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挑拨生事，威胁性命。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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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璨在等援军，夏漱暮则是在等赵寻英的消息。两军对峙，剑拔弩张，生死存亡之际谁也不肯收敛半分。
这日，身在行宫的赵进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战报。兵部的人双手呈上，不等赵进看完，便急急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陛下，您让夏漱暮带兵攻城，然他和他手底下的兵士却敷衍搪塞，迟迟不肯行动。还请陛下下旨，令他们即刻攻城！”
赵进将手中的战报“啪”的一声合上，抬眼看向这人，目光沉沉，冷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朕不顾长公主的生死，下旨攻城？”
“这……”那人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去。
他原是看赵进对赵寻英被困一事反应不大，以为皇帝并不十分在意。况前头有夏漱暮那个毛头小子压着，自己这些兵部的人统统都得靠边站，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单说今次救驾，兵部的人没少出力，可偏偏赵进口中提的、嘉奖的，全是夏漱暮的功劳，什么“临危不乱”、“调度有方”，仿佛他们兵部的人都是摆设。
“若是仙蕙有个好歹，你们就等着受罚吧！”赵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巨浪。
堂下的人连连低头称是，再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赵进感觉胸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他屏退了旁人，独自在园中散步。秋日已深，园中的草木早已失了夏日的葱茏，只剩几株晚菊还在墙角倔强地开着，花瓣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沿着小径慢慢走着，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秋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他不由得拢了拢衣领，想起了赵寻英临行前信誓旦旦同自己说话时，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即便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我赢吗？”赵进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那片不甚清晰的山峦起伏，那里便是南京城的方向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赵寻英，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他心中越发慌张，不禁在心里琢磨起赵寻英此刻的处境来……
赵寻英数着日子，听着王府院内越发热闹的喧嚣，隐隐觉得最后的一战，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赵璨就找了上来。他大步跨进院门，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侍卫，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赵寻英正坐在廊下看阿倩绣帕子，闻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他一步步逼近，靴底重重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赵寻英绷紧了身子，本能地往后退。赵璨走一步，她便退一步，眼睛死死盯着他，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阿倩在一旁看得心惊，眼见赵寻英的腿弯就要撞上身后的门槛，连忙伸手扶住她。
赵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轻蔑。到底还是个娃娃，装得再镇定，动作还是骗不了人的。
他在几步之外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寻英，像在打量一只笼中雀。
“想活命吗？”
赵寻英抿着唇，没有答话。她的一双眼死死盯着赵璨，像随时会扑上来同他拼命似的。
赵璨嘴角抬了抬，从袖中抽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到她面前：“你我毕竟是血亲，我自然不会为难于你。你只要……”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照着这个誊写一遍。若是他们当真在乎你，自然知道要如何做。”
赵寻英垂眼看着那张纸，一动不动。
阿倩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替她接了过来，双手递到赵寻英面前。
赵寻英低头看去，是一封劝降书，字里行间皆是以她的性命相威胁。措辞恳切，句句泣血，仿佛她已是刀俎上的鱼肉，只等人来宰割。
她抬起头，眼中攒着两团火，声音不高，却满是倔强道：“我不明白，王叔为何非要造反？”
赵璨对上那双与赵璋七八分相似的眸子，难得多了几分解释的耐心。他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倨傲：“权势，自然是越大越好。这世上没人会嫌权势烫手。”他看着赵寻英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忽然笑了，“你自然是不会懂的。”
他逼近几步，声音压低了，却更显凶狠，“快些将它誊写一遍。你也不希望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有什么闪失吧？”
赵寻英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她的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会写的。”
“你说什么？”赵璨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寻英猛地抬起眼，声音也大了几分，重复道：“我不会写的。”
赵璨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光一闪，冰冷的刀刃便抵在了赵寻英的脖颈上。刀刃贴着皮肤，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见血。
“你若还想活，便快些写给我。”赵璨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字都带着杀气，“我如今可不是在同你商量！”
赵寻英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刀刃贴着她的皮肤，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直直地盯着赵璨，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叔若是杀了我……”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怕是更无胜算了吧？”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进了赵璨心里，“若是王叔占优，又何须这劝降书？”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赵璨被戳中了痛处，暴怒地吼道。他手中的刀又往前送了半寸，刀刃在赵寻英的脖颈上划出一道，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阿倩惊呼一声，下意识要冲上前，却被赵璨身边的侍卫死死拦住。
见赵寻英竟然闭了眼，赵璨哼了一声，高高举起了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眼看就要落下了。
“王爷！”罗长风从院门外疾步奔来，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切，“手下留人啊！”
罗长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抱拳躬身，声音急促却沉稳：“王爷，外面军马已经整备完毕，只等您了。”他抬起头，目光从赵寻英脸上掠过，又落回赵璨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王爷，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
赵璨死死盯着赵寻英，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意。良久，他猛地将刀收回鞘中，“哼！”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上，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靴子踏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未消的怒火。
赵寻英伸手碰了碰脖颈上的伤口，看着手上沾的血，不自觉皱了眉头，朝阿倩伸出手，不耐烦道：“帕子给我。”
阿倩翻了翻身上，没找见帕子，手忙脚乱地将绣了一半的帕子递了出去，“您刚刚吓死我了。”
赵寻英接过帕子，轻轻按住伤口，拭去血迹。那帕子上绣了一半的荷花被血洇开，像一朵盛开了的红莲。她看了一眼，随手松开，帕子落到了地上。她抬起头，对上了罗长风的目光，唇角微微弯了弯，语气淡定道：“刚刚多谢了。”
罗长风皱起眉头，盯着她脖颈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低声问：“你当真不害怕刀砍向你？”
“你也知道，他不会让我死。”
外面有人高声唤罗长风去前面议事。罗长风深深看了她一眼，飞快留下一句话：“我一会儿让人送药来。”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南京城虽易守难攻，然在人数差距巨大的情况下，赵璨显然讨不到好。即便箭矢如雨，也挡不住攻城的兵士一波波的冲上前来，眼见箭羽耗尽，他不得不鸣金收兵，灰头灰脸地回了府。
只见他踩着暮色踏入小院，铠甲尚未换下，上面还沾着尘土和暗红的血迹，一张脸上满是暴怒交织的戾气。
赵寻英和阿倩正坐在桌前用饭，闻声抬头，还没来得及起身，赵璨已经大步冲了过来，双手抓住桌沿猛地一掀，碗碟碎了一地，汤水四溅，落在了几人的衣摆上。
赵璨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看来他们当真不在乎你的死活了！难为我还让人好吃好喝款待着你！”
赵寻英垂下眼，慢悠悠道：“王叔也知，一个女子在他们眼中，如何比得上功名利禄。”
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寻英，喉结滚动，忽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那我看，不如送你去见兄长好了！”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赵寻英的脖颈，竟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赵寻英双脚离地，脸色迅速涨红，嘴唇微微张开，却一声不吭。她双手本能地抓住赵璨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却始终没有挣扎，更没有求饶，只一双满是血丝的眼死死盯着他。
后面跟来的罗长风和卢昌等几个幕僚皆是大惊失色，纷纷冲上前来。
“王爷不可啊！”
“王爷，现下还不是时候！”罗长风也上前按住赵璨的肩膀，声音急促。
“王爷若当真气愤，明日叫人绑了上城楼，看他夏漱暮当着这么多人还能那么义正言辞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阻，赵璨却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赵寻英的脸已经从红变紫，眼眶里泛出泪光，却依旧死死抿着嘴唇，不发出半点声音。
罗长风声音猛然拔高了几分：“王爷！杀了她，咱们就真的没有筹码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赵璨浑身一震，手指微微一松。他盯着赵寻英那双已经有些涣散却依旧倔强的眼睛，猛地将她往地上一扔。
赵寻英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阿倩哭着扑过去，将她扶住，手忙脚乱地替她顺着背。
赵璨喘着粗气，朝外间的人吼道：“从今日起，一口水、一碗饭都不准端过来！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说完，他拂袖而去，身后一群幕僚面面相觑，一个个跟在了身后。罗长风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赵寻英。她撑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倒下。
罗长风停下来脚步，劝道：“长公主还是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勇，而断了卿卿性命。”
卢昌在前几步，闻言回头看了眼罗长风，又转身看了眼正由阿倩扶着从地上起身的赵寻英的，明明两个人连个眼神交汇都没有，但偏偏让他察觉出了几分不对。
等晚上一群人从书房出来后，卢昌特意等候在院门前，见罗长风过来，走上前道：“你近日很是不对。”
“哦？”
卢昌眨都不眨得盯着罗长风的脸，试探道：“刚刚那赵寻英被掐着脖子时，你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紧张，是何缘故？”
罗长风淡然一笑，对上卢昌的眼，认真道：“怎么？难不成你是真的想让王爷杀了她？然后咱们便只有死拼到底一条路了。”说完他又摇了摇头，“我看也不全然是吧，刚刚书房里的那一番话，你分明是给自己留了退路的。”他往前逼近一步，凑到卢昌耳边轻声道，“若是你存了投降的心思，可千万不要让王爷察觉……”
卢昌猛地退后几步，反驳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对王爷忠心耿耿！”
罗长风但笑不语，慢悠悠朝着赵寻英的院子走去。
卢昌瞧着，心中暗暗骂道：“呸，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我倒要查个明白，你究竟藏着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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