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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公堂 许承砚大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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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她情况怎么样?”朱慈烺抢在她说话前率先发问,话中有隐隐的忧虑。
“将军,夫人,”大夫朝二人拱拱手,回道,“二位不用担心,老夫仔细分析了夫人的脉象,夫人的身体也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大夫卸下了脸上的凝重,和颜悦色地回道:“是的,怀孕也是自然长期的过程,二位耐心等候即可。如果将军着急想要孩子,在下也可以给夫人开一剂药;但即使不服药,老夫保证,过不了一年半载,也会有夫人的好消息。”
对于徐忆谙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他们都没有问题,这意味着她会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而这个孩子也不会很快到来,她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
朱慈烺没有让大夫开药,道谢之后便让屏儿送走了他。
他回过头来,正看见昏黄的灯光下,徐忆谙端坐在床边,帷幔上映射出她曼妙的身影。
“你怎么,不让他给我开药……”
朱慈烺心中有一种难言的喜悦,亦有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他边走边脱去身上的外衣,说道:“是药三分毒,能不喝就不喝吧。”
徐忆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声音中溶着几分甜蜜:“你还挺关心我。”
“我关心你,你是不是也应当补偿补偿我。”
朱慈烺话音未落,便已出现在榻前。他的上衣尽数褪去,颀长的身姿一览无余。徐忆谙轻轻抬头,瞥到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那充满张力的感觉差点让她忘记了呼吸。她红着脸,迅速而又不舍地从他身上移开眼。
他身上的檀香,从前是让她心定的安神剂,此刻不知为何令她意乱神迷。她觉得身体在发热,心在躁动。
没有让她等太久,随着檀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那个男人已经带着他全部的爱意将他拥入怀中。耳畔,他的声音温柔而魅惑:“夫人,我想要你。”
她抱紧他坚实的臂膀,享受着他独属于夜晚的野性与力量……
年关越来越近,朱慈烺却一直没能闲下来。军中的事多如牛毛,都得他亲自处理;到了年底,军中的□□工作更是不能忽视,因此一连十来天,徐忆谙都得晚上才能见到他。
终于到了腊月二十三,这是军营训练的最后一日,过了今天,士兵们都会回家放年假,朱慈烺也可以一直在家陪她。这将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徐忆谙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她会经历一番好事多磨。
鲁王派人来传话的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飞雪。徐忆谙虽然十分纳闷,不知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鲁王寻她何事;但终究也是不好违抗,于是披上一件紫色的大氅,便匆匆出门。
屏儿在军营给朱慈烺帮忙,她也没有其她侍女,不过还好府里的车夫十分敬业,驾着马车将徐忆谙送到了王府门口。
年前大寒的天气,似乎阻却了官吏们求取进步的热情。往日里门庭若市的鲁王府,今日显得十分萧瑟。徐忆谙撩起车帘,看着车外冷清的景色,恍惚间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车停稳时,车夫已经在车前摆好了短凳。徐忆谙探出车帘,轻轻踩在短凳上,扶着车辕慢慢走下马车。
她举目对着王府大门凝望片刻,回身对车夫说道:“老伯,您先在此等我。如果一个时辰后我不曾出来,劳烦您去城外军营,向英国公通报一声。”
车夫用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连连点头称是。
一阵悯惜蒙上心头,徐忆谙将随身的袖炉塞到他的手中:“车里暖,您可以去车上等我。”
“哎哎,好的好的,多谢少夫人。”车夫的眼角竟突然泛了红,他揣着滚烫的袖炉,向她鞠了三躬。
等他抬起头时,徐忆谙已经转身走入王府大门。
王府大院内,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徐忆谙走在前院的青石板上,耳边只能听到天上飞雪落在地面的沙沙声。她小心翼翼地避过雪水融化形成的小水坑,但白色的绣鞋上还是沾染了污泥。
当她终于走到前院的尽头,尽管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看到正堂里的光景时,还是吃了一惊。这哪里是王府厅堂,分明是府衙的公堂!绍兴知府许承砚在大堂上正襟危坐;鲁王朱以海列席于一侧,正把玩着一只绒球;两边排满了衙役,手持杀威棒叫喊着肃静与威武。
什么意思?这是要私设公堂吗?绍兴军政大权都在朱慈烺手里,许承砚不过是一个空头知府,也敢这般对待她?
她昂首,锐利的目光直视许承砚的双眼,不卑不亢地说道:“许大人,为何在此升堂?传我来又是所为何事?”
许承砚和朱以海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将惊堂木重重地敲在桌案上:“大胆妖妇,见到本堂还不跪下!”
“我数月前也曾见过许大人一面,当时您在英国公面前可是媚态十足,不曾想今日却有这等官威!”
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风骨,许承砚仿佛被戳中脊梁骨一般,一时失语。半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中燃起一道光;他再次重拍惊堂木,喝道:
“妖妇,你居然还敢提英国公。本堂正要治你冒充魏国公府小姐、蛊惑英国公之罪!”
徐忆谙攥紧衣角的手指稍稍松了些,她知道他们一定是想到了方法陷害她,可没想到他们忙活了半天竟然只找到这个理由?
“许大人,我是真是假,英国公最清楚。你只要问问他,一切误会自然能解开。”
许承砚捋捋长髯,冷哼一声:“不必了!英国公虽然英武,可毕竟还是少年心性,难免被你蛊惑。本府既然唤你升堂,必定是拿到了充分的证据。来人,传证人阿昌上堂!”
一个家仆打扮的人匆匆跑上堂,匍匐着向堂上拜倒:“小人阿昌见过知府老爷!”
堂上传来许承砚傲慢的声音:“你是何人,当堂说来!”
“小人阿昌,原来是南京兵部尚书马大人家的仆役。”
徐忆谙的手指再次攥紧,白色的指节粒粒分明。兵部尚书,那是马銮风的父亲……他们竟然已经查到了马家……
“好,本堂再问你,魏国公府徐小姐,与你家是什么关系?”
阿昌把头埋得很低,语速却说得飞快:“回禀大人,魏国公和我家老爷是世交好友,徐小姐和我家少爷是青梅竹马。今年夏天,徐小姐嫁给了我们少爷,成为我们尚书府的少夫人。”
“那这么说来,徐小姐此时应该在南京,对吗?”
阿昌跪在地上点了点头:“是的大人。”
堂上第三次传来惊堂木的声音,这一次敲得要比前两次更响,余音久久飘荡在四周不能散去。
“妖妇!你还有何话说!徐小姐正在南京,已经是尚书府的少夫人,现在又怎么可能陪伴在英国公身侧!你到底是谁,假冒国公之女,究竟是何居心,还不如实招供!”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忆谙身上,或是好奇、或是气愤、或是不解,他们都在等待着徐忆谙如何回话。
她紧握双拳,指甲已经嵌入掌心的肉里,渗出了点滴血液,将指上红色的蔻丹染得更加鲜红:
“许大人,我要纠正一点,我和马銮风虽然从小认识,但并非青梅竹马。至于其他的……”
其他的还能怎么解释?难道让她说因为她逃婚了,所以才会在这吗?
她瞟了一眼摆放在桌案上的燃香,初略估算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拖,拖过了一个时辰,等朱慈烺得到消息来救她:
“其他的,等英国公到了再说。”
许承砚发出三声冷笑:“真是可笑,我劝你不要再妄想了,冒充公爵亲眷,乃是重罪,这一回没人救得了你。你要是如实招供,还能免去皮肉之苦;要是再顾左右而言他,本堂可要动刑了!”
徐忆谙侧目看了看两旁凶神恶煞的衙役,又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昌,深吸一口气,道:“就凭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一面之词,就要定我的罪,许大人,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堂上传来许承砚决绝的判令,却激起了徐忆谙心中的满腔怒气。她眉若攒峰,目光如炬,贝齿中挤出三个字:“许承砚!”
“你今日若敢动我,我必定十倍奉还于你!”
如同晴朗的秋日中突然下起淅沥的秋雨,许承砚忽觉心中发寒。尽管有人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那人已经查清徐忆谙的身份为假,让他放心大胆地审她判她;可当他看到徐忆谙通身的气势,他知道这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他还是犹豫了。
两名衙役已经抓住了徐忆谙的肩膀,因迟迟不见知府大人下令继续动刑,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时间仿佛在这一时刻停滞,只有紧张的情绪还在狭小的空间内肆意蔓延。
原本一言未发的朱以海悄然站起,踱步来到徐忆谙面前。他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眼神中写着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英国公很宠爱你,我曾经也祝福过你们。可最近发生的事让我很失望,萱儿是怎么受伤的?你的真实身份又是谁?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徐忆谙正欲开口,却听见砰的一声,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朱慈烺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在大堂上飘荡:
“我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