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25 男女同学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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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人？”
听到这三个字，孟渟甚至有点想笑，心中倒生出一点反问他一句哪来的错觉，叫他认为自己和她是同类人的想法。
“和我一类人，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不会认为我们是同类人了。”
“我没这么想。”
也许是这句话说出来觉着有点奇怪，周净植沉默了两秒，又在这句话后面补上了一句，“之前是我恶意揣测，对你产生了误解，抱歉。”
哦，所以呢。孟渟抱起臂来，点了两下头，再来看他，面上虽然微笑，但是眼底已经浮起一点不耐烦。
他是想要她配合他，装作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来个他们冰释前嫌、皆大欢喜的结局。还是她继续刁难，干脆不欢而散。
“行啊。”
轻飘飘一句抱歉，他会说，她也会说。她能比任何人说得还要有感情，有深度，她能泣不成声地说，也能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听上去能叫人真的觉得她愧疚、难过，悔不当初。
她说，“那需要我做什么吗。说没关系么。”
像孟渟这样戴面具活着的人，装体面温和好说话装习惯了，连愠怒都是对人一副微笑的样子。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她像这样微笑说的哪一句，究竟才是真心觉得开心，没事了说的。
“……抱歉。”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沉默许久，最后也只是再说了这句话。
火锅店里人来人往。过道里有人端着两盘油碟经过，侧着身子从狭窄的缝隙里挤过去，说借过一下。
“抱歉。”
这两个字翻来覆去讲，她早听厌了。
“我知道。”她干脆打断道。
“你们心里是想说，年级里这个实验班，其他班的一些人挤破了脑袋都进不来，我一个从他省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外人，如今能这么轻易空降到这里，这其中想都不用想，自然有周烨的手笔。”
“好啊。”她说，“那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后面的月考，侥幸考过你，该不会还会冒出更多像你一样的人，在背地里指着周主任说是我妈吧。”
“我说过了，依我现在的能力，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学习是其中一件，考第一是另外一件。如果考不到年级第一，我就要滚蛋了。”
说到这里，孟渟嘴角一弯，朝人莞尔一笑。又是这样一副微笑，却像无形中落了根刺。
她的语气自始至终坦荡和平静。分明是说与自己相关的，她这口吻倒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周净植看着眼前的她，沉默没说话。越是这样，越有一种叫人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原因，她点到为止。而这背后真正决定的，她不愿提及、也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理由，她也不会和他说。
这笔钱拿在她的手上，周净植始终没接。孟渟往前再一递，意思再分明不过。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她说得清楚、干脆，不留余地，“我们就当两清了。”
“……”
“嗯。”
周净植接过。“挺巧的。”他说。
一样惜字如金。
孟渟也不想和这人有过多肢体接触，下一秒就干脆收手回来，拉开了一段距离：“确实。”
这个字的尾音被她压得极低，低到要被火锅店里嘈杂的人声淹没，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回以微笑，“如果我当时要知道那人和你们有关系，我就不会主动去找他了。”
她话里有话。他然后听见对方淡道：“我在重中招生官网上见过他。”
机场那次，她手机丢了，不记得周烨的电话，没法找别人借电话打给对方，她也不想去联系孟岚。然后她看见了易予成。
在看见易予成那一秒，她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重中的人。有一年重中的官网上挂着他和校长的合影，作为当年那一届学校的高考喜报。喜报上红底白字登着他是重海中学2016届理科实验班的优秀毕业生，周烨是那一届理实班的班主任，也在这张合照里。
她那一年刚好在电脑上，浏览重海中学官网的时候，看到这一张三人合照。
于是，她主动找上了他。当时她佯装是路人不认识他，也只是说自己手机丢了，就问他借了电话。她一开始在里面搜索周烨的名字没搜到，尝试输了号码最前头她还记得的几个数字，弹出了一段手机里之前和一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她犹豫了一下，索性下一秒拨过去，电话嘟了一秒，对面那头传来一声喂，果然是周烨。
她赌赢了。
周净植目光定在她脸上，试图从对方这一副微笑无懈可击的表情上，找出一点破绽来。
但孟渟这样的人没有破绽，能叫别人轻易看出来。她甚至有一种知道他在找自己的破绽，于是诚心摊开一切让他随便找的意味。
她这人表面看着温和脾性好，但实际这心里蔫儿坏。但又因着这点阴暗的小心思，倒像是撕开了她往日这完美人设的一道口子，从这底下窥见了她真实、灵动，才像个真切活着的人，那有血有肉的冰山一角。
他转头，“那你之前，”看向边上急速流动的人群，不露神色：“怎么没将我认出来。”
“天黑了。下雨。”她淡道，“都撑着伞，没认出你很正常吧。”
“再说，”
“你也不是听见我说到周烨家的地址，才留意我的吗？相比之下，你才要更会留个心眼吧。这算什么？视奸我？”
“她也只和我说那几天有人要来，只是没想到……”
周净植说到一半，话头突然停顿住了，没了下文。听他说一半不说了，孟渟抬眼，不冷不淡看过来。
他回过神来。
“……”
“这世界还挺小的。”
他没接着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只是说了另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他是被周烨临时通知的。
准确来说，是在除夕那顿年夜饭不欢而散后，他看见周烨一个人站在乌黑的阳台里抽烟，周烨回头也看见了他，将烟掐了，跟他说的春节以后有人要住她那里，叫他之后她叫他来的时候再过来，别影响到人女孩。
阴差阳错下，然后他倒是在周烨之前，先遇见了她。易予成也知道年后有人要来周烨那里，转学到他们班去。这件事周净植在另外三人面前没提过，只和易予成一个人说了。
当时在机场上被孟渟意外一拦，易予成看出了她就是这个要来的人，不免心想这个世界真小，给来送机已经走出航站楼的他又发了条消息，把他叫了回来，让他送她回去，给他们两人制造相处的机会。
孟渟在学校第一面没认出周净植，也是情理之中。在机场，她见到他的时候，只是看了个模糊的侧影，他撑着把黑伞，孤清站在机场外面，隔着浓重的雨幕看过来。
这么想来，开学第一天他们意外在学校围墙处撞见那会儿，她第一眼看见的，和雨幕中那双眼睛很像。只是在学校，他戴上了口罩。因为感冒，连声音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说，怎么走着走着，回头看你俩都没了。”
陈昊年眼尖先看见了他们，往里挪了挪屁股，给他们腾出了两个位子，毫不知情和他们俩招手：“快来坐啊，杵着干嘛呢？”
锅已经热起来了，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浮沉，热气裹着麻辣的香气扑上来，糊了一窗玻璃的水汽。
鹿子霭有洁癖和强迫症，埋头这会儿在拿桌上热水壶里的水给每个碗碟都消了一遍毒。
李思乔在边上将附近她会误碰到的东西都挪到了自己这边，往自己和对方的杯子里都舀了一壶茶。
陈昊年在对面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白挨了李思乔一眼刀，和毫不客气一句“你自己没手啊？”，讪讪又将杯子拿回去。
李思乔拿起来抿了小一口，觉着索然无味，和清水没两样，将杯子放了下，决定把这茶倒了，喝另一壶的酸梅汁。
“蔡主任！”陈昊年扭头来，笑嘻嘻对里座的蔡志远说：“学校这会儿没您盯着，我看平日那些闹腾的人怕是要闹翻天了！”
蔡志远忙着在翻账单。
这会儿叫他主任已经不管用了。蔡志远还在仔细比对这上面的价格，听见陈昊年的话，抬起眼来没好气瞪了眼他：“有谁还能比你闹腾啊？”
他拉长着张脸，眼一闭，一咬牙，将菜单啪得合上，递给了边上微笑恭候已久的服务员：“先这些吧。”
牙都要被他咬碎了。他冲对面的易予成咬牙切齿说：“你等会儿别就像上次只给我憋出一两句话就没了。”
易予成像是没听见一样，他云淡风轻从鹿子霭手里接过热水壶，把她剩下没消完毒的碗碟也都拿了过来，接着将水浇在了上面。
“蔡老师，”他抬头，对人淡定一笑，“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学习经验。”
蔡志远没领情：“你把你当年在开学典礼和年级表彰大会上，那口若悬河，长篇大论的本事拿出三分之一就够了，多了我也怕你吓到他们。”
孟渟没看后头周净植，扔下他先走了过来，在位子上坐下来。
“唉。”这地方现在也只有他们这里陈昊年刚腾出的这两个位子。周净植上前来，却被蔡志远忽然喝住。
蔡志远站起身来，打了下边上陈昊年叫他把二郎腿收回去，说一个小孩子坐没坐相，赶他去一边给自己让出条道来。
“你坐我这，”他指着自己这位子，对周净植说，“男女同学交往要保持距离！”
李思乔一口茶水直接喷到了对面陈昊年的脸上。
“……”
“抱歉，没忍住。”李思乔说。
陈昊年无妄之灾。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李思乔边上另外两人说：“那予成哥这算什么？”
蔡志远扭头来，循着陈昊年指的方向，看向桌子对面的易予成和鹿子霭。
看易予成不见着急，将消完毒的碗碟递回给了边上的鹿子霭，样子气定神闲的，好像完全没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嗯……没错，你说得对。”蔡志远觉得陈昊年这问题指出得很到位。
“咳！”
自己如今对外一向树立着正直有原则的政教处主任形象，要一以贯之，不能搞这种差别对待。就算，要搞差别对待……也不能叫他们轻易看出来。
“你俩也是，”于是，他自认为秉持一视同仁的原则，“易予成，你坐过来。她们三个女生坐一块，男生都坐我这里来。”
辣汤翻滚了几轮，土豆片终于从锅底浮上来，鹿子霭心无旁骛拿筷子夹起，在碗边沥了沥汤汁，蘸了一点干碟，下一秒送进嘴里。
“蔡老师。”易予成不紧不慢叫了他一声，“这里离学校百八十米远，你接受新中国教育这么多年了，别这么封建。”
“……”
蔡志远暗自捏了一把汗，心想这臭小子在这群小鬼面前还是给自己多少留了点情面，没迎面像当年一样叫自己老蔡。
“没事。”孟渟先发话了。她照例微笑，“就这么坐好了，蔡老师，换起来怪麻烦的。”
周净植投来视线。她抬起头来，也看了眼他，然后又低下头。她低头看菜单，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白雾漫上来，氤氲在几人中间，将他们隔绝在两侧，她坐得端正，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也不会叫自己松懈半分。
他们谁也不说话。
他们点的菜陆续上来，很快摆满了一桌，陈昊年张罗着要先往牛油红锅里放毛肚和黄喉。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问要不要加汤。
“今晚听说有流星雨。”李思乔端着油碟走了回来，对位子上的鹿子霭说：“你不是对这些天文学什么的最感兴趣了吗？”
对面的陈昊年正好听见了，立马从一锅红油里抬起头来，烫得直哈气也顾不上：“流星雨啊？这回又是哪个星座？”
“这些东西都是唬你们小孩的。”蔡志远臭着张脸，将手里那碗白汤往桌上一顿，碗底撞上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溅出几滴油渍落在纸巾上。
他毫不留情掐断了他们的对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我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什么流星。”
他夹筷去够红锅里的黄喉，和她的公筷撞上。
“……”
她筷子一顿，往旁边避了避，没看他，也没说话，然后下一秒就收回了手。
易予成却是慢条斯理说：“如果想要看流星雨的话，可以去找个视野开阔，光污染低的地方，武陵山和林基水库那里都是很好的观测点。”
蔡志远一听，吓得打断易予成的话：“你什么意思？你们几个别听他乱说，大晚上的都给我好好待在家里睡觉，别跑那么远的地方，小孩子家家的，安全第一！”
易予成被对方凶神恶煞瞪了眼，警告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只是笑了笑，拿起茶淡淡喝了口，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锅里的红汤还在滚，白雾一蓬一蓬往上窜。
蔡志远注意到边上，孟渟面前筷子始终摆着没动，碗里更是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不吃啊？”
孟渟微笑，只是说自己已经在食堂吃过了。
“这样啊。”蔡志远还真信了，嘀咕了一句吃这么早呢，“你再吃一点儿，晚上晚自习学着学着就饿了。”
“我骂是骂他们，”他又说，“和你没关系。没事，这客请都请了，没吃完放着也浪费，我更心疼，吃点儿。”
他深叹口气，“不知道这种能不能走学校的报销……”
陈昊年拿起公筷，从锅里捞了一块白萝卜，转头放进蔡志远碗里。萝卜炖得透了，从白汤里刚捞出来，晶莹剔透的，一看就很美味。
蔡志远不是重海本地人，不太能吃辣。他低头盯着自己碗里这块萝卜，抬头一看见陈昊年凑上来邀功似的嘴脸。
“……”
他夹起，勉强放进嘴里，嚼着嚼着，那张臭脸总算松动了一点点，但是嘴上还是不饶人：“少拿这些收买我。”
陈昊年笑嘻嘻，给自己立马夹起一块虾滑，咬了一口，酸甜弹牙，酱料里的蒜末和香菜裹在舌尖，辣味又涌上来。
“咱们下周是不是又要搞那个什么年级趣味运动会啊？”陈昊年说。
李思乔一看就猜到他心里准没打什么好主意：“怎么？今年你要得第一啊？”
“为什么这些活动都是默认女生比排球，男生比篮球呢？”
鹿子霭在边上，喝了一口酸梅汁，“我觉得女生也可以去打篮球赛啊。就换一下，男生去体验打排球的感觉，不也挺好的吗。”
陈昊年把藕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问得有点含糊：“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鹿子霭耸了一下肩，伸出筷子在半空中点了点，话里藏着一点较真的劲儿，“你不觉得这样换一换，会更好玩一点吗？”
“这倒挺有意思的。”易予成说。
“排球……”陈昊年一听，朝边上周净植看来，像是问他意见，“我不会打啊，你到时候别把我算进去。”
李思乔说管你会不会打，她转过头立马来看蔡志远，蔡志远操办学校趣味运动会多年，这运动会流程都是他全权说了算的。
“老师，我看今年就这么办吧，每年都搞那些，都没啥新意。”
蔡志远正忙着往自己碗里偷摸夹了一块肥牛，听见他们叫到他，茫然抬起头来：“办啥？”
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