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ZJZ

6、第 6 章

　　(六)
　　王吻着昏迷的孔吉。那一幕，深深地印在我的脑中。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指甲陷入细嫩的皮肤中，我却感觉不到痛楚。王，从未宠信过男人……
　　当日戏子们用生命作赌注而表演时，王的眼神便无法从孔吉身上移开。原以为他不过是对新事物的好奇，原以为自己的魅力无人可比，原以为……原以为他对我的宠爱，永不消失。可是这算什么？一个出身卑微，只是有几分姿色的戏子，竟然可以让王如此着迷，甚至可以让他抛弃我！
　　家境贫寒，我自幼便被卖入宫中，是王结束了我十几年艰辛的生活，并给予我从未得到过的幸福和满足。可是现在，我却因为输给一个戏子，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孔吉，你怎么忍心夺走一个女人唯一的依靠！
　　“娘娘，您沉默了这么久，也应该出来说说话了吧。”竹帘之外，是洪内官的声音。“再这样下去，大王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啊。”
　　我猛的推开身边为我按摩的侍女，说，“王喜欢上了孔吉，我除了主动让贤，还能做什么呢。不过看样子，洪大人应该有更好的主意吧？”
　　“娘娘圣明，微臣已经打点好一切，只要您在下一场戏演出时，让先王的妃子们在场即可。”洪内官笑了笑，“那绝对会是最精彩的表演。”

　　火红的旗帜，在舞者的手中上下翻飞，如跳跃的火焰般绚丽，人们毫不知情地欣赏着，赞叹着。而在我眼中，那鲜红如血的色彩，却昭示着今晚宫中的惨案。
　　久未露面的仁粹太妃，领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前朝妃子坐在一边。王并未看她们一眼，只是草草的向仁粹大妃行了理，便坐在了离舞台最近的位子上。
　　乐声奏起，是悲凉的二胡。
　　美丽贤淑的“王后”，因生下的儿子被立为太子，遭到其他妃子们的嫉妒。几个丑角扮演的“妃子”们，努力装出淑女的模样，却更显得滑稽可笑，怎能比的上那个温柔安静的“王后”。于是她们想尽办法，陷害，栽赃，诬蔑。最后的最后，王赐她毒酒。
　　“我那可怜的孩子啊，没有了母亲的庇护，你怎能在这样一个危险肮脏的地方生存？”台上，那个美丽的戏子悲伤的说道，“可是王赐的酒，我怎么能不喝呢……”
　　身边的大王，似乎已经无法分辨出台上的人，是美丽的戏子孔吉，还是自己遭人陷害被先王赐死的可怜母亲。
　　王的手紧紧抓住身边的坐垫，用力过度的手，仿佛快要将绸缎撕碎。
　　戏子们表演的，恰恰是你最不愿回忆起的童年。孔吉还是如往常一样完美的演绎着剧中的“王后”，可是他不知道，他已经触动了你心底最深的伤痕。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母亲！”
　　在我还未明白过来之前，王已经扑在了孔吉的身上。
　　一旁的先妃们，悄悄地站起身，准备离开。她们，大概和王一样，也想起了那段另人不齿的往事吧……

　　女人的尖叫，在刀落下的一刹那消失，一滴滴鲜血滑过明亮的刀刃，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世界突然变的如此宁静，我甚至可以听见王那因兴奋而粗重的呼吸。
　　企图阻挡的仁粹太妃，被王推倒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所有在场的先妃们，没有一个活着走出殿堂。
　　我闭上双眼，试着不去看那一地的鲜红，可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却刺激着我的嗅觉，久久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