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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妙音难远飞(3) 唇红齿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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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枝寒微微侧过头,余光停到身边站立的人。
何处暗风来,映群青若波澜,青丝交缠,耳畔笛声声,似悲情泣伤。
“千剑主,我的脸上有东西吗?”灯琳琅将笛子握在手中,笑意盈盈。
偷看被发现了。
闻言,千枝寒连忙摇了摇头,将手攥成拳举到唇边佯装咳嗽后错开话题,“这鬼怎的化成黑淤了。”
灯琳琅:“这是滞鬼。”
滞鬼,是曾生前受过奴仪的人,死后若怨气太大便会化成此,若碰到生前的主人,便会围其旁绕其身。
千枝寒看了那滩黑淤一眼,伸手将剑召回,入鞘。
脱离了泣柳剑的那滩黑淤便如同饥渴已久的鱼落入水中,欢腾不已。
滞鬼带着那滩黑淤缓慢地向前蠕动,如一群蛆在奋力的游。
二人紧跟滞鬼的步伐来到一间房前,那滩黑淤从门缝中顺了进去,还未等他们敲门,一声尖叫划破了静谧。
门被一脚踹开,映入眼帘的是那黑淤在一人颈间,向上吞没了那人的头,凭其涂了花汁的指甲方能认出其间的是一女子。
一阵笛音拂过,如高山流水叮当作响,如熏风掠过衣角,雨丝落在肩头般轻忽飘柔。
刹那间,缠绕着的黑淤便松开脖颈消退下去,随着乐声化为一滩黑水。
被滞鬼缠住的人缓缓抬起头来。
千枝寒看清那人的脸后惊地后退了半步,呼道:“王夫人!?”
王夫人似是未听到她的呼唤,只一味地照着房间内的铜镜整理头发。
千枝寒见她不回应自己,只好接着问道:“王夫人,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王夫人终于有了点反应,将头扭了回来,看了一眼房间中站着的二人,唉声叹气了好半天后细细道来:“我本打算在十珍楼用完晚膳便去镇内的慈恩寺为我儿烧香拜佛,谁知竟碰到这档子破事。”
酉时拜佛吗。
千枝寒抬眸,试图从王夫人身上看出任何点不对,但并未有收获。
她只好接着说道:“王夫人,我陪您去慈恩寺吧,这鬼的同类恐还会再来。”
王夫人瞄了一眼身前的女子,又将目光转向她身旁的蓝衣,八卦地问道:“这位是?”
灯琳琅闻言作揖,宽大袖子随他动作而翩动,缓缓道:“我是千剑主的故友。”
故友?千枝寒将这二字在唇边渡了一圈,故友二字真耐人寻味。
王夫人见状便也不再多说,起身正准备离开,却被一人挡住。
抬头一看,正是那拄着金杖的许忧卫。
许忧卫的视线略过身前的王夫人,于间隙处望向立在后侧的千枝寒。
他弯弯眼:“千剑主,您二人要的菜备好了。”
突然,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呀”了一声,用手捂住嘴,倍感惊讶,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这厮的演技如此低劣,还不如不演,千枝寒闷闷想。
她摇了摇头,礼貌道:“劳烦楼主亲自备菜了,只是我们突然有急事,菜肴等处理完再品尝吧。”
许忧卫略显遗憾般叹了口气,说:“既如此,那好吧,只是剑主要去哪,可用我替你们备车。”
还未等她开口,一直站在许忧卫身前闷不吭声的王夫人抢占了话头, “我们三人去慈恩寺。”
许忧卫听后眯了眯眼,嘴角重新勾起,笑意不达眼底,问道:“我正好也要去慈恩寺,可否允在下搭一趟顺风车。”
千枝寒:“王夫人。”
王夫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不知为何应下了。
于是,前往慈恩寺的人数又加了一画。
王夫人乘王府的马车,剩下的三人挤在十珍楼所备的马车,为王府的马车殿后。
许忧卫背靠软枕,懒洋洋道:“还不如御剑呢。”
千枝寒本阖目养神,念此处无外人,便也不再憋着性子,讽刺道:“就你那破拐还能飞行?”
许忧卫闻言笑了笑,瞥了一眼另一边的灯琳琅,祸水东引,说:“拐杖怎么你了?灯兄的笛子还能飞呢。”
灯琳琅本喝着花茶,静静听二人互怼,突然被提到的他险些呛水,他只好捏了捏眉头,无奈展颜道:“我不御笛飞行。”
话一出,轿内两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灯琳琅被看的莫名,解释道:“我常吹笛子,若用脚踩岂不是每日都得跟鞋子亲密接触?”
这么一说确实有理啊,千枝寒她自己是剑修,踩剑很正常,她又不会没事干去舔剑,许忧卫更不用说了。
“那你平日怎么出行?”千枝寒不由问道。
灯琳琅对上她投来的视线,笑意更增几分,道:“自然是靠好心人帮忙载一程了。”
她就多余这一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暗示她以后出行要她御剑带他吗。
千枝寒微哼一声,淡淡道:“衡虚宗都如你这般?”
一听“衡虚宗”三字,许忧卫登时就来了劲,将脸凑向灯琳琅,急切切道:“灯兄是衡虚宗的?”他顿了顿,将声调压了下去,像是在说些不能说的话般“我听闻,衡虚宗的弟子都面若桃花,肤如凝脂,唇红齿白。”
他每说一句,灯琳琅的笑容就越僵硬一分。
千枝寒听不下去,鄙夷道:“你话本看多了吧。”
许忧卫不睬她的挖苦,继续说:“我看灯兄就挺符合的。”
灯琳琅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
他缓了缓复杂的情绪,才道:“道听途说罢了,我们宗门都是苦修。”
许忧卫闻言惊地“花容失色”,盯着灯琳琅看了半天,不知他脑补了什么,竟上前拍了拍灯琳琅的肩,安慰道:“灯兄,你受苦了,以后跟着我们寒娘吃香喝辣。”
话罢,灯琳琅看向对面的女子,想到她那一沓欠条,对刚刚许忧卫所说的话不敢苟同,难道不应该是吃西北风喝甘露水吗。
千枝寒听到后似忍无可忍,随手抓起一把案几上的瓜子,用力地向尽扯皮的人撒去。
许忧卫躲闪不及,被迎风而来的瓜子潮袭了个满面,他痛号道:“师妹,你要懂的尊老爱幼啊!”
千枝寒继续扔,冷冷道:“我没你这个师兄。”
心一急,他竟将二人的关系暴露出来了。
灯琳琅静静地凝着眼前的画面,同门师兄妹借助那碟瓜子互相伤害,互相攻击。
他弯了弯唇,原来他们是师兄妹啊,可真有趣。边想边掏出笛子在一旁奏乐,起到修饰的作用。
马车便在这大珠小珠落玉盘声中停下了。
他们走出车内,王夫人早早地站在慈恩寺门口,等待着他们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