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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雾都山事后 给我打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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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雾都山回来的第二天,林净崖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和药,摁响了屈承南公寓的大门。
门铃响了有一会儿,没动静。
林净崖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明显,他弯腰去看那门锁,有指纹有人脸有密码,
他略微思索了下,输入了密码。
门开了。
林净崖输入的是屈承南的生日。瞎猜的,没想到真对上了。
林净崖拎着东西走进屋里,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换上,往里面喊屈承南的名字。
依然没人答。
林净崖把药和食物放在餐厅的岛台上,往卧室里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他吓了一跳,以为屈承南死屋里了。
小心翼翼地来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还是无人答应,他拧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进入。
房间里窗帘拉得紧密,漆黑一片,床上的被子鼓起来,林净崖走过去,看到了蜷缩在床上昏沉的屈承南。
林净崖轻声喊他的名字,他不答应,弯下腰,轻轻摇晃,也不答应。
林净崖伸手抚摸他的额头,又湿又烫,他发烧了。
林净崖从小不问世事,哪会照顾人,一下子弄得手足无措,他赶紧给经常照顾自己的韩医生打去了电话,韩医生说一会儿就到。
林净崖打开了卧室的灯,屋子瞬间敞亮起来,屈承南瞬间皱紧了眉,蜷缩起身体。
林净崖这才发现他嘴上起了不小的燎泡,那模样很是狼狈。
他让屈承南起来喝水。
屈承南不起,拧着眉把被子一扯,让林净崖滚。
林净崖气死了,拔萝卜似的去拽屈承南的胳膊:“起来——”
屈承南虚弱地骂着他:“李脉你个恶毒的白莲花……谁摊上你谁倒八辈子血霉……”
林净崖手忙脚乱,又是给他喂药喂水,又是把毛巾打湿了给他擦脸,不大正经的模样,但是是和哥哥学的,他发烧的时候,哥哥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毛巾上的水明明都拧干了,却是越擦越多。
屈承南哭了,眼睛鼻子都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净崖,你也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林净崖看他这副悲伤抑郁的模样,登时心软,用指腹替他拂去眼泪:“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看你的。”
屈承南打掉他的手,倔强地说:“你们放屁,你就是!你们都恨不得我死在山上才是!”
林净崖深吸一口气,屈承南满脸涕泗,不服气地盯着他。
林净崖站起来,屈承南抬起头。
他以为林净崖要打他或者推搡着骂他不知好歹。
只是没想到,林净崖把他拉到了自己怀里,他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动作很是温柔,Omega独有的余温和香气渗透进他千疮百孔的皮肤里。
屈承南怔愣住,泪珠还停留在人中的位置,落进嘴里,是酸咸的。
“南南,你要听话,我不会害你。”
林净崖向来清高,谁都不放眼里。
这是林净崖第一次喊他南南,之前都是直呼屈承南的大名,大概是学得牧恒田的。
屈承南抓住了林净崖的衣服,哽咽着说:“你们就是要害我!你们都是混蛋!!”
经历过伤害的人会变成团团蜷起的刺猬,锋芒毕露,恰巧,林净崖小时候养过小刺猬。
屈承南抱着净崖哭了好久好久,把他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凭什么在他遭遇到那种灭顶之灾后,又来假惺惺的安慰他,在那一晚过后,你们依然是一群高贵的少爷小姐。
你们好,你们都好,不管是家境还是未来,可我的一辈子都毁了。
林净崖越是耐心地哄他,他愈发崩溃不已,这是他从雾都山回来之后,第一次如此大哭,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泄口。
一直到韩医生按响了门铃。
韩医生是金环Alpha,屈承南看到他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抓紧了被子,下意识看向林净崖,又猛地低下头。
林净崖低声安抚道:“你发烧了,他是来给你看病的。”
屈承南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韩医生给屈承南打了吊瓶,里面的药有安眠成分,屈承南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汗水沁湿了他的额发,林净崖指尖为他撩开头发,漏出额头,好发汗。
林净崖把韩医生拉到屋外去说话。
“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普通的发烧,但是……”
林净崖:“你实话说就好。”
韩医生低声道:“我没有仔细看,但是他腰上和腹部都有明显的淤青,很明显是遭受了暴力对待,而且他的腺体上有轻微的咬痕,那齿状,很明显不是Omega咬的。”
林净崖不说话了。
韩医生靠近一点,在他耳边说:“我刚才偷偷打开了他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Alpha的避孕药。”
韩医生试探性地问:“要不要报警?”
林净崖靠在岛台上,低着头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韩医生在等他的答复。
最终,林净崖摇了摇头,眉眼之间很是怅然,这事太难看了,赵家人行事作风毫无人性可言,闹大了,屈承南的名声就毁了。
他谁的主都做不了。不管是赵既葶和屈承南。
赵既葶是谁?现任总理事的长房长孙,家住首府易宫,每天清晨起来能眺望整个首都的易宫,位于首都中轴线,合议国的最顶端的宝地。
就在今天上午,林净崖和赵既葶见了一面,给了赵既葶一耳光,他气愤地质问赵既葶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吗?你知道屈承南是谁吗?他是屈家的老二!
赵既葶对此却带着飘飘然的不屑,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他们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一个银环,出生的时候克死了自己的亲叔叔,嗯……
他不说话了。
要是屈家知道我喜欢这口,你猜猜他们家会不会上赶着巴结,把他往我床上送?
这份不屑,不份高傲的鄙视,不仅对屈承南,也对林净崖,气得林净崖浑身颤栗,眼睛通红,他最讨厌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了。
屈承南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朦朦胧胧地醒来,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死死地摁住小腹,他头晕得厉害,小腹里也涨痛得难受。
这让他又是一阵儿难过与挫败,眼眶湿润不已,这是他从雾都山回来的第三天,可是那种被撕裂胀痛的的不适感依旧没有消失,好痛好痛,上了药也好痛,怎么搞也不好。
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脸颊绯红,恍然地回忆起,大概是林净崖来看他了,特别粗鲁地给他喂水,这个恶毒的白莲花……
他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穿上拖鞋,打开卧室的门,餐厅的暖光落了他满身,林净崖把盛好的米饭放在岛台上,看到他出来,林净崖冲他温柔地笑了一下,他还是那么漂亮。
屈承南却不知道哪来的邪火,踹翻了凳子,哐当一声巨响。
林净崖淡淡一瞥,屈承南站在餐厅与客厅交界的地方,客厅没开灯,背后黑漆漆一片,他的身影被灯渲染得十分晦暗,周身散发着阴翳的气息,仿佛一只杀了人的乌鸦。
他穿的睡衣十分松松垮垮,林净崖觉得他好瘦。
林净崖从玄关的衣架上拿了个挂衫,给他披上,抬起他的胳膊给他穿上,简直事无巨细。
他伸手去脉屈承南的额头,屈承南怔怔地望着他,感受到了Omega手心的温度,听到他说:“嗯,温度降了。”
“坐下,吃饭。”林净崖不动声色,把筷子放在盛满米饭的碗上。
屈承南盯了他半晌,把凳子扶起来,坐下拿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嘴里,嘴角的燎泡好痛,他微拧了下眉。
林净崖给他夹了几次菜,屈承南低着头吃饭也不说话。
“好吃吗?”
屈承南一边扒饭一边摇头,不好吃,泔水,呕……又扒了一口。
屈承南疑惑:“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
林净崖笑眯眯:“因为我点的外卖。”
屈承南凉凉地盯着他:……
林净崖伸手捏住沾在他鼻尖上的米粒,屈承南垂着眼盯着他的纤长的、泛着白玉般光泽的手指。
那么好看的手,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屈承南蜷缩起了自己满是茧子的手。
屈承南抬头看他。
林净崖低头吃饭。
屈承南十分复杂地望着他,他望着林净崖低头垂眉的模样,看着他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嘴巴莹润漂亮。
屈承南突然说:“你和贝律恩离婚吧,我想娶你。”
他觉得自己疯了。
林净崖顿住筷子,莫名其妙地望着屈承南。
“你烧糊涂了?”
屈承南说:“你不觉得自己很贤惠吗?”
“贤惠?”
“对呀。”
“那你是承认我很好了?”
屈承南冷漠地看他。
林净崖笑了,眉眼秀丽弯俏,仿若暖光下的白玉。
“林净崖,有什么好笑的?”
屈承南摔了筷子,直直地盯着他,脸色僵冷无比:“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笑吗?我让你嫁给我,是什么值得让你嘲笑和狐疑的事情吗?我又不缺钱!我比贝律恩有钱!!你们家和他家结婚不就是看上他们财大气粗吗!”
林净崖也收起了笑容。
屈承南期待他尴尬地滚蛋。
结果,林净崖只是把盛好的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南南,我熬了点丝瓜汤,败火的。”
屈承南说不过林净崖,不管自己怎样的气急败坏无理取闹,林净崖永远不会失态,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温柔模样,让他愈发狼狈。
赵既葶那晚说过的话再一次开始在耳边萦绕起来,风骚的婊子,搅和人家小情侣的婚约……做他的情人……回声不断。
自己好像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在谁面前,都是这幅不甚体面的模样,这让他更加委屈。
泪痣跟颗倔强的泪珠子似的挂在眼角。
他的手微微发抖,又有些失控。
你们这群贱人,我都受伤了,还来看我的笑话,狗屁的丝瓜汤,还南南,呸,摆明了不就是想堵我的嘴。
林净崖又拿上来一个手提袋:“当然,你要是不喜欢喝汤,我这里还有果茶,冰的。”
人吃甜食,心情会变好。
林净崖很是体贴,用吸管把包装捅开,推到屈承南面前。
屈承南的阴暗思绪被猛地抽回,迟疑着,把吸管放进嘴里,一股清甜流进喉咙里,一直以来沉闷的胸腔都舒畅了。
是柠檬茶。
林净崖问他:“好喝吗?”
屈承南垂着眉眼,没有说话,倔强至极。
“南南。”林净崖喊他。
屈承南疑惑地望向他,只见林净崖有些苦涩地笑了:“抱歉。”
屈承南心头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在山上让你受伤了,抱歉,我很愧疚。”
“什么好话都让你们说了。”
屈承南阴沉冷笑:“那你现在和贝律恩离婚嫁给我,当做补偿。”
林净崖却歪歪头:“你这么讨厌律恩吗?”
屈承南说:“不可以吗?难道我连讨厌别人的权力都没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净崖摇摇头,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饭,轻声说:“我要出国了。”
屈承南眉眼疑惑:“为什么?你不是刚和他结婚吗?”
林净崖摇摇头:“律恩太不成熟了,我也太稚嫩了,这段婚姻更是过于着急,我们需要时间适应,或许等我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林净崖语重心长地嘱咐说:“大学毕业后就回德伦吧,别再来首都了。”
屈承南低头喝果茶,没有说话,却是握紧了拳头。
他心中隐隐地不服气,自己凭什么要避开这群贱人的锋芒。
林净崖却说:“我希望你幸福。”
屈承南却苦笑:“不会了,李脉。”
再也不会了。
林净崖摇摇头:“不是的,你的未来拥有无限可能,我相信你这样的坚强的人,不会被现状困住。”
屈承南下意识反驳他,“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相信我。”
林净崖却说:“以后你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可能帮你的。”
屈承南却忽然嘲讽道:“你?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你们林家……”
屈承南没有再说,他自以为扳回一局,得意地勾了下唇。
他不说,林净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吃完饭,林净崖把碗筷收进洗碗池,他给屈承南叫了小时工收拾屋子,一会儿就到。
屈承南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懒懒散散,睡衣领口也松松垮垮,锁骨清瘦。
林净崖弯下腰为他系上扣子,眉眼温和,叮嘱道:“你要乖乖的,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净崖又从卧室里抱出一条毯子,给他披上,不能着凉。
“给我打电话,我保护你。”
屈承南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精致的面容,盯着他的一张一合的莹润薄唇。
真是伶牙俐齿,Omega还保护上Alpha了。
那个热心的金环小O站在门口,对屈承南说:“你愿意和我说一声再见吗?”
屈承南靠在客厅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偶,漠然盯着他,没有说话。
林净崖拧开门,说我走了。
在公寓门关上之前,林净崖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再见。
他浅淡地笑了一下。
净崖年轻时也萌萌的,好体贴。
屈奶奶:

那你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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