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
废弃码头上的海风又腥又黏，裹着子弹擦过空气的尖啸声，狠狠砸进闻迭耳朵里。贩毒团伙的反扑来得太突然了——十几辆改装越野车冲垮码头围栏，车灯亮得人眼睛发疼，车身上那蝰蛇标志在夜里泛着瘆人的冷光。
“操，是眼镜蛇养的死士！”闻迭背贴着集装箱，手里飞快换弹夹，嘴里骂骂咧咧，“这老东西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蹲在他旁边的叶池渊正擦着狙击枪管，酒红色长发被海风掀起来，贴在脖子上，露出一段线条冷硬的锁骨。他抬眼扫了扫冲过来的毒贩子，桃花眼里半点慌乱都没有，反倒带点玩味的冷意：“看来刀疤强把咱们老底儿漏干净了。也好，一锅端了省事。”
他俩本来只是来码头查蝰蛇的毒品运输线，谁想到刚在渔船暗舱里翻出那批“幻蝶”毒品，就被埋伏好的毒贩子包了饺子。楚栩带三组的人在码头外头接应，这会儿被越野车队堵在半路，耳麦里全是他急得跳脚的吼声：“迭哥！叶老大！我被堵住了！你们撑住，我马上冲进来！”
“别进来！”闻迭冲着耳麦低吼，“他们人多，你进来就是送死！守好外边，等警察！”
话音没落，一颗手雷滚到了他脚边，拉环还滋滋冒着烟。叶池渊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闻迭胳膊往集装箱后头猛扑——手雷在身后炸开，气浪掀飞了集装箱顶上的铁皮，碎片像下雨似的砸下来。
闻迭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后背撞在冰凉铁皮上，疼得他直抽气。他刚要爬起来，就看见几个毒贩子端着冲锋枪冲过来，子弹“砰砰砰”打在集装箱上，留下一排排弹孔。
“小蝴蝶，左边！”叶池渊声音穿透力十足，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精准打爆了领头那辆车的轮胎。越野车失控撞上护栏，翻了个底朝天。
闻迭趁机举枪还击，三枪撂倒两个冲上来的。他枪法是蝶影里拔尖的，又快又准又狠，可架不住对方人多，还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打起来根本不管死活。
很快，闻迭手里的枪“咔哒”一声——卡壳了。
他心里一沉，刚想去摸备用枪，就见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手里的砍刀照着他脑袋就劈。闻迭侧身躲开，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颗流弹从斜上方射过来，擦着他太阳穴飞过去——滚烫的气流差点燎着他头发。
死亡的气息兜头罩下来。闻迭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擦过皮肤的刺痛。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一股大力猛地把他拽进一个冰凉的怀抱，紧接着是“噗”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硬东西扎进了肉里。
是叶池渊。
他用胳膊给闻迭挡了飞溅的铁皮碎片。碎片深深扎进他小臂，血“呼”一下涌出来，染红了黑风衣袖口。闻迭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子蹭到他脖子那块的皮肤，清清楚楚闻到他身上那股烟草混着血腥的味道。
时间好像突然停了。
闻迭愣在那儿，连反抗都忘了，只觉得叶池渊怀里虽然凉飕飕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他抬头，撞进叶池渊那双桃花眼里——里头全是后怕和戏谑，还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小蝴蝶这么菜，以后没我可怎么活？”叶池渊低头看他，声音有点哑，手指轻轻拂过他太阳穴——那儿有道浅浅的红印子，是流弹擦的。
闻迭猛地回过神，脸颊“腾”地烧起来，像被火燎了似的。他一把推开叶池渊，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掩不住的慌：“要你管！老子刚才是故意放水，逗他们玩儿呢！”
叶池渊被他推得后退一步，低头看了眼自己哗哗流血的手臂，嘴角却勾起点笑：“哦？原来小蝴蝶这么厉害？那我这伤白挨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闻迭别过脸不去看他的伤口，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闷闷地疼。他快速从战术背包里掏出急救包扔过去，“自己弄，别把血溅我身上，晦气。”
叶池渊接过急救包没立刻动，只是看着闻迭，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小蝴蝶这是……关心我？”
“关心你个鬼！”闻迭瞪他一眼，转身举起备用枪继续射击，“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喂蝰蛇的人！”
叶池渊低笑一声没再逗他，低头处理伤口。他动作利索，咬着牙把铁皮碎片从胳膊里拔出来，血“噗”地喷在地上，溅开一朵刺眼的红。他用纱布紧紧缠住伤口，刚想抬头，就瞥见闻迭正偷偷用眼角瞟他——眼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叶池渊心里一暖，觉得这伤挨得值。
接下来的交火更凶了。毒贩子像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往上冲。闻迭和叶池渊背靠背缩成个小圈，俩人配合越来越熟——闻迭管近处扫射，叶池渊用狙击枪解决远处的目标，一近一远，天衣无缝。
“左边第三个，穿黑夹克的，是个小头目。”叶池渊声音贴着他耳朵，温热气息拂过耳廓，闻迭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蹦。
他咬咬牙压下心里那点异样，抬手一枪——精准打中那人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下了。
“枪法不错。”叶池渊夸了句，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
“废话，也不看看老子是谁。”闻迭嘴硬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扬。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楚栩的喊声：“迭哥！警察来了！我冲进来了！”
紧接着码头入口警笛声、枪声响成一片。楚栩带人冲破越野车封锁，朝着他们这边猛冲。毒贩子见势不妙开始四散逃窜，可警察已经拉好了包围圈——插翅难逃。
一场恶仗总算完了。
码头安静下来，只剩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在响，满地狼藉。警察在清理现场、抢救伤员，楚栩跑到闻迭身边，上下打量他：“迭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我能有什么事？”闻迭拍打着身上的灰，话没说完就瞥见叶池渊靠在集装箱上，脸色白得吓人——显然是失血太多了。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叶池渊手腕掀开纱布看。伤口很深，血虽然止住了，可看着还是触目惊心。更让闻迭震惊的是——叶池渊这伤口的位置，竟然和他小时候一道旧疤一模一样，都在小臂内侧靠近手肘的地方。
闻迭手指微微发抖，脑子里突然闪过些模糊画面：孤儿院院子里，有个小男孩为护着他，被别的大孩子用石头砸中手臂，流了好多血。那男孩脸记不清了，可手臂上……就有这么道疤。
“怎么了？”叶池渊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低头看看自己伤口，“是不是挺吓人？”
闻迭回过神，猛地松开他手腕，眼神复杂：“没什么。你这伤得缝针，跟我去医院。”
“不用。”叶池渊摆摆手，“枭巢有私人医生，比医院安全。”
“安全个屁！”闻迭眉头皱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伤口这么深，不好好处理会感染。必须去医院！”
叶池渊看着闻迭那副强硬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救护车很快来了，医护人员把叶池渊抬上担架。闻迭跟在一旁，看着叶池渊苍白的脸，心里疑云越来越重——他总觉得，自己和叶池渊之间那点联系，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正给叶池渊缝针。叶池渊没打麻药，只靠在病床上，看着闻迭站在旁边眉头紧锁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小蝴蝶，你皱着脸的样子，丑死了。”叶池渊逗他。
闻迭瞪他一眼：“闭嘴！疼死你活该！”
医生缝完最后一针，用纱布重新包好伤口，叮嘱道：“伤口深，得好好休息，别碰水别剧烈运动，每天来换药。”
叶池渊点点头，递过去张黑卡：“麻烦您了。”
医生一走，急诊室里就剩他俩。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闻迭靠墙站着，看着窗外夜色，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伤口怎么跟你那道旧疤位置一样？”叶池渊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闻迭猛地回头看他，眼里全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还知道你那疤是怎么来的。”叶池渊声音低下去，带着回忆的温柔，“那年你六岁，在孤儿院院子里，被几个大孩子欺负，抢你的蝴蝶玩偶。我为护着你，被他们用石头砸中胳膊，留下这道疤。你呢——为了帮我把玩偶抢回来，也被石头砸了同样的地方，只是你伤得轻，疤也淡得多。”
闻迭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漏跳一拍。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清晰起来：孤儿院的白墙，院子里的老槐树，抢他玩偶的大孩子，还有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小男孩——胳膊流着血，却还笑着对他说：“小蝴蝶别怕，有我在。”
原来，那男孩真的是叶池渊。
原来，他们的牵绊，从那么小就开始了。
“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闻迭声音发颤，眼眶有点发红。
“因为那场火。”叶池渊眼里带着心疼，“老蜂用药让你忘了所有关于渡鸦和我的事，包括这件。我以为你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没想到一颗流弹、一块碎片，倒让你发现了这秘密。”
闻迭走到病床前，看着叶池渊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深情和执着，看得他心跳越来越快。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叶池渊的伤口，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叶池渊，”闻迭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咱俩之间的事……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多着呢。”叶池渊握住闻迭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但我会慢慢告诉你，一点一点，让你重新记起咱们的过去，记起我对你的心思。”
闻迭脸颊瞬间红透，想抽回手却被叶池渊紧紧攥住。他看着叶池渊的眼睛，心里那座冰山彻底化了，换成种暖烘烘的、从没有过的感觉。
也许老蜂瞒着是为了保护他，可他不想再躲了。他想知道所有真相，想和叶池渊一块儿，给渡鸦报仇，给那些死了的人讨个公道。
更重要的是——他想回应叶池渊这份心思，想和他一起，往以后走。
就在这时，闻迭手机响了，是老蜂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老蜂的声音传过来：“闻迭，刀疤强招了。眼镜蛇明天要在南郊废弃炼油厂做毒品和军火交易，你赶紧回来，咱们商量行动计划。”
闻迭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知道了，马上回。”
挂了电话，他看向叶池渊：“眼镜蛇要动了，咱们得回去准备。”
叶池渊点点头，撑着病床想站起来，可失血太多晃了一下。闻迭赶紧扶住他，语气带着责备：“慢点儿！你不要命了？”
“为你，命可以不要。”叶池渊看着他，眼里全是宠溺。
闻迭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扶着叶池渊走出急诊室。夜色里，俩人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肩并着肩，像再也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