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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世界二纯情冷学长:那……没什么   周围的 ...

  •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有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冷漠

      他听见有人小声说“他还想当好人呢,翻车了吧”

      也听见有人说“这老太太确实过分了,但谁让他多管闲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蹲下来,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发紧:“奶奶,没有人要欺负您,您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地上真的凉——”

      “我不起来!我就不起来!”老奶奶的哭声更尖锐了,双腿在地上蹬着,把刚才捡起来的瓶子又蹬得到处都是,“你们打我!你们骂我!你们还推我!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你们也下得去手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弱了下去,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弯着腰咳了半天,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进了嘴角的皱纹里。

      虞山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不确定她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在演戏。这个不确定让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又酸又疼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哭腔里带着一种熟练的、近乎表演的节奏感。周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露出看笑话的表情

      红球衣男生和他的同伴也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这下麻烦了”的烦躁

      “不是,我们没打她啊——”红球衣男生急得脸都红了,“她自己坐下去的!你们看到了吧?她自己坐的!”

      “就是就是,我们碰都没碰她!”同伴也赶紧撇清。

      但老人的哭喊声盖过了一切:“哎呀我的腰啊——我的腿啊——走不了路了——你们赔我——”

      他还想说什么,但每一句话都被她的哭喊盖过去。他站在人群中央不知所措,肩上扛着蛇皮袋,腋下夹着书本,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

      “让一下,让一下——”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白梁抱着一个篮球小跑着过来了

      此刻他额头上全是汗,浅灰色的运动套装湿了一大片,发带歪到了一边,几缕头发从发带下面散出来,贴在额角。他看上去像是刚从球场上被叫过来的,呼吸还没喘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场边的情况。从老奶奶走进球场的那一刻起,他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那个方向

      他看到红球衣男生冲过去,看到虞山推门走进球场,也看到那个老人坐在地上开始哭闹。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

      他在等

      等虞山被推入那个进退两难的、孤独的、不知所措的境地

      等所有人都僵在那里,等局面彻底失去控制,等一个“恰好出现”的人成为唯一的出口

      他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奶奶,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肩扛蛇皮袋的虞山,最后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

      他蹲下来,把篮球放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了看老奶奶的脸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怎么回事?谁跟我说说?”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平常,没有任何质问或指责的意味

      但奇怪的是,这种随意的态度反而让那两个男生的气焰矮了一截

      红球衣男生哼了一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省略了自己骂人的部分,只强调了老奶奶拿了他的半瓶水、后来又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白梁听完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评价,从运动裤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怼到红球衣男生面前:“收款码”

      红球衣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白梁扫了一下,输入了一个数字

      “叮”的一声

      红球衣男生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放大

      二百五十元到账

      “你——”

      白梁把手机揣回兜里,看都不看他一眼,捂了捂鼻子扇风,直接怼道“剩下的钱去买牙膏刷刷嘴,太臭了”

      周围人闻言都笑得不行,就连虞山闻言也多看了眼白梁,似乎是没想到白梁处事如此果决,嘴还这么毒

      红球衣男生的脸又青又红,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终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气冲冲走了

      蓝球衣男生见状,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没要赔偿——”

      “污蔑可是犯法的,除非你现在道歉”白梁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

      蓝球衣男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白梁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向老奶奶道完歉后灰溜溜地走了

      老奶奶的哭闹声已经完全停了,连带着周围人群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梁身上

      他没有说“您别哭了”,也没有说“您先起来”,更没有问“您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把篮球传给一旁的队员后,向他们走过去,从运动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随意抽出几张,蹲下给她擦了擦眼泪

      “哎奶奶,这地上可脏了,先起来,嗯?我扶着你”

      老奶奶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好看的、眼睛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同情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真正的泪水

      不是刚才那种表演式的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从皱纹深处渗出来的泪

      白梁动作一怔,神色自若地擦完她的眼泪,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慢一点,摔疼了吗?我正好去拉筋,带您一块去医务室看看?”

      老奶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膝盖……膝盖有点疼……”

      白梁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膝盖——碎花短袖的裤腿下面,干瘦的膝盖上有一片明显的青紫,已经开始肿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落在正审视他的虞山身上。

      “学长。”他并没有不自在,反而更加精神任由他盯着看,语气自然得像喊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有空吗,看样子我一个人扶着有点费劲,我们一起吧”

      虞山愣了一下,不自在地收回目光

      “……好”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不怎么结实但还算可靠的墙,把那个瘦小的、颤抖的老人夹在中间

      白梁偏头看了虞山一眼。

      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几乎透明。他垂着眼,抿着唇,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表情依然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但他的手指,正稳稳地托着老奶奶的手肘

      白梁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三个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篮球场,走上了通往医务室的路

      医务室

      消毒水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青草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开来

      老奶奶被安置在靠窗的病床上,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温和女人,正弯着腰帮她处理膝盖上的擦伤

      碘伏棉球擦过破皮的伤口时,老奶奶“嘶”了一声,干枯的手指攥紧了床单,但没喊疼。校医放轻了动作,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很快就好”,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减

      白梁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看着校医用纱布把老奶奶的膝盖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了,但额前的碎发还湿着,贴在皮肤上,带着刚运动完的蓬勃热气

      虞山站在病床的另一侧,肩上的蛇皮袋已经放下来了,靠在墙角,鼓鼓囊囊的,和医务室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没说话也没动作,只站在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他的目光落在老奶奶的膝盖上,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映着纱布的白色,安静得有些过分

      校医直起身,把用过的棉球丢进垃圾桶,摘下一次性手套,转身对两个人说:“膝盖是皮外伤,不严重,但她血压有点高,我听着心跳也不太规律。老人家,您平时吃降压药吗?”

      老奶奶茫然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哦哦,她可能听不太清”白梁立刻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近老奶奶的耳边,声音放大了一点,但语气依然是温和的,“奶奶——医生问你!平时吃不吃降压药?——”

      “降压药……”老奶奶重复了一遍,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没吃过”

      校医皱了皱眉,在病历本上写了些什么,抬头对白梁说:“她的情况最好去校外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们这里设备有限,查不了太细?”

      白梁和虞山同时沉默了一秒

      他俩下午都有课,根本抽不出空来

      “行”白梁面不改色地说“先让她在这,我上完课就带着奶奶去医院”

      校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虞山,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最终没有追问

      白梁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老奶奶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白梁的衣角。她的手很小,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掌心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她仰起头看着白梁,眼眶又红了:“小伙子……我没有家里人……我没有钱……不去医院行不行……”

      白梁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那件浅灰色运动套装的衣角上立刻多了一道灰色的印子

      他没有躲

      他伸手覆上那只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奶奶,你今天算遇对人了,隔壁那医院是我爸的,等膝盖不疼了,我送您出去检查一下,不花钱”

      老奶奶满是震惊,手慢慢松开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进嘴角的沟壑里,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一个劲的道谢,说遇到好心人了

      白梁安慰完老奶奶后,终于有空直起身,转身看向虞山

      校医端着一个托盘走到隔壁床去整理器械,老奶奶正躺在病床上因为疲劳睡着了,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缓缓移动的光斑

      医务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学长”

      白梁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歪了歪头,看着虞山,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已经不是那种刻意练习过的“无害学弟专用表情”,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几分随意的笑意

      虞山一直在角落默默观看,等他确认完老奶奶的情况,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谢他给自己解围,没想到他先说话了

      他抬起眼看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依然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白梁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认识我?”虞山问

      “认识啊”白梁笑了,从门框边走过来,在虞山旁边的空床上坐下,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修长的腿随意地伸展开来

      “前几天我去专业教室找过你,想请教一些专业问题来着,你给了我一张二维码,然后就走了”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里没有任何委屈或抱怨,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笑了笑,补充道:“那个共享文件夹我看了,整理得特别好,我导师都没你整理得清楚”

      虞山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对白梁前半句话的回应

      白梁等了两秒,确认他没有后续,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今天这事,我挺意外的”

      虞山抬起头,看着他

      “你扛着那个蛇皮袋的样子,”白梁说着,忽然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说实话,有点帅”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夸张的赞美,没有刻意的煽情,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那句话显得格外真诚

      虞山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粉粉的红,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滴血的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廓,顺着耳垂一路烧到脖子根

      他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或者说,他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开始不自然地往旁边飘,不敢看白梁,也不敢看任何地方,最后落在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目光的锚点

      “那……”他开口,声音有一点紧“没什么”

      白梁看着他的耳尖,在心里“哦豁”了一声

      ——纯情属性,诚不欺我

      他没有乘胜追击,没有说更多夸赞的话,也没有调侃虞山的反应。他只是笑了笑,把目光收回来,看向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梧桐树,给虞山留出了足够的、可以喘息的沉默

      这个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白梁从运动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虞山面前。纸条不大,大概半个手掌见方,折了两折,边缘平整,看不出里面写了什么

      “这个给你”白梁说

      虞山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没有伸手接

      白梁也不急,就那样举着,手臂稳稳当当的,脸上带着那个随意的、无害的笑容

      “什么东西?”虞山问

      “好东西”白梁眨了眨眼,语气神秘兮兮的,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比你那个共享文件夹还珍贵的东西。真的,你回去再看,一定要放好了”

      虞山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亮晶晶的瞳孔里读出什么来。但白梁的眼睛里只有清澈的笑意,像一汪被阳光晒暖的浅水,看得见底,却猜不透深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纸条

      白梁的手在他接过去的瞬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完全是正常的、递东西时的正常接触,没有任何刻意停留或摩挲

      但虞山的手指还是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微微缩了缩,然后把纸条攥在了掌心里

      “行了。”白梁站起来,拍了拍运动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手拿起靠在床脚的篮球夹在腰侧,朝虞山咧嘴一笑

      “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学长,奶奶这边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的”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胸口:“对了,学长,我叫白梁。大二建筑系的。下次见面别只给我二维码了,好歹说句话呗”

      说完,他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医务室

      走廊里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渐渐远了

      虞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看着门口的方向,白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只有阳光还铺门口的地面上,暖洋洋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纸条,慢慢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手写的,笔迹清秀而有力——

      「惊喜」

      下面是一个二维码,打印上去的,黑白色块清晰分明,边缘裁得很整齐

      虞山盯着那个二维码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对准了纸条

      “滴”的一声
      页面跳转——

      不是共享文件夹,不是资料合集,不是任何他以为的东西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张名片卡——绿色的底,白色的头像框,头像框里是一张看起来像是随手拍的照片:阳光下的篮球场,一个模糊的背影,衣角被风吹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

      头像框旁边,是两行字:

      「昵称:白梁」

      「个性签名:一个高富帅」

      名片卡的下方,有一个绿色的按钮,上面写着两个字:「添加到通讯录」

      虞山愣住了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个绿色的按钮照得发亮,老奶奶在隔壁床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校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和那个靠在墙角的蛇皮袋,以及那张被展开的、平铺在床单上的纸条

      “下次见面别只给我二维码了,好歹说句话呗”

      白梁刚才说的那句话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来,清清楚楚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那个年轻人特有的、清爽的、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笑意

      虞山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阳光下的背影照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但又确实是笑

      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不像是一个被逗乐之后的反应,更像是一个被某件事、某句话、某个人轻轻触碰了一下之后,不由自主产生的、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松动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屏幕按灭,把纸条重新折好,没有扔掉,而是放进了口袋里,和那些皱巴巴的糖纸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到老奶奶的床边,蹲下来,帮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在树影间碎成无数金色的光斑,落在窗台上,落在地板上,落在虞山米白色针织衫的肩膀上

      医务室的门半敞着,走廊里传来远处教学楼的下课铃声,和隐隐约约的、学生们的说笑声

      虞山蹲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被角上,忽然感觉,今天的阳光晒的人格外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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