夏漱暮爽朗的笑声:“表妹这话可是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到底令人寒心哪。”

      阿倩闻言连忙起身去净手,掀帘子请他进来。

      夏漱暮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衣袍带风,却在瞧见赵煦时顿住了脚步,规规矩矩地朝她问了声好。

      赵寻英背后编排人被正主听见,面上却无半分愧色,坦然问道:“宁王府那边如何了?”

      “你对我真是无半分关心。”夏漱暮叹了口气,在一旁坐下,“且有日子呢。”他笑了声,“今日去陛下那里禀报,听他话里的意思,怕是要等到明年开春再回京呢。”

      赵煦听见这话,原本笑着的面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赵寻英敏锐地察觉到赵煦神色凝重了几分,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对夏漱暮说道:“也是,河道冬日结冰,自然要等到春日化冻才好动身。”

      “也不全是这个缘由。”夏漱暮压低了些声音,“南京城中的官员,该是有一番清洗了。”

      赵煦的脸色越发苍白,赵寻英握着她冰凉的手,凑近了安慰道:“不必担心京中,如今陛下的目光全都在南京城中这些官员身上。至于京中的人,怕是要等咱们回去再做决断呢。”

      “阿英姐姐……”赵煦抬起头,眼中满是惶然,“可我爹他们……”

      赵寻英摇摇头,声音轻却坚定道:“尽人事,听天命。”说完见赵煦的脸色越发惨白,她朝阿倩使了个眼色。

      阿倩会意,笑着凑到赵煦面前:“郡主,奴婢这边要去厨房取饭,还要去拿药,这一双手实在不够用。您可要行行好,陪奴婢走一趟吧?”

      赵煦还没开口,赵寻英先啐了一口,拉着赵煦的手道:“你分明可以跑两趟,却硬要拉着阿煦一起。既如此,你要如何谢她?”

      阿倩走到赵煦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朝赵寻英撇嘴道:“郡主,您看我这个主子,分明是为她做事,如今倒要伸手朝我要东西了!”

      赵煦在两人的推搡之间站起身,唇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不就是走一趟嘛。横竖这些日我都陪在阿英姐姐身边,还没到宫中各处走走呢。”

      赵寻英却拽住她,故意板着脸道:“不行,你这般好欺负,岂不是便宜了这丫头?”她朝阿倩伸出一根手指,“你可欠了我们阿煦的恩,是要还的。”

      说笑着,两人相携走远。帘子落下,屋内只剩下赵寻英和夏漱暮。

      夏漱暮这才收了笑意,叹了口气,低声道:“宁王的事,怕是要牵连到郡主的。”

      赵寻英眸光一凝,冷冷道:“不会的。我既然将人带在身边,就一定是要保下她的。”

      夏漱暮本想与她辩几句,看着她的神色,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罢了,你这个偏袒身边人的性子,像极了祖母,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说笑间,两人终于说回了正事。

      “我今日来,是因着宋澜所托。”夏漱暮正色道。

      “可是淮海帮的事?”

      “你知道?”

      赵寻英点了点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宋澜,他与我简略提了几句。”

      “是啊。”夏漱暮叹了口气,“这次南京的事,多亏了淮南帮的人出手相助。可难就难在,官匪势不两立……”

      赵寻英抬手拦道:“倒也不能这样说。表哥不妨去查查淮南帮的过往。若他们当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未必不能收为官用。海域上的事,他们怕是比水师还要清楚得多。”

      “你是这般想……”夏漱暮皱眉,“可淮南帮的当家的,未必肯归顺。”

      赵寻英叹了口气,摇摇头,“哪个不想过安生日子?谁又真的想过刀口舔血的生活?只要咱们是真心实意,想来他们会应下的。”

      夏漱暮沉默良久,终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笑道:“你说的在理。我这就让人去查查。另外,等宋澜的伤好些了,让他带着我去拜见他们帮中当家的。”

      赵寻英谨慎道:“未探明朝廷意愿时,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免得给他们招致杀身之祸。”

      夏漱暮果断点头。

      说到宋澜,夏漱暮不免在赵寻英面前多说了几句:“他之前身上就有伤,这次为了护住你又奋不顾身,也是命大,才没有一命呜呼。”

      “他之前受了伤?”赵寻英猛地抬头。

      夏漱暮就知道宋澜绝不会主动提这些,点头道:“是啊,被人追杀落到了水里,好不容易才被人救起来。”

      赵寻英垂下了眼,宋澜从未同自己说过这些……

      “不过这也是他应该的。”夏漱暮见她神色不对,连忙找补,“换做是我,也是要这样做的。我今日提起,也只是想让你知道此事……你若因此内疚,那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赵寻英挤出个笑,“不怪你……我确实该知道这些事。”

      夏漱暮看着她,忽然有几分感慨。说起他们两个,他只觉自己像个老妈子,“你们两个,平素都是干净利落的人,怎么两个人遇上了,反而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他索性又坐了下来,把话挑明道,“要我说,你们两个情投意合,割舍不下,还不如快刀斩乱麻,麻溜把婚事定下来,免得将来生出什么变故。总不能你终身不嫁,他终身不娶吧?”

      赵寻英醒来后,当真想过就此定下。可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妥。她未来要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荆棘之路,她又怎么舍得让他陪自己一同遭罪?

      屋内安静了片刻。

      夏漱暮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只瞧了瞧天色,“我明日还要去宁王府清点,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表妹,凡事多想想自己真正渴求的是什么。”

      她十分清楚,只是前面要扫清的障碍太多了。

      夏漱暮走到门前,忽然又转身回来,走到她面前,放低了声音:“宁王……当真有子嗣?”

      赵寻英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你要如何?”

      赵寻英缓缓摇了摇头。

      夏漱暮也不追问,只道:“也好。事关重大,该好好考虑要不要沾染。如果下定决心要插手的话,该要如何做可要思虑周全。万一走漏了一点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的,表哥放心。”

      “好,那我先走了,但凡需要,尽管同我开口。”

      室内又静了下来,赵寻英坐在榻上,看着满桌还没有送出去的木盒,心里五味杂陈。可她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换人进来,将这些药送到宋澜那处。

      晚间,孙苒柔来探望赵寻英。

      她一进门便拉着赵寻英的手嘘寒问暖,眼眶微微泛红,“可是吓坏了我和郡主。我们两个在扬州知道了你被宁王劫持,便一直忐忑不安,又怨自己不能做些什么。这不,等南京终于攻下,我们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她顿了顿,捂着胸口长叹一口气,“谁知刚到南京城,见到的便是你躺在床上……”

      说着她合手朝窗外拜了拜,“当真是佛祖保佑,你能逢凶化吉。”她回过身,语气中多了几分愤愤不平,“宁王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叔叔,哪知这么心狠,竟真的要置你于死地!”

      说完,孙苒柔又让侍女捧着药材进来,一盒一盒摆在小几上。她拉着赵寻英的手,语气恳切道:“我当初硬是要拉你同行,不曾想害你遇上今日之祸,心中十分愧疚。这些药材,你只当我是为弥补当初之过吧。”

      赵寻英摇了摇头,“皇后也未曾料到今日之祸,此事如何能怪罪于您?”她看向那些药材,“陛下已然派人送来了诸多,这些还请皇后带回吧。”

      孙苒柔不肯,将药材又往赵寻英面前推了推,“陛下送来的,那是陛下的心意。我今日带来的这些,是我的心意。你若是不收,我只当你还怪罪着我。”

      话说到此处,赵寻英也不再推辞,笑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屋里三人闲话片刻。孙苒柔见赵寻英面上隐有倦意,便起身要走,随口道:“郡主可要一起?好让寻英好好休整。”

      赵煦僵了僵身子,起身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回话。

      赵寻英握住赵煦的手,笑道:“我着实被之前的阵仗吓坏了,阿煦知道后便要留下陪我同住,我这才没那么惶恐。”

      孙苒柔目光在二人之间巡视,见二人亲近模样,尴尬笑了笑,“原来如此,那我便不多打扰了。”说罢带着侍女款款离去。

      翌日,天还未亮透,不待众人起身,就有内侍急匆匆跑来。在房门外禀报道:“长公主,宁王妃在府中自缢了。陛下知晓后,让奴来传信,说劳烦您再往宁王府走上一遭。”

      赵寻英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心口突突直跳。她定了定神,吩咐人点灯,将内侍叫了进来,隔着屏风问道:“你再说一遍,是谁自缢了?”

      内侍战战兢兢,声音发颤,又仔细重复道:“今日卯时,送饭的姑姑去到宁王妃的院子,只见屋子里紧闭着门,听不见动静。叫了侍卫前来砸开了门,便见宁王妃一身素服,自缢于横梁之上。”

      人是死了,可丧葬如何操办,倒成了个难题。

      赵寻英匆匆赶到宁王府,只见昨日如何,今日还是如何,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前来查办的官员们早已聚集在了府门前,急得是团团转,一个个面色灰败,交头接耳。见赵寻英前来,连忙围了上来。

      “长公主!”

      “宁王妃人在何处?”

      “人被放下来了,就停在偏厅。只是陛下没有交代,我等实在不知该以何身份置办……”为首的官员抹了把额上的汗,声音里满是为难。

      赵寻英迈步进去,在偏厅停住了。楚欣的遗体已被安放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上,脸上蒙着白巾。她掀开看了一眼,楚欣面容还算平和,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走得并不痛苦。

      有人递来了一张字条,只见上面写着:自知罪不容赦,愿以死谢罪。

      赵寻英将字条放下,沉默片刻,转身对院子里呆愣着的官员道:“无论如何,她宁王妃的名号尚在。衣裳棺木,总该要置办起来吧!”

      正说着话,外面通报皇后娘娘到了。一群人连忙迎上去请安。

      孙苒柔显然也是被宁王妃自缢的事惊动,一进来便问赵寻英道:“如今怎么样了?”

      赵寻英冷静道:“人没了。我正要叫人布置灵堂棺椁什么呢。”

      “可……”一个当地的官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提醒道,“宁王所犯之事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寻英目光一凛,直直看向那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皇后和我都在场,这如何料理后事,自然是我们说了算。再者……”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冷了下去,“若要论及诛九族,那我与陛下是否也在其中?”

      那官员脸色煞白,慌忙下跪,“臣惶恐!”

      赵寻英不愿多言,挥手让他们去准备后事。自己则立即进宫,去赵进面前禀报。

      赵进派赵寻英前去,本就是想要宽大处理。赵寻英开口为楚欣求情,赵进自然也就允了。

      “人死为大。况内宅妇人,又留下这般言论,想来不涉及宁王的那些事。”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你看着办吧。”

      几日后,更是有自称是楚欣娘家侄儿的人来到宁王府,跪在灵前哭了一场,又找到赵寻英,请求让楚欣的灵柩回乡安葬。

      赵寻英将此事禀至赵进,赵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缓声道:“到底是她的故土,朕便恩准了,只是做事不得张扬。”

      王府的两位主子都已经死了,王府剩下的人也都容易处置。只是苦了南京的官员,每日里都惶惶不安,生怕赵进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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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写成大长篇,进展缓慢,不想追更的可以等完结。 确实更新很慢,希望这个故事你们能满意,有什么想要讨论的可以评论留言啊! 2026丙午马年,祝大家新的一年都能事业有成,一马平川,马到成功。 完结文《今时不见来时柳》欢迎各位去看! 预收文《长公主每天都在摆烂》,感兴趣的宝可以去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