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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随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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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少年信手一指,漫天雷暴轰鸣,灵谷悬崖上已渐渐围上了人,为首几个大弟子声嘶力竭:“往后退去,不可向前来!”
一青年女子拨开人群往前走来,见状登时惊疑道:“诛邪阵破了?”
“回沈峰主,今日我等在此巡逻,莫名听到一声震天巨响动,再过来时候,这座白塔已经倒了。”巡卫弟子不住地擦着额间汗水,“我们已经去请宗主了。”
那些魔气似乎对这少年招来的瞒天雷鸣颇为忌惮,慢慢地向后褪去,燕离被这少年揽着,强硬却稳妥地脱离了魔气的中心。
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谢蝉衣微微揽紧了她的肩膀。
那些魔气虽是忌惮谢蝉衣掌中雷电,却仍然对燕离垂涎万分,慢慢地向着二人流动而来,谢蝉衣道:“这次替你做了决定,抱歉。”
“不,你不用抱歉,”燕离忙握剑道,“这次多谢有你,我方才甚至觉得自己要沉进去了。”
顿了顿,她又有些不安:“你,不要卷进来。”
谢蝉衣粲然一笑,道:“这次有我的话,就不用怕了。”
什么意思?
燕离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这小凤凰便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登时,她只觉得浑身上下犹如被灵流霎时洗去,只见外头灵力霎时呼啸而起,白昼般照亮了整个灵谷。
“……”几乎将灵魂冲刷到空白的冲击中,她似乎听到谢蝉衣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还未等仔细鉴别,身后便陡然响起一声怒骂:“你还知道来啊?!我都快死了!”
是什么在说话?燕离一转头,便见到一个有气无力的小白球猛地冲了过来,谢蝉衣与她分开,抵唇闷笑,片刻道:“我这不来了吗?”
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诛邪阵灵更气,蹦跳着就要去砸谢蝉衣的脑袋,燕离愕然道:“这就是诛邪阵的阵灵吗?”
谢蝉衣道:“是啊,不过很快就是你的了,他正好是一把剑。”
诛邪阵灵一听,登时怒道:“你开什么玩笑!从前骗老子来打白工的时候怎么说的?说这里有个配得上我的主人——就就就是个凡人?”
闻言,燕离垂下眼睫,随即伸出手来,不轻不重地弹了小光球一下。
“哎!”
小光球跳起来,燕离认真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的确是来找剑的。”
“……”
怨气好像垂涎欲滴的饿犬,鬼鬼祟祟地向燕离伸去,谢蝉衣道:“还不赶紧往上凑,难道你真想被怨气吞掉。”
闻言,小光球不满地嘟囔,把头向白塔中一扎,那白塔霎时片片解离,燕离定睛一看,心头未免一惊——这玉似的白塔,竟然是由一堆骨头拼起来的。
这些是什么骨头?
塔身渐渐变得修长窄小,片刻,那把剑闷道:“你拿了这把剑,此生便要身化诛邪阵,从此封印诸邪,再无超脱之日。”
话音未落,他又弱弱道:“不过你一个凡人也封不住几日的,此物损耗心神,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丧尽,我劝你还是不要接下这把剑来,不然真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燕离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轻声道:“好。”
如果说这就是她进入云海秘境的唯一机会,她不会怕死的。
一旁的谢蝉衣笑眯眯道:“快去拿吧,不然一会儿宗主来了,就没这么好走了。”
燕离上前一步,抬手握住剑柄,刹那间,魔主怨魂尽数向这一剑中涌来,诛邪阵灵不满地嘟囔片刻,随即扭身嵌入剑中,如从前一般牢牢地锁住了阵中魔气。
“这……这就好了?”
燕离有些意外地抬起剑来看了看,谢蝉衣道:“好了呀,你等内门大比就行了。”
她感到前所未有地力量渐渐充盈了身体中的每条经脉中,这是从前绝无可能的感受,就好像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眼下灵谷一片断壁残垣,谢蝉衣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便径直向前栽去,燕离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来接他:“谢蝉衣,你怎么样?!”
谢蝉衣腹中的恶心几乎无法忍受,他头晕目眩地想,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些魔主的怨气。
“带我回去。”他悄然道,“就把我……塞进袖子里。”
话音一落,他便蜷成了一只黄灿灿的小鸟,燕离见人过来,眼疾手快地将谢蝉衣收进袖中,随即转身正对上宗主一行人的视线。
宗主芳雪尘走在最前面,他一见燕离,先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人翻来覆去一番,才关切道:“无事吧?”
燕离倒是没想到宗主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有些结巴:“……啊,没,没事的。”
芳雪尘已经是个年岁近千的仙人,外貌上看起来也不过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一句话便将身后诸人的问责生生堵在了后面,此情此景之下,压根无人能开口质问燕离为何擅闯禁地。
“谢宫主说,这诛邪阵封不住魔主的怨气,果然不错。”他苦笑着摸了摸燕离的头,道:“日后辛苦你了,孩子,但凡有所需,只管和师祖来说。”
“……”身后青年女子走上前来,若有所思地看向燕离,疑惑道:“从前听说,诛邪易主,万般冤魂与魔气皆加诸你身,怎么如今一看,这位师侄倒像是毫发无损。”
沈云晴原身为三目锦鲤,生来便有一双足以堪破魔气的眼睛,她说燕离身上毫无魔气,那定然是一分一毫也没有。
芳雪尘这才疑惑道:“哦?没有魔气?”
他皱眉审视片刻,又松开了眉头,道:“兴许是你造化大,这诛邪阵既肯认你为主,必然是不会让这些魔气伤了你……你叫燕离,我可是没有记错?”
燕离点了点头,芳雪尘道:“我记得你,是云庚的弟子,若得知你成为诛邪新主,这孩子也定然高兴了。”
说完,他很慈爱地拍了拍燕离的肩膀,身后诸多巡逻弟子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置信——不是擅闯禁地闯下大祸的罪人吗?怎么忽然一个两个的待她犹如功臣?
“这灵谷从前不允弟子擅自闯入,如今一看,也大可收拾了去。”芳雪尘左右环顾,又转身对燕离道:“要不要去师祖殿中,我为你调息?”
芳雪尘为人倒是很慈爱,和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儿很是不同,燕离心中记挂着昏迷过去的谢蝉衣,摇头道:“方才事发突然,弟子神智尚未清醒,想要回山调息。”
袖中似乎有温热的触觉,鸟的羽毛擦着她光裸的手臂,燕离走了个神——谢蝉衣似乎是只很小的凤凰,还有些毛茸茸的。
芳雪尘登时关切道:“好,你且回去休息,这里一切都有师祖。”
说完,他便转身对一旁吩咐道:“来几个人,将燕离送回凌霄峰。”
带着骨剑,燕离回到了玉明宫中,左稚本在门口等她,一见燕离灰头土脸却全须全尾地走来,立即冲上前来关切道:“你还好吗?”
还没走近,便骤然感受到燕离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左稚有些迟疑地后退一步,燕离悄然道:“师兄,快帮我把那些人打发走。”
说完,她便径自向玉明宫中走去,快得仿佛怀里揣了个炸药一样,左稚挠了挠头不明就里,却还是摆出一副老练的痞子样,连推带请地将几个送人来的弟子请出了山中。
与此同时,玉明宫中。
燕离确认四下无人,立即将袖子放出,从里头抖出一只毛发金黄的小鸟。
谢蝉衣疲倦地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回来了吗?”
他在燕离面前化作少年,有气无力地趴在了她的榻上,燕离见他脸色通红,不免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有些发烧了。”
谢蝉衣道:“不妨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燕离点了点头,起身将帘子拉好,随即走上前来,认真道:“我守着你,睡吧。”
谢蝉衣闷笑一声,他似乎吃准了燕离不会拒绝他,伸出手道:“我要你牵着我的手。”
少年躺在榻上,眼睛湿漉漉的,燕离不免有些微怔,她不明白谢蝉衣为何一见她便如此亲昵,轻声道:“你是想家,或者想念母亲了吗?”
谢蝉衣:“……”
他才不会把燕离当成母亲呢。
“我冷,”少年颇有些气急败坏,“我们凤凰最怕冷了,你这个屋子这么空还这么大,要冻死鸟了。”
燕离了然,将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谢云庚眯了眯眼睛,忽然道:“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这孩子!
燕离无语道:“又要牵手,又嫌我好说话,到底要不要牵了?”
“……”小少年鼻子里头轻哼了一声,道:“牵手,我不说了。”
少年老实闭嘴,将手乖乖地伸出来让燕离牵着,燕离摸了摸他的脑袋,片刻认真道:“我都记在心里了,多谢你。”
谢蝉衣道:“那我算你朋友了吗?”
燕离道:“算的,救命之恩的朋友。”
他得到回复,满意地哼了一声,这孩子似乎也是疲倦至极,很快便偏着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燕离今日颠簸,屋中安静,也十分困倦,头一点一点便沉入梦中,脑中一片混沌之即,似乎听到了稀稀拉拉的风雨声。
风雨声?
燕离猝然睁开眼睛。
窗外的暴雨雷鸣不知何时停下了,竹舍中一片寂静。
燕离缓缓睁开眼睛,双目发直地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片刻,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掀翻身上的一把薄被,警惕地滚了起来。
“你醒了?”身侧男子笑吟吟道,“起来吧,外头雨停了。”
他拿着一把扇子,露出一张模糊的脸,屋中燃着一口炉子,里头大抵是烹的黄酒,酒气十足。
“……”燕离张了张嘴,发现喉咙犹如被堵死,难以发声。
男子笑道,“感觉怎么样,还能动吗?”
燕离盯着他,指了指喉咙,示意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耳熟,非常耳熟。
但此时她似乎怒火冲天,只想和这面目模糊之人决一死战,正要起身,腰眼处却猛然一酸,她惯常在演武场莫怕滚蛋,却从没有过这种酸痛,登时呆住了:“这是怎么了?”
男子单手托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一脸凝重地拉过她的手,认真把脉,片刻道:“昨日还不如寻常做得久,怎么露出这副脸色?”
燕离的心被提起了一半,心想:“做了什么?什么做得久?”
而男子望着她的神情,皱眉片刻,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枚琉璃片。
“……”端详半日,男子才悠悠道,“不过也不妨事,你师兄别的不说,身上的疗伤圣品可是只多不少。”
提起来的心被放下一半,燕离心想岂有此理,低着头,忽然那男子便伸手割破了指关节,将手指头送到她唇上,笑道:“喝吧。”
燕离:“?!”
男子看着她目瞪口呆,摇了摇折扇,笑道:“这怎么不会喝了?既然是我毁了你的安宁,总不会连带着身子也苦了你的,昨日咬我不是挺狠?”
燕离感觉身体中冒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恼火,登时一张嘴,恶狠狠的,咬了下去。
男子忍俊不禁。
“别急。”他说着,把炉子端下来,燕离正要去接,他却避开燕离,寻了枚刀子划开手指,将血滴入热酒中,才施施然端起来。
“喝完就好了。”
燕离狐疑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总感觉喝血这活儿不太好,但药水送到嘴边,她便低头拿起来就喝了下去。
是死是活的,喝了再说。
谢济眨了眨眼睛。
见着他放血,一点儿犹豫也没有,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乖乖坐着的样子还挺顺眼。
除了黄酒的辛辣,碗中似乎还有几分难言的铁锈味,燕离皱着眉毛擦了擦嘴,清了清喉咙,确认自己恢复了声音,她听到这句身体道:“我的灵怎么办。”
她还未起身,门前便被帘子一拉,淅淅沥沥的雨声被隔绝在外,男子转过身,倚在茶案旁,披着素白寝袍,头发漆黑柔软,垂着几乎到了小腿。
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济微笑道:“好说。”
这身体的主人戒备,警惕地去摸腰间的匕首:“你想如何?”
折扇一合,男子起身走向燕离,她发觉自己身体被定在原地,每一处都无法动弹。
灵力不知何时已如排山倒海般压向了她。
“……好师妹,既然把师兄骗进了这里,怎么睡到一半儿又想跑了?”男子咬牙,一字一句说。
她感到下巴被猛然捏了起来,紧接着男子的吐息便落在了她的唇边。
“师兄还没和你算完帐。”
唇齿似乎被猛然撬开,他的气息密不透风地蜂拥而来,像一道过于鲜明的烈酒,燕离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明知道这是一个蒙,身体却不由自主,完全无法控制,只能任由自己沉入这个密不透风的吻之中。
好痛,她想,这师兄怎么还喜欢咬人。
唇舌似乎被无情地攥住,比较起亲吻来,这男人更像是野狗一样追着人咬,恶狠狠的,腰间方才的酥软令她不可抑制地软了下去,男子轻声笑道;“明明很喜欢我嘛,怎么方才还一副陌生人的表情来看着你师兄?可是叫人伤心死了。”
他的手似乎慢条斯理,却也很不老实,燕离发觉这身体竟然毫无抗拒的意味,甚至抬起手来想要去迎合他的亲吻,她终于知道这沙哑到几乎无法出声的嗓子是怎么来的了——感情是这两个人你情我愿的,单独吓得她过来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