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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妙音难远飞(2) 这个笛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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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终于变成人形,见身着墨绿的女子走来,还想趁机从束锁中逃离,一刹间,飞剑将它死死地钉在竹子上。
“是谁指使你在翼镇为非作歹的?”
鬼朝面前的女子呲了呲牙,并未应答,反而将头扭向别处。千枝寒本想用武力强制鬼说出,正当她手准备摸上剑柄时,有人按住了她的手指。
她抬眸看去,灯琳琅察觉她视线,轻轻地摇了摇头后道:“我方才观察许久,这鬼是没有舌头的。”
没舌头,天底下尽是哑巴的组织只有一个,妙音阁。可妙音阁早在十几年前就已覆灭,怎可能还游行于世间。
“你的意思是,是妙音阁在此处搞鬼?”千枝寒狐疑地看向身侧的人,皱了皱眉头,“可妙音阁不是……”
灯琳琅叹了口气,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千枝寒见他这样,便也不再多说,走向被束缚的鬼。
她伸手摘下自己的耳饰,摊开在手心,将鬼收入其中。灯琳琅立在她身后,视线一直驻留在女子身上,刚刚急于在她面前表现自己,还未来得及看看她的模样。
一身孔雀绿薄纱镶金留仙长裙,腰侧束着两把剑,三千青丝只用一只木钗横过,一阵风拂过,耳朵上的血玉坠随风晃动。
暖风熏得琳琅醉,他的思绪飘向远方。一声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我还未问你,你为何帮我?”言罢,千枝寒带好耳坠,转过身,于万千翠绿纷飞中与他对视。
灯琳琅的眼神晦明不暗,片刻后才回答:“桦安老祖于我师父有恩,他知青鬼在你手上,为了报答老祖的恩情,派我寻你,护你安全。”
“不需要。”千枝寒的态度坚决。
“千剑主,这是我的任务,我也无能为力。”下一瞬,本在远处的千枝寒鬼一样的出现在他面前,她的手轻轻地点在他的左胳膊上,他的胳膊顿时如千斤鼎般沉重不堪。
他的嘴巴张了张,似是要说话,未等他开口,面前的女子先发制人道:“我在你身上下了咒,你若敢对青鬼和我动一点坏心思,你的左胳膊就别想要了。”话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余灯琳琅立在原处揉着发麻的胳膊,他抬头看向高悬在天际的玉盘,突然想起那日他在茶馆听书说书人说的话,
青鬼之主,般若修罗。
晨曦如涟漪般向外晕开,唤醒沉睡的大地,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千枝寒在王府门口等了半晌,家奴才叫她快快入内。
她刚踏入房内,便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另人觉得像无数只蛆在身上爬般黏密。她瞄了一眼坐在高位的王夫人,似乎并未有什么异样。
“你的意思是说,作恶的鬼已抓住,可不止它捣鬼。”王夫人边说边拿手轻点着头。
“是。”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我需要能自由进出翼镇藏玉楼的令牌。”
王夫人略一沉吟,良久挥了挥手命人将自己的令牌拿过来。家奴将令牌呈于千枝寒面前,她打量了下令牌上刻着的纹样后伸手接过。向王夫人道谢后便转身走出了王府。
甫一跨出,就见桃花树下那抹蓝,碧夭相依,风起发散,薄唇边轻轻依着玉笛,仿佛没用力般便能轻松吹出阳春白雪的调子,引得无数路过的少女纷纷侧目。此景本应天上有,奈何寒枝不肯恋。
千枝寒只是瞥了瞥树下吹奏笛子的人,便装不认识一样快步离开。她走在大街上,明明无人看她,却觉得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转身,行人都低头忙着赶路,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她。纳闷极了,便多长了个心眼。
此时,躲在巷子里的灯琳琅摸了摸自己被诅咒的左臂,轻轻地笑了笑,刚走出巷口,自己跟踪的人正抱臂看着自己,他虽心下一惊但表面却波澜不惊。
“你真那么想跟着我?”千枝寒上前一步,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直视着面前男子的双眼。
灯琳琅向下窥了眼随她动作而漾开的裙摆,又转而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瞳色是泛着淡淡的棕色的,他不言只是颔首。
千枝寒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那便跟罢。”反正正好给她打下手,若真图谋不轨的话,就一剑斩之好了。
千枝寒:“那赚到的玉石我六你四。”
闻言,灯琳琅笑意攀上眉头,不禁莞尔,无奈应好。
再次走上街头,与往日不同,这次身边不再空无一人。
两人穿过街口,很快来到藏玉楼。此楼呈八角状,四面环水,远岸边翠柳飘飘,似众星捧月般将藏玉楼托在翼镇上。
千枝寒此行的目的是为找寻记载有关妙音阁的古籍,她心觉闹鬼之事与这十几年前的组织脱不了干系。藏玉阁十二层楼,数万部古籍,两人从早翻到晚,终于在顶层某处犄角旮旯中寻到古籍。
“谁能想到全是哑巴的组织,古籍竟叫《音集大典》。”千枝寒握着古籍,心生感叹。
她用神识粗略扫了一遍,妙音阁于暮雪元年成立,原是收留弃养哑巴的书堂,后来发展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组织,历经百年于惊春元年覆灭,传闻阁主亲手用一把火将百年心血付诸东流,那场大火是寂静的,是破碎的,凄烈的,阁内三百六十八人,竟无一人生还。
灯琳琅斜倚着书柜,望了望窗外的景色,提议道:“千剑主,我听闻十珍楼乃翼镇之最,不妨我们去吃......”
未等他说完,一沓卷纸就砸到了他的怀中。
展开后,饶是灯琳琅这样处世不惊的人,在看到这堆纸上写的什么时表情也没管理住。
这纸上竟都是千枝寒打的欠条。
惊春15年6月,千枝寒欠玉魔道主300灵石。
惊春15年8月,千枝寒欠万剑宗弟子林也10灵石。
惊春15年11月,千枝寒欠十珍楼楼主100灵石。
........
这欠条从惊春15年始一直打到上个月,短短两年时间打了几千条都不止,连十灵石都要打,这千枝寒是把欠条当灵石用吗?
千枝寒见对面男子崩塌的表情,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佯装苦恼般叹了口气,道:“并非我不想去,只是这欠条还未还到他。”
闻言,灯琳琅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笑意爬上嘴角,将欠条还给千枝寒时顺着她的意思往下接:“宗门待我不薄,千剑主尽管放心,灵石的问题我来解决。”
“那便多谢灯道友了。”下次还找你当冤大头。
二人从藏玉楼离开,一路前往十珍楼。
“两位客人,十珍楼今日打烊了。”门口的小二将他们二人拦住,急切说。
“打烊?酉时就打烊了?”千枝寒不禁疑惑。
小二将两人拉近些,放低声音悄咪咪说:“客人你们有所不知啊,最近这阵子不是闹鬼吗,连带着十珍楼都波及到了,今早才抬走一个人呢。”
闻言,千枝寒与身侧的灯琳琅对视一眼,互相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千枝寒从那堆欠条中翻出与十珍楼楼主的递给小二,道:“麻烦你去寻一下楼主,说有位故人在等他,把这张纸带给他他就懂了。”话罢,灯琳琅面带笑容地往小二手里塞了几块灵石。
小二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划过,风一般地跑进了楼内。
半晌,小二再次跑出来,让他二人进去,楼主在顶层等他们。
这十珍楼当真好生气派,宝石堆成锦绣山,金碧辉煌宫殿巍,简直是用钱堆砌起来的梦幻世界。
千枝寒将那抹了金粉的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卧在贵妃榻上的男子,一身棠紫色长袍,墨发用金冠束起,双目微阖,玉一般的指头摩挲着点在木板上的金拐。
此情此景,千枝寒只想叩问老天一句,还有没有人性了,她这边欠条都堆成山了,可这小子竟然连拐杖都用金的。
听到声响,贵妃榻上的男子睁开眼睛,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到千枝寒身侧的那片蓝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的老赖大侠啊”那男子悠悠道,接着他走到灯琳琅面前,细细端详着灯琳琅的面容,不自禁感叹道:“寒娘,你眼光可以啊,这小脸,这身板。”说着还要上手去掐。
千枝寒赶忙挡在他们二人之间,嗔道:“许忧卫,你够了!”
那个被叫许忧卫的男子闻言切了一声,“不就夸了几句你的道侣吗,小心眼。”
“我不是他道侣。”
“我不是她道侣。”
两人异口同声,罢了,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豁,还挺有默契。”许忧卫啧啧。
千枝寒没理他,自顾自落座,用眼神示意灯琳琅一同坐下,顺手给自己和他倒了杯茶。
许忧卫见来人落座,便也坐下,开门见山道:“听说你们在查翼镇闹鬼?”
千枝寒不置可否。
“我劝你们几句,捉到鬼就走吧,别查太深。”
未等千枝寒应声,一直在角落不吭声的灯琳琅说话了。
“因为妙音阁吗?”
许忧卫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算是默认。
千枝寒微微收紧捏住杯盏的手指,淡淡道:“我明白了。”
“楼主可否上几道招牌菜,我们二人来此处就是为了这儿的食物。”她的话锋一转。
许忧卫睨了她一眼,鄙夷道:“你有钱吗,这次可不收欠条。”
“我有,连带着她的欠条一起付。”灯琳琅边说边将那沉甸甸的袋子往桌上一放,袋子与木头发出清脆响声。
许忧卫见钱眼开,笑着让他们在此处等待,他下去安排。
房间又只剩他们二人。
“刚才的话你别放心上,许楼主他就是这性子。”
灯琳琅摇了摇头,“不会,我倒是好奇,你如何认识他的。”说完,他的视线移到身侧的墨绿衣女子上。
千枝寒似是陷入了回忆中,半晌才开了口:“我那时四处游历,在十珍楼打工......”
剩下的话语尽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吞没,千枝寒立马起身推门而出,灯琳琅紧随其后。
“有鬼!有鬼啊!”
修仙者的五感极其敏锐,能够从嘈杂的环境中迅速分辨出刚刚声音的来源。
千枝寒单腿踏上围栏,翻身一跃,直直落入呼救的人身侧。
那鬼的人形早已显出,正大张着嘴想要将面前的小女孩生吞,见一道剑影出现,立马选择化为一团黑雾遁地。
可传来的悠悠笛声,另它无法幻身。
泣柳剑已出鞘,寒光泠泠,长剑落处,纷纷扬扬的冷光如落满南山的梅花,只一刹那,她腕若飞花,一道凛冽又冰冷沁骨的剑风向那鬼袭去。
足尖轻点,飘然而起,光影闪烁间,她的剑尖直刺入鬼的身体,将它钉住在木桩上。
笛声再次在耳边响起,簌簌戚戚。
那鬼爆体而亡。
“别问了,它没有舌头”灯琳琅闲庭信步地从她身后走出,瞥了一眼泣柳剑上的污秽,使了清尘咒帮她清理干净。
闲来江南梦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
这个笛声她好像在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