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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钱小佟的视角 我讨厌贝岑 ...

  •   钱小佟与贝岑轩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陀山,而是在他打工的那家餐厅里。

      只记得那天傍晚,天空染上了绚丽的蓝紫色,他们这家餐厅是港口餐厅,来吃的人大多是中产以上。

      两个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偏头就可以看到玛格丽特最美的风景,他们吃着服务生端上来的柠檬蛋糕,还有牛排。

      Alpha很是贴心,将牛排一块一块切好,再把盘子推到Omega面前。

      在这之前,有人想坐在这里用餐,经理便说这个位置被人预定了。

      而只有VIP客户才可以预定位置,要求是要达到七位数以上的消费。

      这家餐厅不乏有大老板带着温香软玉来吃饭的。

      那个Alpha长得很是英俊,是金环,眉眼之间并不张扬,沉稳内敛,温和谦逊,为低着头为Omega切牛排的时候很是温柔,时不时抬眼看他,笑一下。

      他的气质卓越非凡,一眼看过去,便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他又远远地盯着那个Omega,他长得非常漂亮,穿得很简单,就是一条白色的T恤,一件运动外套,一条黑色的短裤,白皙纤瘦的手腕上带着块运动手表。

      和那些打扮风骚的温香软玉比起来,他简直朴素,却灵动漂亮。

      他双手撑着脸,和Alpha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唇红齿白,一派天真。

      钱小佟从小到大,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一张冰清玉洁的脸。
      而此时此刻,他在面对这个Omega时,罕见地生出了一种退缩羞赧的情绪。

      那个少年一看就是高中生,比自己小,却是那么的耀眼,身边有一个俊美的Alpha,钱小佟看得出来,他很爱他。

      不是那种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更像是青梅竹马,或者少年恋人。

      钱小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服,高档餐厅的工作服自然也够高档,衬衫、马甲、领结,一眼看过去,就是服务人的货色。

      他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薄茧的手,手指上还裹着一枚创可贴,是在给客人切烤鸭的时候切伤的,血滴进了烤鸭里,哪里还成吃,客人当场变翻了脸,找来经理,经理让他赔礼道歉,他也因此被扣了一天的工资。

      也是这双手,过了无数的红酒,但没有一瓶是属于他自己的,那是他给顾客开的。

      他突然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又抬眼看那两个少年,多了一丝冷漠,又挪开视线,不愿意自找不痛快。

      后来,他遇到了贝雨濛,虽然他是简城人,不过却是在芙城第一次遇见了贝雨濛,贝雨濛看中了他温顺漂亮的外表,让经理将他带到了包厢,

      贝雨濛问他,姓甚名谁,家里条件怎么样?有几个家人?
      钱小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也如实答了。
      贝雨濛很有兴趣地问他,小朋友,你想不想翻身做人?

      钱小佟气先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问,问得这么突兀。

      但是他说:“想,当然想。”

      贝雨濛问他:“为了翻身,你什么都肯做?”

      钱小佟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是,我什么都肯做,我想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我想让我妹妹读大学,我想等我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找来打手,打死我的父亲。”

      贝雨濛认可说:“这是个好梦想。”

      贝雨濛看向他的眼神略带欣赏:“你这年纪,能这么上进,比那些只会混吃等死的穷货色好了不知道多少。”

      贝雨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拿出十成十的诚意与厚待,说服了他。

      就这样,贝雨濛暗地里将他引荐给了一个小老板,又暗示小老板贝兆龙的喜好,就这样,他被包装成了一件精美的礼品,送到了陀山的庄园。

      第二次与贝岑轩见面,便是在陀山。

      钱小佟当时在厨房里帮忙,他一天到晚待在这里,对什么有钱人的运动也没兴趣,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厨房里捣鼓一下吃食。

      他听到了人来的动静,便走出来看,看到了贝岑轩。

      贝岑轩一进门,便有佣人来接他的衣服,这几个小姑娘和他很熟的样子,他们在说笑。

      余光瞥到了他,便看过来,问:“欸,你是谁?新来的吗?你叫什么?”

      他的神色很平常,语气也是正常的疑问,可表现出来的,说出口的,却又无比残忍。
      落在钱小佟身上,仿佛一根根尖刺,痛极了。

      贝岑轩理所应当地把钱小佟当做了陀山的佣人。

      他望着那个娇贵的、目光残忍、上下打量他的小少爷。

      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

      还是一旁的佣人小姐替他解围:“我是贝先生新接回来的。”

      贝岑轩张了张嘴巴,最终没说什么,默默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钱小佟冷冷地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尽管钱小佟在极力地克制着情绪,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厌恶贝岑轩,这种厌恶根本无法控制,仿佛喷薄而出的火山岩浆,几近侵蚀了钱小佟本就狼藉的心。

      厌恶到每次看到贝岑轩时,都恶心得想吐。

      凭什么,贝岑轩可以自由自在地穿梭在陀山,一进门,便有各种佣人围上来嘘寒问暖。

      凭什么,贝岑轩可以对着贝兆龙横眉冷对,不必有任何顾忌。

      凭什么,都是Omega,在一样的年纪,他能受尽父母的宠爱,吃穿不愁,朋友一群,娇纵恣意,想去哪里就可以申请私人航线坐私人飞机去,不开心了就可以发脾气,所有人都他把当宝贝,贝呈和贝誓然都愿意哄着他,他的两个父亲把他当掌上明珠。

      而他自己呢,所谓的父亲从不把他当人看,赌博,家暴,从小到大,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时常满身青紫还要考虑自己和妹妹的吃饭问题,身上永远都破布烂衫,永远都没有身衣服穿。

      生活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唯有深渊一步,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可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所谓的荣华富贵,要用身体来换。

      贝兆龙实在是太老了,松弛的皮肤逼近过来,古龙香水混杂着腐朽的老人味,太刺鼻了。

      第二天,钱小佟便吐了个彻底,眼底的猩红仿佛要烧出来。

      钱小佟咬紧了牙关,一滴眼泪落在地板上。
      凭什么,都是人,却生得如此天差地别。

      贝岑轩的未来,会有一个优秀的丈夫,满心满眼都是他。
      有爱他的父亲、孩子。
      富有,顺意,人生美满。

      而他,钱小佟,没有未来。

      钱小佟粗糙地擦着眼泪,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嚎啕地哭出来,因为这不是他的家,他没有家。

      他也没有退路了。
      可是他真的不后悔。
      最起码,妹妹的学费不愁了。

      似乎是为了报复,他开始装作无意间靠近贝律恩。

      那天在陀山,他故意端着滚烫的咖啡,撞在了贝律恩身上。

      他以前在餐厅工作,也是不小心把酒水撞到了客人身上,客人拧了眉怪罪了一句,他当时慌张极了,红着眼睛低着头不敢说一句。

      客人擦着昂贵的衬衫,抬眼看了他一眼,便说算了算了,说你们这群小年轻毛手毛脚我不和你们计较,随即握住了他的手,亲昵地说了好些话。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
      Alpha就吃这一套。不管老中少。

      果然,贝律恩低头擦着衬衣,钱小佟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贝先生,惶恐至极。

      贝律恩说了没事,便让女佣拿一件新的衬衣来,他上楼去换。

      看他状态不对,贝律恩柔声问:“你怎么了?”

      贝律恩平日里对着贝兆龙横眉冷对,对着他大哥也是冷嘲热讽,对着他二姐更是轻蔑至极。

      狂悖的模样,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放眼里。

      此刻却是很温柔地对他说话,很是关切,他吸了吸红的鼻子:“我没事的……贝先生。”

      贝律恩问他:“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

      他嘴里突然冒出一句:“我迷路了……”

      我想回家了。
      可我哪里还有家啊……

      贝律恩望着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有些无奈道:“我给你一笔钱,你和你的家人走吧,别在这里了。”

      钱小佟僵硬了一下,直直地盯着贝律恩,不知所措起来。

      贝律恩语重心长地说:“你才十九岁,就比我儿子大两岁,风华正茂的年纪,不应该困在这里蹉跎,我给你钱,你去找你想要的人生吧。”

      又是贝岑轩。
      钱小佟望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听了他的话,倔强地撇开头。

      贝律恩看他这幅样子,又说:“老爷子是不是冲你发脾气了?”

      钱小佟直摇头,说没有,他说,没有,贝先生对我很好。

      仔细想一想,在他破败不堪的人生中,似乎从来没有人像贝律恩对他这样温柔,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脆弱。

      包括那天家宴,林净崖看他手不小心割伤,给他送来了创可贴。
      这个长辈总是随身带创可贴。

      钱小佟小声说:“林先生好细心,随身带创可贴。”

      林净崖温柔地笑了笑,我儿子小时候毛手毛脚的,不是小腿磕一下就是小手划一下的,简直淘气,让人操心。

      如果贝律恩和林净崖,是他的父亲就好了。
      如果他可以代替贝岑轩就好了。

      钱小佟又是一股酸涩的委屈窜上心头,哭了很久,却摇了摇头,直视着贝律恩:“我是自愿的。”

      他没有选择背叛贝雨濛。

      赵诚是贝雨濛派出去绑架的。

      此时时机最合适不过,林刻雾和他亲儿子反复纠缠,父子俩的矛盾一触即发,他没空管德伦的事,正是好时候。

      贝雨濛和屈承南决定杀了他们。
      钱小佟给他们出了主意,让贝岑轩发情,到时候,贝岑轩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在大马路上发情丢尽脸面,要么就是挖掉腺体。

      半夜里,钱小佟蜷缩在床边,回想起在陀山见过的各种贝岑轩的模样。

      贝岑轩长得好高,身躯高挑矫健,不像他,从小营养不良,瘦瘦小小,文文弱弱。
      可是贝岑轩窝在林净崖怀里撒娇的时候,又那么娇小。
      贝岑轩没有贝律恩高,可是他可以笑着和他的Alpha父亲比身高,互相比划,他有时候还踮起脚尖,父子俩眉眼弯弯。

      好幸福,好幸福……

      钱小佟用针狠狠地扎向写有贝岑轩名字的小人。一下,一下,一下……

      贝岑轩,你去死吧。
      贝岑轩,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人的恶意一旦滋生,便会慢慢扩展成杀意,并付诸于实际。

      贝岑轩出国养病了。他真的挖掉了自己的腺体,钱小佟没想到他那么有骨气,有血性。

      毕竟,在没有颈环的时候,Omega随地发情的情况比比皆是。
      怎么贝岑轩就受不了了?他怎么这么矫情?钱小佟冷笑。

      原本贝雨濛是想叫他勾搭贝誓然,想叫他们祖孙俩离心,但奈何贝誓然这个人太过正派,简直就是一片冰心在新瓦德,恨不得把命砸在新瓦德的总裁办公室里。

      钱小佟用尽解数,装柔弱扮风骚,竟然打动不了贝誓然那颗素净的佛心。

      没办法,贝雨濛又转而让他去勾引贝呈,他故意在贝呈面前刷存在感,装出一副与世无争、什么都不懂的模样,仿佛一朵湖心白莲似的。

      他在房间里流着冷汗,冷漠地闭着双眼,用老虎钳把胳膊弄伤,故意在贝呈面前展露。

      不出意外的,贝呈心疼了。
      男人心疼,便是心动。

      贝呈像个流氓一样在黑夜里紧紧抱着他不撒手,他说我爱你,小佟。

      钱小佟哽咽着说:“我……也爱你……可是,我是你爸的……”

      光鲜亮丽的豪门,把他异变成了如此不人不鬼的模样。狰狞,善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后来,在贝雨濛的指示下,钱小佟自觉愧对于贝兆龙,选择了吃安眠药。

      贝呈闯进他的房间抱起他身体往外冲,他好像听见了贝呈的哭泣。

      也就是从这时起,贝呈和贝兆龙彻底决裂了。
      贝呈拉着他的手,坚定地走出了贝氏庄园,这座偌大的牢笼。

      他和贝呈过了一段穷困潦倒的日子。
      但是后来,贝兆龙又派人把他们接回来。

      原来,真的有父亲可以放下脸面,做出这样的让步。

      钱小佟在出租屋里得知这个消息,流了眼泪,他对着贝呈又哭又笑,贝呈以为他是喜极而泣,抱着他哄。

      钱小佟搂住他的脖子,不断收紧。
      贝呈,你这个命好的废物,你也去死吧。

      他改了名字,叫林凝,林净崖的林,仿佛他真的成了林净崖的孩子,可惜林净崖已经死了。

      他与贝呈的合照在市政厅盖了戳,贝呈挽着他的手,笑得幸福。
      林凝也笑。哈哈。

      结婚八年,他怀过一个孩子,可惜因为他身体的原因,不小心流掉了,在工位上,当场见了红,他晕倒了,醒来的时候贝呈握着他的手哭。

      后来贝兆龙死了,贝雨濛杀死的。
      贝岑轩回国了。
      林凝在葬礼上再一次看到了他。
      他瘦了。眉眼清冷漠然。曾经的棱角没有了。

      看似是这样的。
      可是上任就职第一天就识破了他的伎俩。抓住了他嘱咐贝呈安排的小职员。

      “奸细”浑身是血地被丢在了他与贝呈久居的别墅门前,不省人事,不知死活。

      身旁是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奸细的十指,汩汩渗着血。

      贝岑轩弄的,轻描淡写。
      那天贝呈出差了,朝露微凉。林凝气得浑身发抖。

      贝岑轩从来没有变过,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倨傲狂妄的太子爷。

      只要贝岑轩想,他就能给林凝,他的小婶婶,他的长辈,一记凌厉带风的耳光。

      贝呈,他的丈夫,拿贝岑轩没办法。

      如果不是有贝雨濛,他根本拿贝岑轩没有办法,他根本就不是贝岑轩的对手。
      所谓棋逢对手,根本就是笑话。

      屈听洄依然很爱他,冷漠无情的检察长喜欢围在贝岑轩身边转,喜欢笑。

      即使他们被迫分开了八年,即使现在贝岑轩对他的爱半推半就,不大接受。

      流言传得洋洋洒洒,到处都在猜测检察长和贝总的关系,媒体模模糊糊拍到他们同行时的照片。

      保利湾的大门口,宾利车旁,一只纤纤玉手搭在检察长的手上,是贝岑轩,身上披着的外套有点大,是屈听洄的西服。

      甚至有不少同行问到林凝这里来,你家小侄子和检察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份爱,碧波万顷,林凝当初在港口餐厅初次遇见他们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婚姻对他来说,就是另一座牢笼。

      贝呈看似吊儿郎当,可一旦是他认准了的事情,便是十头牛都不拉不回来,与林凝的婚事是这样,对林凝的控制欲也是这样。

      控制欲超乎了林凝的想象。

      那天在陀山,贝呈和他还在冷战期,与他一路没说一句话。

      贝誓然,贝呈,贝岑轩三个人在客厅里,大爷似的等着饭好了。

      贝岑轩在旁边煽风点火,他是故意的,他们三个凑在一起,时而嘀嘀咕咕,时而明目张胆。

      这个贝岑轩张狂至极地嘲讽他,贝呈却一点不对劲儿都听不出来,听不出他的侄子在嘲讽他的妻子!

      林凝握紧了菜刀。
      贱人,凭什么,这么羞辱自己。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贝呈就听信了贝岑轩的谗言,和他吵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富二代,巨婴。

      两个人对峙着,林凝愈发觉得呼吸困难,“贝呈你什么意思,你要和我离婚是吧?”

      贝呈:“你早就这么想了是吧?你受不了我了是吧?”

      林凝狠狠地推了他一下:“从始至终你就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有社交,觉得我不配工作,可我们都是银环!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就因我穷!我就活该受人侮辱!就因为我穷!我就活该任你操控!就因为我穷!我就不配有半分的尊严!!贝呈应该是我看不起你才对!你这个废物!!!”

      林凝的呼吸变得十分深重,他痛苦地弯下腰捂住了怀了孕的小腹。

      贝呈也终于慌了,拨打家庭医生的电话。

      贝呈想抱他,林凝却捶地痛哭道:“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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